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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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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周瑾的目光在《民法典》的厚重書頁上徘徊,心中湧動著覆雜的情緒,她的內心在掙紮,盛道遠的案件對她來說,不僅是一個挑戰,更是一種負擔。

內心深處,周瑾一點兒也不想為盛道遠辯護。

她的導師,老律師嚴天明的話在耳邊回響:“不要輕易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領域。”

這不僅是一個職業忠告,更是一種自我保護。

周瑾回想著盛道遠案件的細節,如果檢察院能夠證明盛道遠用繩索殘忍地捆綁他的妻子,並用毒酒將她活活毒死,那麽按照法律的規定,這無疑是一級謀殺罪,死刑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最近正在看的《古代冤假錯案經典案例》這本書的影響,周瑾總認為,如果盛道遠殺了自己的妻子,他不可能會粗心地在現場留下那個布滿自己指紋的酒瓶。兇手作案後,通常都會銷毀所有不利於自己的證據,不是嗎?

如果兇手另有他人,如果盛道遠請了像周瑾這樣一位對刑事案件經驗不足的律師,那麽他的命運將更加岌岌可危。

“或許,我應該向法庭提出申請,請求更換一位更有經驗、更擅長刑事辯護的律師。”周瑾在心裏默默地做出了決定。

另外,周瑾對盛道遠的不喜歡也是她猶豫是否要做盛道遠辯護律師的原因之一。

“為什麽我對盛道遠如此反感?難道是因為他那令人生畏的外表?”周瑾反思。

“難道我真的因為他的外表而對他產生了偏見?”周瑾自問,心中充滿了矛盾。

想到盛道遠彪悍的身軀、強勢的表情、眼中透露的兇光,還有那雙孔武有力的大手,周瑾心中立刻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使她不由自主地想離盛道遠遠的,仿佛盛道遠隨時也會用他被指控殺害夏依然時所使用的那種手段來殺掉自己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一本法律書籍,卻無心閱讀。

周瑾深知,外表不應該是判斷一個人善惡的標準,更不應該成為她拒絕為盛道遠辯護的理由。

但是,周瑾還有一個更加實際的理由讓她猶豫是否為盛道遠辯護。

就在今天上午,周瑾陪盛道遠參加了初審,並試圖為他申請保釋。然而,巡回法庭的法官以犯罪手段殘忍為由,駁回了保釋申請。

盛道遠被關進了小龍潭監獄,等待陪審團的裁定。陪審團將於下周一,也就是四月一號,聽審這個案子。

最後,周瑾的個人計劃也讓她猶豫。她已經計劃好了同安世桓及兒子林梔青一起度假,這讓她感到自己有些自私。

周瑾的目光在桌子上的案件資料和一旁的度假行程計劃間游移不定。

為了這次旅行,安世桓早早調整了課程,將自己的假期安排到了同一時間。而且時值清明節,林梔青的學校也調休,所以他們三個準備一起去亞龍灣度假。

鄰近華國的亞龍灣以其壯觀的喀斯特地貌而聞名,被譽為“海上密境”。這裏遍布著數以千計的石灰巖島嶼,每一個島嶼都仿佛是大自然的傑作。游客可以乘船在這些島嶼之間穿梭,探訪神秘的洞穴和傳統的漁村

林梔青非常期待這次假期,他甚至已經開始計劃自己收假回來如何寫老師布置的那篇作文了,主題就是“亞龍灣探險”。

從選擇旅行社到預訂機票酒店到兌換貨幣等等,他們討論了很多次,每一步都凝聚著他們的心血和期待,他們已經定了一個星期後,也就是四月四號星期四的機票,啟程前往亞龍灣。

據盧雲川判斷,這個案子要到年底才會開庭審判,這意味著周瑾有一個短暫的窗口期,可以暫時抽離工作的壓力,享受八天的寧靜假期。

但是,如果考慮到在這八天裏檢察院會積極尋找證據,將盛道遠送上被告席,那麽時間就損失不起了。

周瑾想到了安世桓,他總是那麽善解人意,若取消這個度假計劃,安世桓那裏當然能夠理解,但林梔青呢?她的兒子,那個充滿夢想和活力的十四歲少年,已經為這次旅行準備了許久。

林梔青對亞龍灣探險充滿了期待,他已經準備好了遮陽帽、防曬霜、相機等等,他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對這次旅行的憧憬。

“媽媽,看我的新泳褲,是不是很酷?”那天晚上,林梔青的笑容如同陽光一般燦爛,興奮地向周瑾展示新買的泳褲,那是一件色彩鮮艷的泳裝,象征著青春和冒險。

怎麽告訴兒子她為了替一個不喜歡的人辯護,而準備取消這次亞龍灣之行呢?周瑾在想。

怎麽向兒子解釋那人被控以最殘忍的手段殺害了自己的妻子,所有的跡象都表明他是兇手,可她卻覺得他是無辜的呢?

到了星期五早上,周瑾仍然沒下定決心究竟是應盛道遠的要求當他的辯護律師,還是勸他另找一位肯接受這個案件的律師,或者向法庭申請給他指定一位刑事援助律師。

“周瑾,有個事和你商量一下。”

一陣鈴聲打斷了周瑾的思緒,前夫林宇炫的聲音從手機另一端傳來。

“有什麽事直說吧。”周瑾語氣平靜,她知道林宇炫很少會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自從離婚後,周瑾隨時能夠感受到林宇炫對她的怨氣。

“這個周末,我應邀去碧水市看歌劇,李映貞也會陪我一起去。”他提到了新女友的名字,語氣輕快。

周瑾皺皺眉,無論如何,她不希望聽到前夫跟她說他同其他女人的風流韻事。但是,只要這些風流韻事沒有危害到兒子,他愛怎麽過自己的日子就怎麽過自己的日子,周瑾也無所謂。

“所以,你想要我照看梔青?”周瑾很快調整了情緒。

按約定,這個周末林梔青應該和林宇炫一起度過。

“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星期天晚上才能回來。”林宇炫放軟了語氣。

周瑾沈默了片刻,說:“當然,梔青可以在我這裏過周末,我很高興能和他多待一些時間。”

“謝謝你,周瑾。”電話那頭的林宇炫似乎松了一口氣。

“不客氣。”周瑾回答,盡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她還是保持了禮貌。

掛斷電話,周瑾陷入了沈思。她想到了兒子林梔青,那個總是帶著陽光般笑容的少年。如果可以,她願意每天都和兒子在一起,見證兒子成長的點點滴滴。

下午,周瑾準時到達學校門口,等待兒子放學。

當她看到林梔青背著書包,滿臉笑容地跑向她時,心中所有的煩惱似乎都煙消雲散。

“媽媽!”林梔青興奮地叫著,一把抱住了周瑾。

“怎麽樣,這星期在學校還好吧?”周瑾笑著摟住兒子的肩膀。

然而,林梔青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有些意外。

“如果安叔叔跟我們一起去度假,爸爸就不讓我去了。”

林梔青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立體,身材挺拔,有著明亮的大眼晴和修長的雙腿,在周瑾心裏,他是全雲城,也許是全國,甚至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男孩。

林梔青不僅外表出眾,還是個數學天才。他自幼就展現出了非凡的數學天賦。他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器,能夠輕松地在腦海中完成覆雜的計算,甚至在沒有紙筆的情況下,也能推導出覆雜的公式。

在學校,林梔青的數學成績總是名列前茅,他的同學們經常圍在他身邊,聽他講解那些看似深奧的數學概念,而林梔青總能用簡單易懂的語言,讓覆雜的數學變得生動有趣。

然而,林梔青並不滿足於僅僅是解決已知的數學問題,他更喜歡挑戰未知,探索數學的邊界,甚至試圖解決那些連成年人都感到棘手的問題。

他的夢想是,有一天能夠發現數學中的新定理,為這個世界增添一抹亮色。在他的眼中,數學不僅僅是一門學科,更是一種藝術,一種能夠揭示宇宙奧秘的語言。

林梔青極為崇拜安世桓。

在他的眼中,安世桓不僅英俊瀟灑,氣宇軒昂,更有著令人敬佩的智慧和魅力。

這種崇拜,令周瑾感到既驚訝又好奇。她從未見過林梔青對任何人如此著迷,哪怕是他自己的父親,這倒真出乎周瑾的意料。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父親林宇炫的影響,以前每當林梔青看到她和某個男人在一起時,那孩子的目光總是銳利而刻薄,他用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冷酷的眼神,審視那些試圖接近他母親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敵意和嫉妒,仿佛那些男人都是他的敵人,他恨不得將那些男人立刻從母親身邊趕走。

“笑面虎”、“萬花筒”、“假紳士”——他私下裏給那些短暫出現在母親生活中的男性起了一些尖刻的外號。這些外號背後,隱藏著林梔青對那些男人的輕蔑和不屑。他總是用尖銳的話語和刻薄的比喻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然而,自從安世桓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說林梔青有戀母情結也好,還是小肚雞腸也好,反正這都是認識安世桓以前的事了。為了安世桓,林梔青甚至願意去做一些他從未做過的事情。

他現在告訴周瑾,如果安世桓同他們母子一起去度假,他爸爸就不讓他去亞龍灣。

“為什麽?”周瑾感到困惑。

“他說他有我的監護權。”林梔青解釋道。

周瑾皺起了眉頭,她知道林宇炫對林梔青的教育非常嚴格,但他的這種控制欲有時也讓她感到窒息。

“我知道他有監護權,可是這和安世桓有什麽關系?和我們的度假又有什麽關系?”周瑾試圖理解。

“他說他對我的思想品德教育負有責任。”林梔青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又怎麽樣?”

“反正他不讓我去,媽媽。”林梔青低下了頭,顯得有些沮喪。

周瑾看著兒子,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她不希望任何事情破壞這次度假,更不想看到兒子失望的眼神。

“你想去嗎?”

“開玩笑吧,媽媽?我已經盼了好幾個月了!”林梔青擡起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我也是。”周瑾微笑著說,“我來給他打個電話。”

“他可能已經去碧水了。”林梔青提醒道。

“我打打試試。” 周瑾拿起電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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