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最近梁牧牧身體痛得越發厲害了,半夜痛醒在床上打著滾,她不清楚究竟是哪裏痛,只能抱緊身體。

桌上的藥瓶被打翻,數粒白色的小藥丸散落在桌面。

江知把醫院開的止疼藥餵進她嘴裏,然後強制性灌了幾口水,但是這沒有什麽用,梁牧牧依舊痛得咬緊牙關。

他把手指探進梁牧牧口中:“別咬自己。”

恍惚間,梁牧牧只覺得口中多了一樣東西,她早就痛的分不清那是什麽了,等到她身體痛意減弱,嘴裏彌漫血腥味,才發現那是江知的手。

江知好似沒有痛覺一般,還有閑情逸致用其他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

剛經歷完發病,梁牧牧有些疲頓,她皺著眉把江知的手從口中拉下來,就見那只手上已經被她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梁牧牧:“……”

她累得不想說話,只能撫摸著那個排牙印邊緣,無聲懊惱。

江知沒有註意到梁牧牧的神情,就像梁牧牧沒看見他此時正在思索。

他目光凝在虛空中,暗道:要加快進度了……

最近夏瑤很少來筒子樓,梁牧牧也有些奇怪。

“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了,看來要不了多久,就能體驗下輪椅了。”梁牧牧略帶自嘲,話鋒一轉,“夏瑤最近都沒來,她在做什麽?”

上次夏瑤托她看望學長,後面就再也沒出現過。

“難道……被她爸爸發現了?”梁牧牧猜測,她問,“一號助手,夏瑤那邊發生了什麽?”

〖叮咚——

一號助手只能檢測到,富商女兒已被富商鎖在家裏,輕易不得外出。〗

“關在家裏?看來我錯過了什麽……”梁牧牧這幾天昏昏沈沈,竟然有和原劇情脫節的趨勢。

……

夜晚,一個啤酒肚男人穿過街道走進死胡同裏。

胡同裏,站著一夥人,為首的那個花襯衫吸著煙,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正是地頭蛇!他看見有人來了,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才咬著煙走過去:“這麽晚才來?”

這裏的烏煙瘴氣,啤酒肚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把手裏提著的包丟給地頭蛇,四處警惕地看了幾眼,壓低聲音道:“錢已經給你了,你答應我的事呢?”

地頭蛇不著急,他先是低頭檢查了包裏面的東西,確認無誤後才把包扔給手下。

“夏老板。”地頭蛇站到夏老板面前,擡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這才多少啊?您的把柄咱可不容易抓,這次給了您,那我拿什麽養活我這些弟兄們?”

地頭蛇一口一個您,但話裏話外卻沒有多少敬意。

夏老板目眥欲裂,他一把抓住地頭蛇的衣領,吼道:“你想反悔?!當初說好給你一筆錢,你就把那些資料銷毀,你就不怕我告發你嗎!”

“夏老板?”地頭蛇一臉驚訝,回頭沖身後的弟兄們笑笑,“沒想到他這麽天真!”

所有人哄然大笑。

“之前合作,讓我去搞到你對家的商業機密,你忘啦?”地頭蛇轉動眼珠,“我這裏可有你的把柄,如果散播出去,那後果可是……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身後小弟提醒:“不堪設想。”

地頭蛇舔著牙齒,臨走時把抽了一半的煙塞進夏老板嘴巴裏:“新出的牌子請你嘗嘗,下個月記得繼續把錢交過來。”

“呸!”夏老板看著地頭蛇的背影,目光陰鷙。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江知無意識摳著食指指腹,血絲滲進指甲縫裏,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他想,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你今天回來得真晚。”梁牧牧趴在江知身上,她因為生病,身上環繞著一股藥味。

江知不喜歡這個味道,這個味道總是代表了死亡。

“這幾天,我可能都會晚一點回來。”江知擡手在她發上輕撫。

不知怎的,梁牧牧覺得不安,她將耳朵搭在江知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才稍稍安心些。

“那我等你一起睡。”梁牧牧說。

江知沒有勸她,因為每次喝完藥,她都會犯困,每次都堅持不了多久。

“下個月,我們要搬家了。”江知說。

搬家?

梁牧牧驚詫地擡頭看他:“怎麽突然要搬家?”

難道……因為她的病花銷太大了?!要搬到老破小裏去了?!

看著梁牧牧的眼神越來越覆雜,江知無奈嘆息,擡手在她額頭敲了下:“你在想什麽?筒子樓離醫院太遠了,我想說搬個近點兒的房子。”

梁牧牧哦了一聲,又趴回去了。

“你的病不會給我造成困擾,永遠都不會。”江知的聲音很低,但在黑暗中卻清晰有力。

梁牧牧抱著他,心裏有些發酸。

烏雲密布,空氣潮濕,陰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刮下枯黃的樹葉在路上滾動,是要下雨了,汽車穿行在馬路上,路邊行人不多,有些冷清。

因為將要下雨,公園裏沒什麽人,只有一個穿著連帽衫的青年,他戴著一頂棒球帽,靜坐在長椅上。

又過了一會兒,公園路口一前一後走進一行人,最前頭的是那個富商夏老板,他的身後跟著四個保鏢,保鏢穿著一身黑,看著就很能打。

“就是你說,能幫我解決刀疤臉那邊?”夏老板問。

青年擡頭:“沒錯。”

“竟然是你?”夏老板訝異,瞇起眼睛,“上次我可是叫人打斷了你的腿,你還敢來。”

江知放松地靠著椅背:“為什麽不敢來,這不是要來和夏老板談交易嗎?”

“你想做什麽?”夏老板警惕問。

“我用你在地頭蛇那裏的把柄交換,讓我進你的公司。”江知答。

冷風呼呼吹來,天似乎更加陰暗了。

夏老板鼻腔發出哼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憑什麽認為我會讓一個貧民窟的人,進我的公司?”

“就憑我能拿到,你拿不到的東西。”江知緩緩道。

夏老板收了笑,開始用正眼打量這個青年,想到自己的女兒,他又說:“你接近瑤瑤,就是為了進公司?”

江知反應很快:“當然不是,夏老板,我對她當然是真心的,為了夏瑤我也得努力不是?”

夏老板眼神還帶著懷疑,最後松口:“行吧,我這個人愛才,你如果能解決刀疤那邊,我肯定不會虧待你。我們走!”

雲層傳來電光,天空下起了細弱牛毛的雨,隨著幾下閃電,雨水逐漸大了起來。

江知站在雨裏,望著雨霧裏朦朧起來的高樓大廈,一時沒有動。

“你都不知道躲雨嗎?”梁牧牧拿著幹毛巾在江知頭上擦著,“外面雨那麽大,就那樣跑回來,你是三歲小孩嗎?小孩都知道躲雨!”

梁牧牧站在江知身後,能感受到江知笑得顫抖的肩膀,她一時火大,捂住江知的嘴唇道:“笑什麽笑!不許笑!”

但是根本擋不住江知的聲音,他笑得越發肆意,然後拉下梁牧牧的手:“不笑了,你別離我太近,我身上濕,別感冒了。”

梁牧牧蹙眉,忙趕他去洗澡。

到了月初,他們果然搬了家,那是比筒子樓好了不止一倍的房子。

空間寬敞,擺放了張一米五的大床都還綽綽有餘,除了幹凈的墻漆,還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以及帶了一個小陽臺。陽光灑在鋪著瓷磚的地板上微微反著光,整個房子裏亮堂極了。

梁牧牧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沒見過世面,但是她此時太過驚訝,她問:“你……你怎麽會想到換這個房子?”

江知打開陽臺門,指著樓下道:“這裏是城中央,離醫院近,下次你……你再不舒服,就不用跑那麽遠了。”

“……”梁牧牧低頭往樓下看,醫院就在這棟樓不遠的地方,“我……”

“什麽?”陽光打在江知眉眼間,顯得他的眼珠透亮幹凈。

梁牧牧不想說掃興的話,於是改口道:“我很喜歡這裏。”

聞言,江知彎起唇角和她相擁,他們站在陽光下親吻,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天氣越來越冷了,江知給梁牧牧裹上了毛衣,但是他還是不允許梁牧牧出門。

“為什麽不能出門?”梁牧牧問,“前天天氣好,我也不能出門,今天也不行嗎?”

“今天更不行!”江知看向關起來的陽臺門,刺骨的寒風將衣服吹得紛飛,他蹙眉解釋,“外面太冷了,你容易生病,等天氣好點我再帶你出去。”

梁牧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外面,確實很冷,考慮到自己的身體情況,她只好洩氣道:“好吧好吧……”

江知擡起她低垂著的下巴,哄道:“我看了天氣預報,周四應該會出太陽,到時候我再帶你出去。”

深吸一口,梁牧牧趴在玻璃門上看外面的風景,江知最近總是不讓她出門,她都快要長蘑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