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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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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風度

沈菲月穿著謝亭歸送的純白裙子及華貴首飾去名流晚宴,她自然將嫩白的手搭在謝亭歸臂彎,他們剛到大廳口,就讓裏面各種有頭有臉的人興奮不已。

謝亭歸不久便和人談笑起來,沈菲月倒沒怎麽突出表現過,她覺得有點無聊。

謝亭歸倒是很投入。

沈菲月往樓上的露臺走去,看見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周珂。

周珂沒怎麽變,還是一如既往好看又囂張,偏又可塑性強。

周珂揚一揚酒杯,眉眼間還是夾雜著看不起。

周珂應是看不慣所有家境平凡參與宴會者的一律平等。

待沈菲月走近,周珂那比夜色更迷離的眼,卻暗暗承載著許多欺壓預兆:“沈菲月,學習差勁,勾引人倒一套套的,你以為能麻雀變鳳凰嗎,真是可笑。”

沈菲月對這樣難聽的話一向保持“左耳聽右耳出”的狀態,語氣同樣淡淡的:“我沒你想的這麽齷齪。”

周珂兀自笑了起來,無端渲染著古怪意味:“你有沒有下限,自己不清楚嗎?一如既往的很無知呢。”

“那順著你的意思……我把宋槿瀚也勾到手了,你的銳氣是不是就會立馬消失、同時很痛苦啊?”沈菲月的字句砸了過去,聲音越說越大聲,帶著披荊斬棘的勇敢:“你裝什麽?我想問你身上到底有什麽優越感?”

周珂就是缺人來跟她杠,沒被特別針對及狼狽無措過。她這種家世背景,過得想必是順風順水,但是相應的掣肘也多。

周珂轉過身背對著她,看著美麗的夜景,慢慢張開懷抱,又高傲地說:“跟你吵架我都嫌自己會被你這種人傳染上了,貧窮是很可怕的。”

沈菲月從不覺得自己窮,只要雙手靠踏實的勞動,艱辛點、薪資少點都無妨。她很快回擊:“一個人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才更可怕。”

“我記得我有去國內頂尖名校上的名額,你當時的抗議聲最大。那又怎樣,我和宋槿瀚出生本就能領先眾人,再努下力,什麽都會有啊。”周珂後來的話說到最後,還提著裙邊優雅轉了個圈。

周珂是從小在蜜罐子裏泡著、沒體會過人情冷暖。

好一會兒,沈菲月覺得即使保送名額這事是誤會,周珂也不可能理解。於是她轉身,有力擲下一句:“我不屑再跟你說話。”

周珂反而在她一轉身時,腳步“嗒嗒”幾下就跟上了,一邊將手中閑雅執著的酒杯裏的酒悄悄悉數灑在她裙擺上,一邊想得到某人的獎勵,所以笑逐顏開:“槿瀚,你來了。”

周珂這會兒的表情才算正常,之前總是壓抑著。

結果周珂半天等不到想要的事情進展發生,就急不可耐在沈菲月後面呼喊著:“呀,沈菲月,你的裙子怎麽臟了?”

沈菲月的裙子很大,比周珂的稍遜色。她一轉頭,便見裙子染上了刺眼的玫紅,直直沖周珂說:“你故意的!”

這可是謝亭歸給她的,她卻沒有護好。

她愈發這樣想著,眼神就越是攻擊性強。她長相偏美艷,眼神恍若桃花潭水般含著情。

“周珂,是你故意潑上去的。”宋槿瀚此刻對周珂是惜字如金,嗓音磁沈:“給沈菲月道歉。”

沈菲月一楞,心想:這要換做之前,他指不定怎麽跟著一起嘲笑吧,甚至還會把她的裙子弄得更臟……因為再大的事,在他們金子鋪就的人生路上,都算是小風浪。

周珂臉色立馬變得無比難看,質問的聲音尖銳無比:“我沒聽錯吧。槿瀚,你怎麽替她說話?”

宋槿瀚面色尤其寡冷,讓人看不出他正在想什麽:“周珂,別玩以前的把戲了,無聊至極。”

周珂瞪圓了眼,跋扈的做派讓人生煩:“明明傷害她很有快感……這不是你親口說過的?”

宋槿瀚已是耐心全無,逼問道:“周珂,你道不道歉?”

周珂頓時喪了氣,但下一秒又抱胸反問:“宋槿瀚,你不對勁。”

宋槿瀚輕嗤:“我很好。”

這時,沈菲月無所謂地昂起頭,空靈的聲音就像林中流水潺潺般好聽:“宋槿瀚,我不需要她的道歉,說出來再怎樣,她也不是誠心的。”

宋槿瀚眼神越發陰鷙,示意讓自己的人過來,冰涼提醒道:“帶沈小姐去換一套幹凈的晚禮服。”

周珂敏銳發覺宋槿瀚心情不好,難道是因自己而起?可給沈菲月的明明是小懲大誡啊。

周珂認為宋槿瀚當甘於奉獻的助產士應是當多了,在平凡枯燥的生活中竟過得如此低調、沈得住氣。

“我不稀罕。這原本是謝亭歸的,現在我還要好好穿著。”沈菲月指了下身上的裙子,神色淡定而堅定。

宋槿瀚眸光黑沈,可心中對謝亭歸的嫉妒越發擴大到讓他的心口緊悶起來。

謝亭歸,真有你心裏想的這麽好?

謝亭歸該是擠掉了多少男孩子的位置。而他,不過就是她閑情賞花時,無意丟下的殘冷枝葉而已。

沈菲月選擇走另一條通往出口的小路,她一個人能讓自己狀態滿分,不受一些爛人的陰暗影響。

但之後,周珂因為沒向沈菲月道歉,就被宋槿瀚警告了,再也沒有出現在寧濱市……沈菲月不知情。

而這會兒陳霧悄悄把謝亭歸引到一間神秘房間裏,謝亭歸隱有醉意。

布置過後的房間裏面,香氣甜得怪異,陳霧這時穿的備用禮服很性感。

謝亭歸現在已經有點喜歡沈菲月了,告白信他當時心裏就同意了,只是他想將來會因保送要彼此分開,不如不和她在一起,沒有足夠的勇氣。

他沒有得到過沈菲月,所以面向其他女人心理防線很高。

……對陳霧應該也不例外?

謝亭歸感受到懷裏的溫香軟玉,呼吸一滯:“你不去做江墨為的情人,還要分出心神來撩撥我?”

謝亭歸的語氣裏已經聽不出當初為這個男人和陳霧爭吵的惱意、醋味了。

“你說得對,這是我最後一次在寧濱市住。起因是你,終結……也有你的份。”陳霧用心述說,然後躍躍欲試著問:“你看這氣氛正合適,要不我們再意亂情迷一次,如何?”

男歡女愛,入骨銷魂。

說的不例外,竟是假的。

陳霧試探著把躺的位置往上移了移,直到可以用手輕輕描繪男人的俊容:“你做不到心懷不亂的,因為……”

一瞬,謝亭歸狠狠皺眉:“你住口。”

宋槿瀚因為沈菲月一直在車上等,找了過來,大力打開門就看到這活色生香的一幕。

“宋槿瀚?你來幹什……”謝亭歸還沒說完,就被實實打了一重拳。

“來揍你。”宋槿瀚在他要爬起來時,又狠辣踢了他一腳。

隨著陳霧的一聲尖叫,謝亭歸酒勁散了不少。宋槿瀚則周身冷得可怕。

宋槿瀚看著這對狗男女的、黑漆漆的眼神如同看著死物:“陳霧,你要不滾,連你一起打。”

“宋槿瀚,你敢?”陳霧從沒見過哪個男人這樣對她說過話,是如此的粗魯野蠻。

宋槿瀚冷笑一聲:“你覺得我不敢?”

陳霧被這聲駭人的笑驚地一抖,霎時扯過薄被攥緊,不吭聲了。

宋槿瀚的表情張力滿滿,與表面的清冷禁欲不同,此時表現出的是霸道陰狠:“謝亭歸,你都半推半就了,尋常日子裏還妄談什麽君子風度?”

謝亭歸不可能不知道酒裏、房間裏的這各種明晃晃的勾引,除非是他有意想沈淪。

宋槿瀚越想越氣,又心疼,這都是為了傻得清奇的沈菲月。

謝亭歸大概也沒想到自己口中會蹦出來一句這樣槽點滿滿的:“宋槿瀚,你冷靜點。你我都有不少追求者,正所謂人從花叢中過,哪能不沾點香?”

只能是謝亭歸,為什麽沈菲月要非他不可……現實會很殘忍的。

宋槿瀚邊跟他廝打著,邊不留情面譏諷:“好冠冕堂皇的借口!你配不上沈菲月的喜歡。謝亭歸,你偽裝的再好,本性也跟普通爛男人毫無差別。”

謝亭歸自尊心被戳,冷哼道:“有冷星畫追著已經很讓你得意了吧,你還非要拗著性子把沈菲月扯進泥潭,還有你家裏的那一攤爛事兒,比我的可多多了。”

宋槿瀚狠狠一怔,反應過來後,這就要打的他面上也掛彩:“我今天非要打的讓你說不出這些惡心的話。”

陳霧看著心慌,急忙勸阻:“行了,這事兒鬧大對誰都不好,你們也不為自個兒的家族考慮一下?”

陳霧這句話對宋槿瀚約束力只起了一丁點兒。

主要是宋槿瀚行為瘋狂中腦子還能保留一部分清醒。

最後兩個男人同樣都掛了彩,謝亭歸內傷更多。

“你該慶幸我會怕沈菲月太傷心。”宋槿瀚一提起沈菲月眼神都有點變柔和了,又惡狠狠補充道:“謝亭歸,你最好給我離沈菲月遠點。”

謝亭歸下意識摸了摸身上的血,觸感是濃稠灰敗的。他忽覺滿目瘡痍,緩緩開口:“要是她自己湊過來呢?”

宋槿瀚不過一秒鐘就回,語氣是鏗鏘的:“那麽我就算是犯賤,也要把她帶走、罵醒!”

謝亭歸反而奇怪地勾起了唇角,衰敗靠在床尾邊,無可奈何慢慢閉上了眼。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成了他最討厭的樣子了呢?

曾經的鮮衣怒馬少年,竟一去也不覆返了。

沈菲月喜歡他,更多的還是喜歡過去的他吧?

要是宋槿瀚沒中止,他和陳霧或許真要舊情覆燃了,然而那樣了也只是如同生命裏的回光返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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