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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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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寧濱市剛臨夏季的傍晚,微風總能給往返開著車的司機沈菲月帶來鮮少涼爽餘韻的驚喜。

因紅綠燈的緣故,沈菲月的車暫時停在了開滿淩霄花的柳禾街上,她再熟悉不過那橙紅顫動著的嬌嫩瓣瓣,都在輕輕點頭撫慰著些許疲勞的她。

這樣艷麗似火的淩霄花,在路燈映襯下閃耀著吸引人的美妙光輝,仿佛能直直照進她心底的一處黑暗角落。

駕駛座上的沈菲月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方向盤。不久路上開始堵了,正是下班高峰時段,她的車往前移了一點,就移不動了。

她拿過袋子裏的漢堡,三下五除二就吃完。聽著周圍日常汽車鳴笛此起彼伏聲響,她靜靜出了會兒神。

這時,一個風韻猶存、保養極好的孕婦一邊過沈菲月車這邊的馬路,一邊打著電話:“槿瀚,你父親回來了,要不要回來吃晚飯?”

“你別再假惺惺了行麽?父親被你哄著拉的緊緊的,還這麽貪婪。”

“槿瀚你真的誤會了……”

“你沒事別給我打電話,真是浪費時間。你不是我母親,永遠都不會是。”

對方不做糾纏,當即掛斷。

臉色極差的孕婦已經走到沈菲月的車正前方了,她忍不了腹部陣陣疼痛,一下子倒下來,額頭冷汗涔涔,艱難呼喊:“啊……好痛。”

沈菲月不管後面的車一直在鳴笛,急忙下了車將孕婦扶起來。

緊接著沈菲月腦子裏靈光一閃,關切問:“美女,你是不是要生了?”

孕婦深呼吸後連連點頭:“你幫幫我。”

後來沈菲月在交警的幫助下,成功將孕婦送到了市中心醫院。

沈菲月本想看看能再幫點什麽,卻意外在走廊的角落看到了一個穿粉色工裝、戴口罩的男人。

男人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麽都好看。

他半靠在墻邊,一只手拿著手機。他的微分碎蓋發型下露出的半張瓜子臉讓人飽足眼福。

他的眼瞳是深邃銳利的曜石黑,與女媧手上再加強調意味、所刻下的又濃又長眉毛和諧組合,且這樣的面容線條被精心描繪出來,是有種讓別人輕易模仿不出的冷峻瀟灑。

他的面部輪廓立體,顯得神采奕奕又澄澈的恰到好處,一舉一動皆好看、迷人的過分。他那高挺的鼻更是錦上添花,英俊外表中渲染著說不出的神秘。

就是不知道他的唇瓣長的如何?是不是一樣的驚艷……真的引人遐思。

沈菲月排除不該有的綺念,也頓時明白: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護士。

她邊想邊在男人前方站定,剛想說一句“你辛苦了,”都到嘴邊了,此刻男護士卻跟避嫌似的繞過她就走了。

甚至都沒好好看她一眼。

這給她的第一感覺是他的情緒屬於很煩悶的那種,氣壓夠低。

沒人看到男人手機息屏的前一秒,裏面有一個笑容絢爛如花、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少女。

沈菲月與他擦肩而過時,聞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典雅、幹凈又清冽,讓人忍不住沈淪。

沈菲月這次被無視,心裏卻覺得理所應當,神仙大帥哥就是如此的可望不可即,如同天邊掛著的一輪皎月,連流淌下來的月色都是朦朧美的。

她轉而仰頭望著男人離去的高大冷寂背影,心中又是一陣驚濤駭浪:幸好沒有和他對視上,他的氣場所給她的壓迫力是十足的,讓她第一次感受到高山與大海能給人的孤傲留白。

抿著薄唇的男人長腿一邁,經過了護士站,婦產科護士長迅速朝他發話:“小宋,今天你值班,快去產房幫九床的徐香銳分娩接生!”

沈菲月一怔:他居然是助產士!太不容易了。

只見男人“嗯”了一聲,同時腳步是幾不可察的一頓,讓沈菲月感受到他的過度沈靜,仿佛……他對即將面對的病人無感,或者已認識而明顯的疏離。

不是故意、刻意,而是無意。他的心湖從來是一片平靜無波。

沈菲月在徐香銳手術中準備離開,迎面見到一個溫雅的中年男人。

她依稀還能構想出這個中年人年輕時的英俊模樣。歲月不歇消磨,但紳士氣質卻能完好無損的被蘊藏。

他言簡意賅做了自我介紹,叫宋帆。他們也稀松平常地握了下手。

宋帆溫和道:“沈小姐,謝謝你救了我太太。等她出院,我請你到家裏一起吃飯?”

沈菲月高挑纖細的身材被短款牛仔外套松散裹著,內搭是一條黑色的流蘇修身長裙,氣場全開。

她的鵝蛋臉配著法式卷發,天生是冷白皮。她純澈杏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在平直眉的襯托下更加顯得清冷俏麗而楚楚動人。她飽滿的嫩唇上塗了裸粉色口紅,單從這攻擊性強烈的長相看來,她一點都不平易近人。

沈菲月聽後微微一笑,露出了兩側臉頰上淺淺的酒窩,語氣是疏離的:“舉手之勞而已,叔叔太客氣了,吃飯就不必了。”

宋帆仿佛沒聽見她的拒絕,靜靜道:“我兒子在這兒上班,以後介紹你們認識。”

沈菲月的手在裝飾包包的細鏈帶上摩挲了一下,沈默了。她感到此時的氣氛突然有些沈悶,又微妙。

她也感知到宋帆作為上位者的矜貴和威嚴。

宋帆的男秘書還沒見過先生被如此拒絕過,趕忙圓場:“沈小姐,先生很少主動邀人,你就接受吧,就當給個面子。而且搭上了宋氏集團這個人脈圈,對你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沈菲月性子比較慢熱,溫吞道:“……行,我答應了。”

他們互相加了聯系方式。

出醫院後,沈菲月偶然擡頭望向夜空,金黃的星子在俏皮地眨眼,而她載著一車絕美的月色、哼著歌回了家。

沈菲月和姐姐沈繪荷一起住在市裏,她們的父母則在郊區開店做生意。

沈繪荷是理發師,留著藍灰色鎖骨發,經常化濃妝。

她們的性格迥然不同,若非要采用比喻的話,沈菲月就像冰,晶瑩剔透,從來清醒;沈繪荷就像火,敢愛敢恨,始終燃燒。

洗了洗就該睡覺覺咯,床上沈菲月旁邊的姐姐已經睡著。

沈菲月睡前用手機搜了一下宋帆,發現他確實是集團董事長,也是電視財經新聞常常受采訪的大佬。

視頻裏徐香銳站在宋帆旁邊,一個穩重俊雅,一個大氣美艷。

但她對這類新聞沒興趣,掃了幾眼就睡著了。

兩天後,沈菲月正好休息,去見了高中同學兼好友的越朵然。

中午,彌春飯店,裝修雅致,搭配著悠揚動聽的鋼琴樂,氛圍拉滿。

對面的越朵然神神秘秘湊近了說:“你的男神,謝亭歸,今天回國了。他現在是市中心醫院的婦產科醫生。”

“他不久就會做醫院代表吧,履歷應很光鮮。”沈菲月眼中靜靜流淌著愛慕,說:“我對謝亭歸總有濾鏡,因為他一直是陽光積極的,像一道絢麗的光,照亮了我整個青春。”

“我這不是知道你很喜歡嗎,但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他有女朋友了。”越朵然臉色有些惋惜:“他的女友你應該認識,是曾經的班花,陳霧。”

“我記得他們當時在班上並沒有什麽交集?”

“據說是他們的長輩之間互相認識,就撮合他們在一起了。”

沈菲月心裏有些失落:“我還是認為沒人可以配得上謝亭歸,當然,我也不行。”

“半個月後我的一個白富美姐妹辦訂婚宴,她叫黎詩。你跟我一起去,剛好謝亭歸也會在。”越朵然投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故弄玄虛:“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篤定嗎?”

沈菲月思忖道:“可能是黎詩人脈廣吧。”

“嗯,這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是,她偷偷喜歡過謝亭歸。不過她早就放下了,現在跟未婚夫整天蜜裏調油。”

沈菲月語氣苦澀:“謝亭歸桃花運旺,我就是能見到他,也搭不上什麽話。因為我和他中間,隔著太多人。”

“菲月你自信一點呀,普通聊聊還是可以的。”

沈菲月心想:凡事要是真能一笑而過該多好。高考結束她就再沒有見到過謝亭歸,想起他那和煦的笑容,她就還是心動。

時間一眨眼就晃過,徐香銳出院了。

沈菲月被宋家私人司機帶到了一棟豪華別墅裏,已然到了飯點。

她環顧四周,便看到一面墻上貼著許多照片,組成星星的排列。

不僅別墅裏燈火通明,外面的淩霄花在樹上也開的紅火一片。

一種溫暖的家庭氛圍感突然遍襲沈菲月全身,她不禁走近了,便清楚瞧見最中間照片裏的男孩子。

他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是大胖墩,神情卻是漠然陰郁的。

這個男生要是再瘦點、帥點,會很酷,一定也會像謝亭歸一樣受女生頻頻註目的。

等等,這五官、這輪廓……她怎麽越看越熟悉?

不對!她搖搖頭,半晌,她的眼瞳猛地一下擴大,不敢置信的是:冤家路窄啊!這不就是她高中死對頭宋槿瀚嗎?他是宋帆的兒子?

呸,剛剛的讚揚心聲即刻打住!

她又想起宋帆說過的話……宋槿瀚這個富二代在醫院上班……可笑,他自己的瘋病都沒治好,天天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不跟病人打起來就算好的。

沈菲月沒註意到自己的目光,幾乎能把宋槿瀚的照片像釘釘子一樣能穿過去一個深深的洞。

別墅裏的阿姨感知到小姑娘憤恨的眼神,邊靠近她邊匪夷所思道:“沈小姐認識宋少爺”

宋少爺這一年年來,基本就沒回過家。

沈菲月這才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一字一頓咬牙道:“宋槿瀚,爛人一個。”

這時,遠遠的有一道磁沈嗓音冷不丁響起:“沈菲月,看來你是沒有做好準備工作啊?在我的印象裏,但凡你靠近我一點,就要出言譏諷。所以,你不肯、也不可能,會願意跟我見面。”

隨著略帶詫異目光的阿姨,她的一聲“少爺,”沈菲月感覺渾身血脈都在沸騰,快速轉過身。

一番仔細打量下來,宋槿瀚的俊美臉龐和完美身材讓她感到些微陌生。

他不僅減肥成功,還變自律了。

她一開始在醫院還準備鼓勵他來著……嘁,眼瞎了。

光這外表,就讓很多女人都願意死心塌地跟著他吧……但沈菲月不是這大軍的其中一個。

若要說性格……實在一言難盡。

宋槿瀚察覺到她的目光,笑容惡劣,露出的牙齒白而亮,隱約有種讓你服輸的冷喪感。

在他示意讓阿姨離開後,沈菲月破了大防:“宋槿瀚,我對你豈止一個恨字就能輕易帶過?你從來就是一條愛咬人的瘋狗。”

宋槿瀚穿著一身普通牌子的黑衣黑褲,反而顯得他更加高大壯實,氣質出眾。

他的眼神很冷,居高臨下道:“確實,比起心想著或說出來,我更喜歡做出來。”

宋槿瀚說起話來肆無忌憚,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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