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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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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炙手可熱的晉王被判流放,消息如奔雷般傳遍各地州府衙門,人人猜測晉王究竟犯了什麽大錯。

一名黑甲軍快馬送信,急召付春登回宮,與大理寺協同徹查京城守備軍一眾人等,付春登接到消息當日啟程回京。此時,郡主的馬車剛剛進入潯州地界,還有半日到達潯州城。

跟著郡主車馬一路尾隨的兩名鬼面人好不容易盼到付春登離開,卻又同時得知晉王敗落之事,迷茫得不知所措。

付春登離開,隊伍由另一人帶領,名叫韓旗,他不敢像付春登一樣安排郡主的行程,花錦怡終於掌握了主動權,當即命令車隊原地休整,她要與夫君單獨逛逛。

花錦怡喝了幾口青戎遞來的茶,吩咐她自己回車裏休息,拿上沒龍劍,挽上拾風雨的胳膊走遠了。

青戎歡歡喜喜地回去,這一趟出門,郡主被夫君伺候得好,根本用不上她,她只管在自己馬車裏看看景睡睡覺,比在公主府還自在。

花錦怡走在前面,拾風雨跟在後面仔細打量周圍,對幾處適合隱蔽的位置心中有了數。晉王被廢的消息剛剛傳到,窮奇衛應該還在。

花錦怡回頭看向馬車的方向,蜿蜒的小路旁茂密的灌木和數目將他們與馬車阻隔開,一點都看不見。

她朝拾風雨點點頭,拾風雨將藏在前襟的鬼面具拿出來,擡頭喊道:“不知是哪位在此,晉王已經被俘,小拾有要事與你商量,還請現身一見。”

風穿過樹葉吹動兩人的發絲,林子裏沙沙作響,沒人回應。

難道窮奇衛不在?不會的,窮奇衛不完成任務不會回去覆命,他們一定還在,只是怕敵我難辨,不敢現身。

花錦怡將沒龍劍拔出,劍身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縷縷寒光,一條龍紋隨著光照時隱時現。

“這是窮奇衛阿六的佩劍,他是落霞溝一案中冤死的秦拾遺將軍之子。當年,大將軍曹人山構陷北關軍上上下下十七人通敵,後又編造謊言,偽善收養其中九人的遺孤組成窮奇衛。”

她將沒龍劍高高舉起,似是要拿給躲在暗處的人仔細觀看:“我不知你是哪位忠良之後,多年受人蒙蔽甘做鷹犬,如今晉王已經被俘,我們無需說謊,所說句句屬實,還請現身。”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落下一名鬼面人,又從不遠處走來另一位,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目光齊齊看向花錦怡。

花錦怡將劍收回劍鞘,向兩人表明自己的善意。

“你是小十?”一人問道。

“正是,我被晉王追殺,當日背後中了袖劍,死裏逃生。”

拾風雨三兩下將上衣撥開露出後背,背上有些陳年舊傷,後心處一枚圓圓的疤痕赫然顯露。

那人點點頭:“那日追你的人是我,看來你所言不虛。剛剛你們所說的事究竟如何?”

這事他記得,小十中了袖劍逃脫,他追趕不及又被馬壓斷了腿,逼不得已只能返回,晉王還因此大發雷霆,不過他們都料想小十中了袖劍必定會力竭而死,因此沒有再費心尋找。

花錦怡上前一步:“京城的趙許趙大人你們可認得?他正在尋找曹人山陷害忠良的證據,想為落霞溝十七人翻案,此前已經找到幾名遺孤,但一直沒有機會與窮奇衛接觸,今日不便多說,兩位可以回京後去找趙大人,他會將事情原委細細道來。”

另一人問道:“我們為什麽信你?萬一是將我們一網打盡的陷阱呢?”

花錦怡從耳朵上拆下兩只耳墜,說道:“這是公主贈予我的,刻有我的封號,若真有陷阱,我便於你們一同踩進去。”

花錦怡拿著耳墜向前走幾步想要交給兩人,拾風雨上前接過,向兩人手裏塞過去。

他可不想花錦怡的手碰到別的男人,況且他可記得在石崇洗家,有一個鬼面人意圖對花錦怡不軌,誰知是不是這兩人中的一個。

他們離開太久,韓旗沒準會派人來找,此地不宜久留,花錦怡不想再多說,催促道:“沒了晉王,你們已是自由之身,快些去找趙許吧。”

拾風雨陪花錦怡回到馬車處,韓旗放下心來,恭恭敬敬地提醒:“路上不知有沒有危險,還請郡主切莫貪玩。”

惹來花錦怡一記飛眼,韓旗乖乖不說話,專心趕路護衛。

再說兩個鬼面人。

作為從來都獨來獨往的窮奇衛,還沒有兩人結伴而行過,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相處。

從前他們只知道自己是罪人之子,僥幸被曹大將軍養大,一心一意為他賣命,如今竟有人說,曹人山就是害他們家破人亡的惡人,一時間難以相信。

一人先將鬼面具取下,露出多年未現於人前的臉來,他的臉比手白皙得多,額頭正中央歪歪扭扭印著烙字,國字臉,眉眼如炬。

“我原名許信,父親確實被判通敵死在落霞溝,玉山郡主年歲不大,卻將事情說得頭頭是道,不像假的,我要回京去找趙許問個明白,你去嗎?”

另一人緩緩將面具取下,他的臉更加可怖,除了額頭的烙字外,還有橫豎幾道傷疤,“我叫周叔運,家中本是兄弟三人,當年因不信父親通敵,大哥二哥被活活打死,我奄奄一息被曹人山救下,因此多年忠心報恩。若是曹人山誣陷在先,我這麽多年的追隨又算什麽?”

周叔運握緊拳頭,一拳打在樹幹上,指間滲出血來。

“許兄弟,咱們必須去找趙許,將當年的是非善惡辯個明白!”

傍晚時分,一輛由黑甲軍護衛的馬車晃晃悠悠進入潯州城,來往行人紛紛駐足,他們還從未見過黑甲軍,只覺得幾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身穿黑色的鎧甲,腰間掛著佩刀,十分威風。

路過原先成友鏢局的街道,花錦怡透過窗簾向裏面張望,成友鏢局的匾額已經拆掉了,現在上面空無一物,門開著,正有一人向院子裏搬東西,還有個男孩在院裏玩球。

“想進去看看嗎?”拾風雨問。

花錦怡滿臉懷念,卻還是笑著搖搖頭:“人都不在,沒什麽可看的。”

這裏是她的第二個家,是在她最無助痛苦時的港灣,於她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但花知巧、林雨亭和鏢局的哥哥們都不在,這裏也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院子罷了。

馬車沿著街道向前走,最後停在了石宅門口。

韓旗帶領黑甲軍列成一排,威嚴地靠墻站成一排,街坊鄰居不敢走近看熱鬧,只遠遠打量。

門外的動靜早就有所驚動,門房開了個小縫向外看,寬大的馬車上先是一步跨出個高大俊美的男人,又回手扶出一位珠釵寶玉的美人,隨即,兩人身旁又多了個貌美的小丫鬟。

美人搭著手步步拾階而上,門房揉揉眼睛,這美人看著怎麽有些眼熟?

“勞煩和石老爺石夫人說一聲,錦怡回來了。”

美人緩緩開口,門房恍惚之中終於認出來,這不是二夫人的妹妹嗎?他歡歡喜喜地推開門,像剛喝了甜水一樣開口:“小姐快進,我這就去通報,家裏的夫人們總是念叨您,可算把您盼來了!”

他跨出門檻,殷勤地去接小丫鬟手裏的包袱,一回頭,一排穿著盔甲的男人站在墻邊整整齊齊,均直著眼睛看向他,跟鬼似的。

他驚嚇地哎呦一聲,一連後退幾步,指著黑甲軍直哆嗦,楞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無妨,這是我的護衛,還得勞煩將他們安置一下。”花錦怡忍著笑說道。

門房拍拍胸脯,為剛剛的失態而尷尬,討好地賠禮道:“小的膽小,請各位見諒。”

他小跑著回到院裏,一路將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叫了個遍。

不多時,院子裏三三兩兩的人快步走向門口,花錦玉跑在最前面,眼中閃著驚喜的淚光,一把將花錦怡抱住,嘴裏埋怨道:“你到京城竟連書信也不來,若不是石大哥來信,我還不知道你已竟做了郡主,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是你姐姐!”

花錦怡鼻頭一酸,眼睛也有些濕潤,拍拍姐姐的背,打趣道:“我自然記得你是我姐姐,換成別人,不給我見禮就要治罪的。”

花錦玉一把掐上她腰上的軟肉,害得她驚呼出來,柳洪珍抱著霖兒、石科和石夫人還有呵呵笑的石崇封,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兩姐妹。

雖未久別卻時過境遷,一番敘舊後,石家幾人識趣地離開,留下兩姐妹說體己話。

花錦玉拉著妹妹的手,左看右看地細細打量,最後捏捏她的臉,笑道:“沒想到,我妹妹竟然是公主的女兒,那我是不是也算皇親國戚?”

花錦怡去捂她的嘴:“這話跟我說就罷了,千萬別讓別人聽見。娘呢?她和林叔去哪裏了?”

“他們倆之前一直走走停停,現在在風雨嶺安了家。”

花錦玉滿臉揶揄,和妹妹說起悄悄話:“娘和我同時有孕,如今已有三個月了。”

花錦怡低頭看向姐姐的肚子,她原本就苗條,如今三個月身孕竟看不出區別。

她身邊還跟著飛鏢客,姐姐和娘都已有身孕,她更不便多留,於是說道:“公主殿下十分感謝娘和你,特意讓我帶來許多謝禮,東西你替娘保管,我明日就要啟程去昆侖山。”

“你怎麽才來就要走?”花錦玉舍不得妹妹,可轉念一想,妹妹是郡主,自然不如原先那般自由,不再多挽留,只是叮囑道:“你若是方便,每年寫幾封書信回來,我和娘都惦記你呢。”

花錦怡點點頭,眼裏溫情流轉,親人們真心實意地對她,她不能因貪戀而陷幾人於險地。

這一路送走了李三宗和窮奇衛,只剩飛鏢客還跟在後面,他們打不過黑甲軍,可卻能拿石家眾人要挾,這尾巴不能留,花錦怡計劃主動出擊,誘敵現身。

吃過晚飯,花錦怡做主包下客棧,安排人馬休整。她特意讓青戎和他們一起住在二層,韓旗和眾黑甲軍在一層,她就不信,沒了付春登跟著,黑甲軍又住得遠,今晚飛鏢客還不來嗎。

夜幕降臨,夥計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二樓窗外攀巖而上兩個蒙面人,蒙面人找到早已打探好的房間窗外,點下唾沫將窗紙捅破,又從腰間拿出個小竹管,順著小孔將蒙汗藥緩緩吹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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