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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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梁牧牧被辭退了。

昨天當眾咳血,嚇跑了一半的客人,老板讓梁牧牧在家好好休息,他的眼神閃爍,想來也是怕的。

都以為她是得了什麽傳染病,誰會猜到其實只是系統的懲罰。

〖懲罰已加載到百分之三十。〗

這個時候,一號助手也不講一點兒情面。

“才百分之三十?我都開始咳血了,等到百分百,我不會就死了吧?”梁牧牧發愁地趴在桌子上。

〖一號助手會在保障宿主生命安全的情況下,進行懲罰,請宿主放心。〗

這句話聽著很靠譜,實際特別不靠譜。

梁牧牧小聲嘟囔著。

沒了工作,梁牧牧不想呆坐在筒子樓裏,她又來到了那個招聘墻旁,但是果不其然,上面的招聘信息還是那些古怪的工作。

她摸著下巴,悶聲咳嗽了幾下,目光在招聘欄上掃過,結果失望地呼出一口郁氣。

正想離開,旁邊突然有人撕下了那張印著“徒手抓電鰻”的招聘紙,以為他是求職者,梁牧牧不由多看了幾眼。

結果就看見對方反手就換了一張貼上去,梁牧牧呆在原地,有些好奇那紙上寫著什麽,於是走近去看。

——招聘,畫師一名,可居家辦公。

招聘要求很簡單,會畫線條就行,畫技不要求多精湛。

被坑過的梁牧牧目露懷疑,許是見她看得久了,那人問:“你要試試嗎?很簡單,只需要給圖紙填色,有時描個邊就行。”

“確實很簡單。”梁牧牧發表疑問,“但是為什麽要另外花錢聘請畫師,自己填色不是更快嗎?”

“呃……”招聘者似乎卡頓了一瞬,隨後忙解釋,“我們那兒的師傅每天畫圖,誰有空填色呀?那不是浪費時間嘛?你來不來,不來我等別人。”

這可是這個招聘墻上,唯一正常的招聘要求。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梁牧牧把對方剛貼上去的招聘紙撕下來:“行!”

傍晚,梁牧牧抱著一堆圖紙回到筒子樓,卷起來的圖紙放滿了桌子。

然後她又嫌圖紙在桌上礙事,於是全豎插進水桶裏,她蘸著招聘人那邊提供的顏料,在圖紙上開始上色。

等塗到三分之一,門打開了,江知從外頭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桌上和桶裏的東西,他微挑起眉:“這是做什麽?”

“你回來了!”梁牧牧拿起圖紙興致勃勃地說,“我又找到工作了,而且可以居家!”

江知看了眼圖紙,沒有很意外,轉而提醒梁牧牧:“明天我們要醫院拿藥,早上出發。”

算下來,梁牧牧已經出院快一周了,她沈寂下來:“我感覺身體沒什麽大礙,不用去了吧。”

“梁牧牧。”江知喊她。

梁牧牧應了一聲。

江知抽走她手上的圖紙,用紙巾把她手指的顏料一點一點擦幹凈:“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做諱疾忌醫?”

“……”她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江知。

江知跟著她的視線歪頭,捏著她的鼻尖說:“又裝聽不見,醫藥費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

日光金燦燦地普照大地,醫院裏,江知把買的包子遞給梁牧牧,豆漿插好吸管放在她手邊,一邊像老父親似的叮囑:“別亂跑,在這裏等我。”

梁牧牧不以為意地讓他快走:“知道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

等江知離開,她拿起包子放嘴裏啃,吃著吃著,前幾天一直沒出現的咳嗽,現在又開始了。

她用紙巾捂住嘴唇,悶聲咳起來,這次沒有上次嚴重,咳了幾聲後感覺好受多了。她放下紙巾,但是雪白的紙巾上那抹刺眼的紅色,令她心臟提了起來。

似有所感,她偏頭看向左邊。

江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走廊上,他眉眼憂郁地看著梁牧牧,不發一言。

梁牧牧抿起唇,悄悄把沾著血的紙巾握進手心裏,她揚起嘴角朝江知一邊揮手,一邊跑過去,但是沒跑進步突然腿一軟摔在地上。

該死的,真丟臉!

她坐在地上拍掉手心的臟東西,在江知蹲下的同時,又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幹完這件壞事,她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

“站在那裏幹嘛呢?怪嚇人的。”她半開玩笑道。

江知不在意她剛才幹了什麽,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住院那天,醫生說他不清楚病因是什麽。”江知把醫生的話覆述一遍,“你的身體正在慢慢衰竭,不久後,可能會再也無法行走。”

“……”梁牧牧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所以並沒有那麽難過,她反而寬慰江知,“不能走也沒事,走路那麽累,到時候坐輪椅就好了。”

手背上滴落了一滴滾燙的淚,好似要把梁牧牧的心也燙穿一個窟窿。

江知抱住她,很緊很緊:“沒關系,我可以想辦法治好你。”

聲音帶著偏執認真,那是梁牧牧從沒聽過的語氣。

“江知,我沒事的,我真的沒事的。”關於一號助手的一切,她都不能說,只能不斷重覆這句話。

最近江知回來的更晚了,梁牧牧幾乎沒有在清醒時見過他。

醫院的藥昂貴,江知只能沒日沒夜的工作,即使碰面了,也是滿眼疲憊。

再後來,江知回來的時間早了很多,但是梁牧牧總能在他身上發現新傷口。

“你怎麽又受傷了!”梁牧牧瞧著他臉上細長的劃傷,心裏又氣又悶。

“這是之前的傷口,今天沒受傷。”江知哄著她。

“你別騙我,昨天臉上還沒有這道傷!”梁牧牧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江知卻答非所問:“你在關心我嗎?”

“這是重點嗎?!”她氣惱地避開江知貼過來的唇,“你先回答臉上的傷口怎麽回事?”

江知語氣淡淡:“今天來了個難纏的客人,被摔飛的玻璃碎片劃到的。”

說完,就湊過去親吻梁牧牧的嘴唇,他氣息微亂,眼神迷蒙。

雖說還在懷疑,但梁牧牧被他親的逐漸亂了呼吸。

……

梁牧牧也不是一直待在筒子樓裏,她有時會約好虹虹去菜市行買菜。

她把看著新鮮的蘋果遞給虹虹:“這個還不錯。”

虹虹接過放鼻子下聞了聞:“是挺新鮮的,挑了這些應該夠了。”

旋即提著袋子去結賬。

一路上,虹虹和她聊著最近的八卦:“你不知道,店裏又招了兩個新員工,就我一個老人帶著她們,累死我了!”

聽到這兒,梁牧牧突然意識到不對:“我走了,不是只需要招一名就夠了?”

虹虹嗯了一聲,疑惑道:“江知沒跟你說嗎?他已經辭職了,好像連酒吧的工作也辭了。”

腦袋裏像是擠入了一團漿糊,有些發懵,梁牧牧輕眨下眼睛:“那他現在做什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以為你跟他關系挺好的,沒想到他沒告訴你。”

想到最近幾天江知身上出現的一道道傷痕,梁牧牧內心湧現不好的預感。

除了酒吧和餐廳,梁牧牧想不到可以去哪裏找江知,告別了虹虹,她緩步往筒子樓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不少行人,路過巷子口還能聞到飄出來的煙味,等到筒子樓時,她看到樓梯間杵著一個人。

這個人長身玉立,背靠著樓梯扶手,一點猩紅在黑暗中閃現,一股濃烈的煙味在狹窄的空間裏彌漫開。

感應燈驟然亮起,照亮了他們兩人的面容。

看清這人是誰後,梁牧牧佇立在原地不動了。

江知口中吐出白煙,眉眼在煙霧中顯得更加冷淡,他察覺到旁邊的視線,不爽地斜睨過去。

只一眼,他便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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