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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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江流宛回到學校已經是三天後了,不得不說那群家長辦事效率極高,學校裏已經看不見孔森這號人了,連他們的小弟都夾著尾巴藏起來了。

早上汪韻做了水晶蝦餃,想著餘秋寧愛吃,江流宛就用飯盒裝了些給餘秋寧送過去了。

江流宛的好心情在看到課桌上堆積成山的試卷時戛然而止,同桌鄭志瀚一臉賤笑的朝她招了招手:“快來拿你的大禮包,足足126張,就連傳到這沒有的我都去辦公室給你拿回來了,一張都不帶缺的。”

“我謝謝你啊!”江流宛揚起書包砸到了鄭志瀚的脊背上。

鄭志瀚誇張的齜牙咧嘴:“你搞謀殺呀!”

臨近月考,各個班都在抓緊覆習,走廊上也只能看見幾個稀稀拉拉去廁所的同學。

江流宛整理好卷子,拿出幾張看了一下,挑著做了幾道題,還沒等她放下筆,餘秋寧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晚上放學在班裏等我一起走啊,姐們兒給你訂了豬肚雞湯補身體。’

江流宛回了個“OK”的手勢,收起手機重新開始做題。

江流宛平日裏跟誰都能處得來,見面都能聊兩句,但真正無話不談的朋友不多,餘秋寧算一個。她們從初中就認識了,這麽多年一直相互扶持,關系早就是親密無間的了,其實在江流宛心裏,只有餘秋寧算得上是閨蜜。

餘秋寧腦子靈光,她父母都是生意場上的人,這些年她耳濡目染也學到不少東西,大事上思維縝密,但因為父母的嬌慣有些嘴饞,自理能力也差些。不過江流宛正好可以和她互補,自己可以給餘秋寧帶好吃的東西,在生活上照顧她,偶爾迷茫無措的時候,餘秋寧也能準確判斷從而給出建議。

放學鈴聲一響,江流宛就開始收拾東西,一擡頭,餘秋寧就拉著周星辰的胳膊出現在了三班門口。

餘秋寧把周星辰往前推了推:“我這剛要來找你,她就說要來給你送筆記,正好順路過來。”

周星辰現在看見江流宛已經完全不會再臉紅了,她將筆記本塞進江流宛手裏,笑著道:“語數英都整理好了,政治和歷史我沒選課,愛莫能助了。”

江流宛驚訝的睜大了眼,旋即綻放出笑容:“太感謝你了,我還想著把你的借來我再抄一份呢,你這直接給我寫好了,挺費時間的吧?”

周星辰擺手道:“沒事的,我多寫一遍就等於覆習了一遍嘛,過兩天要是考到了我還得謝你呢。”

餘秋寧一人一邊搭上了兩人的肩膀:“你倆就別在這兒客套了,我訂的豬肚雞馬上就要下鍋了,一起去吃點,還能涮火鍋呢。”

三人吃得挺盡興,出來時,餘秋寧拍了拍周星辰的背:“寶子,你怎麽回去啊?”

“哦,我給我爸爸打了電話,他正好在這附近,一會開車來接我。”

江流宛靠著路旁的電線桿站直身體:“那行,我們等你上車再走。”

明亮的車燈落在姑娘們的臉上,江流宛頗感不適的別過頭去,餘秋寧則是瞇起眼睛拍拍周星辰:“寶子,你看那是你爸的車嗎?”

周星辰興奮的朝車子揮了揮手:“對,是我爸爸來接我了。”

周傲飛熄火,關閉車燈,下車朝女兒走來,自然的接過周星辰遞來的書包,口中關心著她玩得怎麽樣,累不累。

橘黃的路燈落在周傲飛的身上,照亮了他的臉龐,江流宛回過頭來,全身的血液剎那間凝結成冰。這張在她噩夢中縈繞十年的臉,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還屬於她朋友的父親。

那一刻,法律和道德的枷鎖出現了裂痕,幾乎要控制不住江流宛這頭野獸。

“餵!你怎麽了?人家父女倆都走遠了還看。”

餘秋寧的聲音把江流宛從理智的懸崖邊拉了回來,江流宛閉眼深呼吸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她故作輕松地把手搭在餘秋寧的肩上:“走吧,回家。”

所幸汪韻今早出差了,否則以江流宛現在的狀態,絕對無法泰然自若的面對她。

江流宛沖進房間,哆嗦著手把衣櫃裏的東西一股腦丟在床上,直到全部搬空露出背板。木質的板材下,隱藏著滿滿一墻照片,無一例外,全都是周傲飛的。

從前江流宛還是個小孩子時,只能把周傲飛的面容隱藏在腦海裏,日日午夜夢回提醒著自己不要忘記,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在一本財經雜志的角落裏發現了周傲飛,自此一發不可收拾。墻上最早的照片已經泛黃,邊角卷曲又被重新捋平。墻角掛著的本子裏全是周傲飛名下公司的資料,紙張邊緣甚至因長期翻閱磨起了毛邊。

周傲飛是做建材生意的,主要供應海鷹建設集團和康納地產公司,原本江流宛的計劃是在大學裏讀工程管理,畢業後進入其中一家公司,從源頭給予周傲飛致命一擊,但現在既然有了提前靠近他的機會,計劃也應該變一變了。

次日是周六,江流宛早起將所有衣服丟進洗衣機裏清洗,趁這個時間打掃家裏的衛生,清理到廚房的時候還順便從冰箱裏拿出牛奶面包,迅速解決了早飯。

臨近暑期,江流宛平時放學做兼職的餐館招了幾個暑假工,老板給她發消息說近期就不用去了。正好剛從國外回來的小姑姑江霏在淩河路開了家西餐廳正缺人手,江流宛答應周末去幫忙。

八年前江霏報考了離家千裏之外的大學,孤身一人到北京去,就是為了擺脫母親的打壓控制,遠離母親身邊那些道貌岸然的親朋的“諄諄教誨”。研究生畢業後她留學法國,原本打算畢業之後回北京加入朋友創辦的設計公司,但母親身體每況愈下的消息打亂了她的計劃。

江霏原本只想寄回贍養費了事,可親戚們的輪番電話轟炸讓她深感疲憊,她無法抗衡世俗的指摘,縱使千般不甘萬般不願,也只得暫時回海城在母親膝下盡孝。

去設計公司工作的投入成本和捆綁程度太高,從未想過長期留在海城的江霏經過多番考察,決定將餐廳作為臨時的收入來源。即使以後她要離開,可觀的轉讓費也不會讓她損失太多。

歐式花紋簇擁著的窗戶將上午明媚的陽光迎入室內,大門上“Arco-baleno”的金色英文字體與編織成縷的彩燈交相輝映,朱紅色的遮陽棚在門前投下一片陰影,波浪形的布邊隨風搖擺。

清脆的鈴鐺聲在江流宛推開餐廳門的瞬間流入耳中,吧臺裏一身黑色修身長裙的江霏聞聲擡頭,正對上江流宛含笑的眸子。

江霏放下手中的鉛筆,撩了一下臉旁的秀發,笑著迎上前去:“宛宛寶貝,快來讓姑姑抱抱。”

江流宛也沒客氣,徑直撲到了她懷裏:“姑姑,我可想你了。”

看著自己穿著高跟鞋才能勉強平視的侄女,江霏心中百感交集,拉著她就往二樓的辦公室走,嘴上還不斷感慨著:“五年前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是個小豆丁,現在都長這麽高了,變化真大呀!”

江流宛笑著攬住姑姑的肩膀:“你不也是嘛,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是個青澀大學生的模樣,現在都成自信明媚大美女了。”

江霏樂得合不攏嘴:“你這嘴啊,真是隨了你爸,跟抹了蜜似的。”

江流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氣氛一時有些凝重,江霏也意識到有些不對,趕忙道:“快走快走,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江霏迫不及待地打開櫃子抱出裏邊包裝精致的禮盒,捧到江流宛面前:“那次咱們聊天的時候你說喜歡建盞,我上次去福建就找了找,烏金盞、兔毫盞、油滴盞、鷓鴣斑盞、曜變盞各買了一個,還挑了幾個雜色釉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十只小杯整齊碼在盒中,經過陽光的照射逸散出別樣的光芒,尤其是那只曜變斑紋的,斑點像太陽的光暈,一圈一圈無比閃耀又飄忽不定的小圓圈把江流宛的註意裏徹底吸引住了。

江流宛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只,在陽光下仔細端詳,口中不自覺溢出驚嘆:“太漂亮了,姑姑你看這個兔毫的,像不像一縷縷輕煙附著在上邊?”

江霏湊上前去,緊隨著江流宛的視線看過去,點頭附和著侄女的話語。

良久,江流宛戀戀不舍地把禮物收了起來,輕輕放回原位:“小乖乖,等著我晚上再來接你們啊!”

江霏斜靠在沙發上,聽著侄女類似幼童的言語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才像個被愛包裹長大的孩子啊!

江流宛大大咧咧坐到江霏對面,看著姑姑道:“姑姑,咱們餐廳中午什麽時候開餐呀?”

江霏擡腕看表,時間還早得很。她撚起果籃中的葡萄,不緊不慢道:“十一點開餐,後廚已經開始備菜了。”

江流宛直起身子:“那我幹些什麽呢?給我安排點事情吧。”

“太勤快了我的乖寶,”江霏呷了口茶沖淡葡萄的甜味,繼續開口道,“一會我帶你去找朦朦,今天你先

跟著她熟悉一下咱們餐廳。前幾天你不是說不用去萬泰兼職了嘛,放學了要是有空就來這轉轉。”

“好!”江流宛答應得十分爽快。

再次來到一樓,吧臺裏已經換了新人。江霏徑直走了過去,臉上漾開笑容,斜靠在木質雕花的吧臺前,擡手勾住黎朦背對自己的肩膀:“朦朦,想我沒?”

“說了多少次,不要在外邊叫我朦朦。”黎朦轉身的同時將那只纖纖玉手握在掌中,笑容裏滿是無奈, “我們剛分開了兩個小時而已。”

“都兩個小時了。”江霏輕哼了一聲,不滿地撅起嘴。

黎朦的指腹摩挲著手心裏的溫軟,俯身輕輕一吻,再開口時腔調就拐向了歐美:“哦!我親愛的小姐,請原諒我的過錯,為了表示補償,今晚可否能讓我為您準備晚餐呢?”

江霏傲嬌的揚起頭,唇角微勾:“看你表現嘍!”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黎朦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嘴角翹起淺淺的弧度。

看江流宛從樓梯上下來,江霏抽回手,上前攬著她的肩膀將人帶了過來:“朦朦,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過的寶貝侄女宛宛。”

黎朦瞥了眼江霏搭在江流宛肩上的手,方才調笑的神色一掃而空,換上了職業微笑,向江流宛伸出手道:

“宛宛你好,我是霏霏的朋友,很高興見到你。”

江霏輕“嘖”一聲:“朦朦,宛宛是自家人,打招呼別那麽官方。”

“沒關系的,”江流宛連忙打圓場,“姑姑,我怎麽稱呼你朋友呢?”

還沒等江霏回答,黎朦就搶先開口道:“叫我Aella就好。”

“好的,Aella姐姐。”

黎朦眉頭微擰,輕咳兩聲道:“叫Aella就好,別叫姐姐。”

江流宛笑著點頭道:“好的,Aella。”

江霏拍了拍江流宛的肩膀,轉頭看向黎朦:“今天宛宛剛來,就拜托我們Aella姐姐帶她熟悉一下環境吧。”

黎朦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板起臉看著江霏:“Elio!”

江霏嚇得一個激靈,也不敢再開玩笑了,軟聲哄道:“好了好了,不說了,快去吧。“

江流宛默默觀察著兩人,心中疑惑頓生,但礙於情形也不好開口,只得乖乖跟著黎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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