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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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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塵埃落定

①比比東穩步邁進的新目標

教皇殿前的觀戰臺上,比比東眺望著雲霧繚繞中修覆得當的武魂城,心胸猶如萬裏晴空般開闊不已。

靜望良久,她面上又浮起一絲悵然。

“幾十年的願望終於成真,按理來說我該高興,可如今回看來路,好似所有的艱苦與奮鬥都盡數化作了過眼雲煙,心裏也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比比東忽然說。

“但這種慨嘆必然是在你攀上頂峰,得以俯視蕓蕓眾生之時才會出現。”霧韻扶上欄桿,笑言,“冕下現在是缺目標了,沒有幹勁了。”

比比東恍然失笑,“你說得對。”

因為已經得到,不必再爭,所以她才能擺出這副灑脫的姿態。

“不過,我新的目標早就有了。” 她未來的主要任務不就是和眼前這人好好度過餘生麽?

“是嗎?什麽啊?”霧韻探過頭來。

“你想知道?有什麽條件作為交換嗎?”比比東不答,轉身往回走。

“……”

嘉陵關和武魂城一戰後,武魂帝國在一個月內迅速地統一了整座鬥羅大陸。戰爭雖已結束,可它帶來的“後遺癥”卻沒有那麽爽快地一起消失,許多事小山似的堆在眼前,譬如戰後重建的規劃、星羅帝國管理人員的調派,凡此種種,都亟待解決。

直到三個月後,一切才算塵埃落定,比比東終於選定了最近的吉日與霧韻完婚,了卻一樁心事,畢竟倆人初次親密的第二天早晨,她就動了這個念頭。

戀人關系不夠穩固,一腔愛意太過虛無縹緲,她們之間需要實在的名分來維系彼此,這不是說比比東對自己與霧韻的感情缺乏信任,而是她不會拒絕給二人的未來多增加一些保障。

婚姻是愛與責任的融合,結婚、公開,意味著在愛情之外,她們還會在世人的見證下建立一種恒久的親情關系。

比比東喜歡事情為她所牢固掌控,如她所願順理成章地發展,喜歡光明正大,這都讓她感到無比安全和舒適。

噢,她也喜歡新的目標中有另一人存在的感覺。

②封號鬥羅必經之路

教皇殿內,透明穹頂流淌出的金輝灑在比比東頭頂,她左手搭在膝上輕點,無名指上那顆鉆戒依稀閃著晶瑩的光。

“經長老會議一致決定,明日巳時全體紅衣主教以上級別魂師前往鬥羅殿,參與新晉封號鬥羅受封儀式,無故不得缺席。”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眼睛登時變亮些許。

每名魂師在邁入91級後都要在鬥羅殿接受殿主主持的冊封儀式,確定專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封號(除了天使鬥羅與昊天鬥羅這種繼承制的封號之外),從而正式以一名封號鬥羅的身份行走於大陸。

換言之,領取一個響亮拉風的頭銜、在鬥羅殿登記註冊成為魂師界的高學歷人士,是每個封號鬥羅的必經之路,不值得多麽驚訝。

可是這次冊封儀式的主角們卻令人津津樂道。

放眼整座大陸,封號鬥羅都不超過兩位數,這種稀有物種基本上得隔上幾十年才能產出一株新苗,而據大家所知,剛剛晉升封號鬥羅的人只有霧韻一個。

雖說這受封儀式是由鬥羅殿殿主主持,但既然是武魂殿內的人成為封號鬥羅,教皇於情於理都得出席以表重視和寬厚,和大家一同見證新鮮出爐的封號鬥羅。

盡管霧韻與陛下成婚多日,但她倆相處起來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也不會在公共場合過多接觸。平靜的生活過久了,大家都感覺異常乏味,一想到明天倆人一定會同框,不禁開始隱隱期待起來。

顯然,武魂殿的同僚們也留下了婚禮“後遺癥”。

胡列娜打量了下身旁情緒起伏不大的霧韻,徐徐將視線轉移到坐在上首,面容平和的比比東,猝不及防被銀亮的戒指一晃眼。

她低了低腦袋,心想:自千道流去世後,鬥羅殿殿主兼大供奉一職就自然而然由千仞雪所接任,那……

師妹受封,老師旁觀,老師的女兒主持,好微妙的場景啊。

微微勾唇竊笑,胡列娜戳了戳霧韻的手背,見對方倏地睜大眼,不由納悶,小小聲問,“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沒,沒什麽。”霧韻臉頰微紅,眼睛死死盯著鞋尖和地板,似乎要把它們看個穿。

自打結婚後,比比東每天都會戴戒指,她又常常側撐腦袋,偶爾也會換個動作,比如支著下巴,但不管怎麽變,她這些姿態都非常容易將人的註意力往她手上的鉆戒引。

剛才霧韻一如往常端正視線,看著比比東的臉認真傾聽,奈何看著看著,目光就落在了戒指上,於是,腦海中悠悠浮現出昨夜的畫面。

霧韻輕輕嘶了一聲,腰縮了縮,“等等。”

“硌到了?”比比東從霧韻的腰下抽出手,將戒指取下,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撤回來親她的額頭,“忘摘了。”

一個小插曲結束,吻又交纏上彼此的面頰、軟唇。

……

所以,當胡列娜突然“襲擊”時,霧韻猛地回神,又驚又窘。

胡列娜狐疑地將人從頭到腳審視一番,卻沒有把這件事真放在心上,只揚眉打趣,“明天有好戲看了。”

“嗯?”

晚上入睡前,霧韻漸漸琢磨過來胡列娜那副表情的深意。

“這個受封儀式是一定要舉辦嗎?並且一定得是鬥羅殿殿主主持嗎?”霧韻靠在床頭發問。

“當然,長老會議都通過了。”比比東淡淡地撩了下眼皮,“冊封封號鬥羅向來是鬥羅殿的事。”

“話說,千仞雪對此就沒有任何……”霧韻努力措辭,“接受不良嗎?”

回想起當時千仞雪雙眉擰出一個小峰,鼻頭也微皺的樣子,比比東翹起唇,側過腦袋,“為什麽要接受不良?公事公辦,你連這點兒心理素養都沒有?”

霧韻縮進被子裏,她自己倒還好,這不是擔心千仞雪別扭嘛。

“你的封號是什麽?”

原著裏並未提及比比東的封號,畢竟她走到哪兒,都得被人尊稱一聲教皇冕下,所以她的封號是什麽其實無關緊要。

比比東闔上雙眼,“蛛皇鬥羅。”

意料之中的答案。霧韻望著天花板,“你兩個武魂是同一屬性的,取名好方便。”

比比東的武魂一個是死亡蛛皇,一個是噬魂蛛皇,都是蜘蛛中的帝皇,用“蛛皇”二字不光能概括雙生武魂的共性,聽起來也威風十足。

“稱呼而已,不用想那麽多。”比比東笑。

“一般來說,都是根據武魂取封號,不過你這種異屬性的雙生武魂,比較特殊。可以考慮像劍道塵心和獨孤博一樣取單字,也可以結合兩個武魂取雙字。”

第二武魂修煉到封號鬥羅級別時,是不會再特地給霧韻二次冊封的。

霧韻點點頭。但好歹也是要用一輩子的名號,還是應該好好想一想。

翌日,陽光普照,和風陣陣,武魂殿中凡是混出點兒名堂的人都齊聚在鬥羅殿前。

鬥羅殿位於教皇山的最頂端,和教皇殿相比規模要小上一些,但是與天空觸手可及的高度已表明它至高無上的地位。

這座神聖的宮殿整體由成百上千塊巖石建造而成,這些巖石看上去古樸至極,沒有什麽花紋和裝飾,但它們表面卻附著了一層淺淡金光。任何一名靠近鬥羅殿的魂師都能從中隱約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能量。

往裏望去,鬥羅殿的三面高墻上供奉著數百塊燦金的方形牌匾,每塊牌匾高約半米,寬一尺,上面都只有三個或是四個大字。實際上,所有牌匾都對應了一位在鬥羅殿建成後,從這裏獲得封號的封號鬥羅。

鬥羅殿正中間矗立著一尊高達十米、通體燦金的六翼天使雕像,她手中高舉一柄巨大的、裹著淡淡金焰的聖劍直指蒼穹。

周圍數百名封號鬥羅的封號金匾正是在這股強大氣息的鎮壓下,才能平靜地沈睡於此。

此時,千仞雪站在天使雕像下,已成就天使之神的她和雕像融為一體、不分你我,共同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光明氣息。

紅衣主教以上級別的魂師秩序井然地站在殿外,霧韻著一身鴉青長袍,闊步朝殿中走去,如一棵勁松佇立於天使神像前。

比比東安然地站在一側,手持權杖,長身玉立,始終面帶微笑地望著霧韻。

“歲月更疊,群英輩出,鬥羅大陸又出現了一名封號鬥羅級別的強者,鬥羅殿歡迎你的到來,霧韻。”

說完,千仞雪身後慢慢顯出六片潔白無瑕的羽翼,又迅速舒展開,她轉身向天使神雕像作出祈禱的姿態,嘴中低聲吟誦幾句。

“嘩——”一道光輝驟然從她額間六翼天使形狀的金印中迸射出,與神像附近緩慢流淌的金焰匯聚,磅礴浩瀚的能量立刻朝四面八方奔湧而去。

千仞雪右臂輕擡,一本閃爍著金輝的厚厚書冊浮現在她手心。

與此同時,一塊方形牌匾從高墻上飛出,翩然飄落到霧韻眼前,上面刻著“雲鏈鬥羅”的字樣。比起源源不斷散發出耀眼奪目光芒的牌匾,這四個大字看起來還很黯淡。

霧韻朝著天使神像單膝跪下,想道:這個名字雖然沒有那麽拉風,但勝在簡單好記,也不算取得很差吧?

長靴轉了幾步,千仞雪指尖輕輕搭上霧韻的肩,另一只手虛虛指向她的眉心,一攏暖洋洋的金光霎時彈出,熱情地擁了過去。

“現在,取一滴精血註入牌匾中,點亮你的封號吧。”

手掌攤開,霧韻幻化出一條鎖鏈,微微用力一劃,血珠從一道小口中滴出,受金色牌匾漩渦般的吸力牽引,融入其中。

透紅的血珠甫一接觸到金匾,上刻的封號就驀地發亮,一縷宛若細線的金光在四個字之間快速流動,不多時,封號就同牌匾一樣,變得璀璨極了。

“霧韻,91級控制系兼強攻系封號鬥羅,封號雲鏈。”

接受海神九考的霧韻在成長過程中逐漸意識到,鎖鏈武魂的攻擊性之強,已遠超純粹的控制性魂師,雲霧武魂領域自帶的控制力非同凡響,因此實質上她的第一武魂是強攻系,第二武魂才是控制系。

千仞雪神情端肅地宣布完,一行淡金的小字在空中飛舞一圈,她手中的書冊唰唰地翻動,金字緩緩溜進去,牢牢刻印在紙上。

“啪。”

書頁一合,盛有霧韻封號的牌匾與它一齊飛向殿內的墻壁,重新陷入沈睡。

“恭喜。”千仞雪輕輕扶起霧韻。

比比東身影一閃,來到剛站直身的霧韻面前,一邊說著官方的祝賀詞,一邊取出一張手帕覆上她的手,輕柔地替她擦拭掉血跡。

霧韻彎唇。

胡列娜越過前方一排黑乎乎的腦袋,望見自覺向後退了兩小步,眉眼間落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千仞雪,止不住發笑。

③相處二三事

傍晚,比比東處理完公務回到寢殿,推開臥室門時意外地發現霧韻在泡澡。

“日理萬機的霧院長今天竟然在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就回來了,真是稀奇。”比比東擱下權杖,步入屏風,側坐在木桶的邊緣,不冷不熱地說。

自從交接完海神的工作,擺脫掉神職,霧韻就無事一身輕,也有空閑和精力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跟比比東商議之後,她順利接替早有退休意願的紫鳶,成為武魂殿學院的新院長。

在管理學院之外,她也有心經營武魂城的商業街,還把原兩大帝國的一些手藝人都集中到了一起,專門劃出一片地給他們,時常去光顧、學習。

不得不說,霧韻的管理能力確實出奇得高,從管人到管事,都幹得非常好,武魂城整修後面貌又煥然一新,越是高級的魂師越想在此定居下來。

她最近尋思著,目前城西也開發得很充分,是不是該擴建一下了?

“我是去發光發熱,積極燃燒生命,創造價值。”霧韻朝桶邊移過去,盈盈笑,牽她手腕,“我今天還為你作了一幅畫。”

“作畫?”比比東唇畔也掛了一抹笑,火柴人麽?她取來一個小桶,將霧韻盤起的發解開,拿過木梳輕輕為她梳發。

聽出她話裏輕微的質疑之意,霧韻哎了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可是跟著人家技藝最精湛的大師潛心學習了好一陣子。”

“有個好老師,學生又用功,最終做出來的成品怎麽也算得上差強人意,待會兒我拿給你看。”

比比東但笑不語,舀起一瓢水往她長發上澆。

霧韻仰著脖子問,“頭發是不是長太長了?”

及腰的長度每天打理起來挺費事的,應該稍微剪一剪。

濃密的烏發垂在手裏,比比東輕輕揉搓,“還好,不過可以打薄一些。”

她發量也多,平時是分成兩束系一起垂在身後,看起來就很清爽。

“我也覺得。”

替霧韻洗完頭發後,比比東褪去衣物,邁入水中,肩頸抵著浴桶邊緣,被溫水浸沒的愜意感傳遍全身,她輕輕喟嘆一聲。

“最近城裏更熱鬧了,來往的魂師數量比從前還要多不少,我感覺武魂城還可以再向四周擴張一點。”

“嗯……”比比東淺淺點了點頭,只停頓一秒就接著道,“好主意,予以采納。”

她對於城內的事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眼下武魂城有多熱門。長久以來,武魂城都是魂師心中高高在上的朝聖地,如今更是一躍成為鬥羅大陸的旅游勝地,街上說是人頭攢動也毫不為過。

瞧她眼慵懶地閉著,修長的脖頸高仰,卷曲的發絲別在耳後靜靜擺動,整個人閑適自在的樣子,想事情也沒有認真想就立馬給出答覆,霧韻撐著下巴,“你倒是舒服又輕松。”

聞言,比比東微挑眉峰,紅眸睜開,眼底含笑,“應該說我們的想法總是不謀而合,你說的這件事我心中也早有盤算,所以我從善如流,不是很正常?”

“好吧。不談公事了,你繼續泡。”

一刻鐘後,比比東出浴,隨意地拂去身上的水汽,就見霧韻捧著一幅畫迎上來,“請教皇冕下過目。”

對於她這佯裝恭敬的作怪模樣,比比東只笑著用手指輕點她額頭,“讓我看看那位大師的一世英名是不是要毀於一旦。”

當她目光落在畫上時,卻唇瓣微張。

原來不是畫人像。

一只白貓優雅地蹲坐在地上,右前腿上綁著蜘蛛手環,頭戴一頂鑲嵌七八顆菱形紫寶石的銀冠,蓬松紫發間還挺立出兩塊三角耳。

小貓微微歪頭,紅瑪瑙般的眼睛配上額頂簡單的淡紫色蜘蛛狀紋路,頗具氣勢,整只貓看起來既可愛又高貴。

舌尖抵住牙齒磨了半晌,比比東撫了撫臉頰,“畫得不錯,但是……”

這幅畫如果是全程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那她覺得有些……畢竟這貓的原型過於明顯了。

“怎麽啦?”霧韻渾不在意她的欲言又止,端起自己的畫反覆欣賞。

多虧大師的指點,她才能將教皇冕下的元素和貓的形象融合得這麽好,讓比比東的氣質和神韻躍然紙上。

真金白銀沒白花,也不枉費自己堅持月餘時間,每天風雨無阻地去上一對一名師輔導課。

霧韻略得意地揚起臉,再次為自己喝彩。畫得真好。

“拿來。”比比東咽下心底的微羞,從桌上找出一支筆,把霧韻手中的畫紙鋪開,凝神細思半晌,才行雲流水地開始動筆。

霧韻彎腰低頭在她旁邊觀看。

黑筆勾出兩條弧線,鼓出腮幫,兩條略長的小耳垂下,黑珍珠似的小眼睛邊點了一筆充當淚痣,兩頰各添上兩道短橫,毛茸茸的一團短尾翹在屁股後,看得人直想伸手摸上一摸。

小兔乖巧地坐在地上,眼神往右邊的小貓那兒裏瞅,她們的周圍還附贈了幾只撲棱翅膀的小蝴蝶。

“每次都把你自己忘了。”比比東擡起胳膊,用筆桿末端敲了敲霧韻的額頭。

“下次一定牢牢記住。”霧韻心間一暖,抱上比比東,沒一會兒又從她懷裏彈起,往外走。

“不行,我得把它裱起來。放床頭怎麽樣?會不會有點小啊……”

碎碎念的聲音漸遠漸小。

比比東一頓,旋即搖頭輕笑,望著桌上的畫,眼睫微微顫動。

布偶也是,燒玻璃也是,畫也一樣,她不要孤孤單單的,霧韻必須陪伴在她的身旁,永永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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