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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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咳,咳咳!”

掀開塵封已久的封壇紙,細膩的粉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吸入鼻腔裏令梁牧牧難受地咳嗽起來。

“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咳嗽?”虹虹關心道,“是不是感冒了?”

“在喝藥了,沒事。”梁牧牧不太在意地笑笑。

虹虹聞著酒香感慨:“這酒的氣味確實好聞,難怪這麽多人點單。”

對於不喝酒的人來說,其實聞不太出來好與壞,梁牧牧試著湊過去聞了聞,最後說:“果然好酒要懂得的人喝才行,我們上去吧。”

木制的樓梯走起路來吱呀作響,梁牧牧端著酒瓶子走在前面,正準備拿給客人,突然腳步不穩朝下倒去。

幸虧江知及時接住她,但酒瓶已經碎了一地。

被這個動靜吸引,老板叉著腰過來看情況,指著地上的碎玻璃和酒液開始責備:“哎呦,怎麽回事啊?這都能摔?”

梁牧牧趕緊道歉:“對不起老板,這個我來賠。”

本來還要多說幾句的老板一聽這話,緩和了臉色:“行吧,這裏收拾幹凈,趕緊給客人重新倒一壺!”

“好嘞!”梁牧牧應了聲。

“你沒事吧?”江知問。

“沒事,剛才突然腿軟了,沒站穩。”梁牧牧不好意思地摸著鼻子,“我先收拾一下吧。”

江知接過掃把:“這裏我來吧,你先去給客人重新接一壺。”

“江知。”梁牧牧突然捧著手心,“你真是個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江知:“……別鬧。”

重新倒好的酒平安送到客人桌前,梁牧牧松了一口氣。

卻見正要進門的客人突然站在門口,朝街頭那邊觀望,臉色逐漸變得慌張。

她走過去想詢問情況,只是順著他們的視線,竟然看到街頭正濃煙滾滾,有商鋪著火了!

黑色煙霧在空中蔓延,如同一條蜿蜒曲折的黑色大蟒,恐怖異常。

“這是哪家的,怎麽突然著火了?”路人站在房檐下相互議論。

“誰知道呢,走,去看看。”

這場大火沒有持續太久,著火的原因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遍了西街。

餐廳裏。

“聽說是精神病棟的病人跑出來了,當時就一個店員看店,那個病人走進去,以為是正常人,結果上來就給了一棒子。”有客人把打聽到的消息說給大夥兒聽。

“後來呢?”有人等不及,忙問。

“後來那個店員暈了過去,一醒來就看到店裏著火了。”

話音一落,眾人嘩然。

“那個病人抓起來了?”

“沒有。”客人打了個寒顫,“逃走了,現在還沒找到呢!連他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老板在旁聽了一嘴,深思熟慮後吩咐梁牧牧和虹虹她們:“晚上早點關門,一定要檢查店裏沒人,門鎖好了再走!可千萬別讓那個精神病混進來了!”

梁牧牧一邊咳嗽一邊應好。

夜晚,等最後一桌客人離開,梁牧牧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最近好像都很困……”

虹虹在旁邊接茬:“真羨慕你能睡得著,我每天都要等很晚才能睡,黑眼圈都重了很多,真愁人。”

說著,就往二樓走去,“我去檢查一下二樓,我們就可以鎖門了,今天可真是累死了。”

“看一下二樓的窗戶有沒有關,今天好像會下雨呢。”梁牧牧仰頭提醒道。

虹虹的聲音從二樓傳來:“還真沒關,不過這個鎖好像卡住了。”

“需要幫忙嗎?”梁牧牧問。

只是等了一會兒,樓上都沒人回答。

啪啪啪——

已經開始起風了,窗扇吹動拍打著窗框,發出連續的敲擊聲。

梁牧牧關上一樓的窗戶,又朝著二樓喊道:“虹虹?”

“人呢?”她心裏疑惑,見一直沒人回應,於是踏上樓梯直上二樓。

二樓的樓梯也是木制的,有些許時間了,走起來“吱呀、吱呀”響,在寂靜中,這聲音就像貼在耳畔似的。

虹虹剛才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只有一樓的燈光,整個二樓看起來烏黑一片。

梁牧牧掃視一圈,先是看了眼關到一半卡住的窗戶,又去找虹虹的蹤影。

二樓的布局和一樓很相似,因為是兩棟房子打通合並的,整體看著還算寬闊。

還是沒見著人,梁牧牧往前走了幾步,找到燈的開關正要打開,倏地聽到一些異響。順著異響尋去,終於找到了虹虹。

只是,虹虹此時正被人捂著嘴巴,一個穿著大外套的女人正壓在她身上,那個女人披散著頭發,骯臟的發絲被不知名物黏在一起。

女人嘴裏似乎還在喃喃地說著什麽,聲音太小,梁牧牧沒辦法分辨。

容不得她多想,想要開燈的手緩緩放下,她左看右看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一把拖把,拿起拖把,悄悄走到她倆身後。

正要打下時,一直背對著的女人猛然回頭。

那是一張被火燒傷過的臉,一半完好無損,一半就像被烈日烤焦的樹葉,幹枯、皺縮,滿是瘡痍。

看到女人回頭,梁牧牧心裏咯噔一下,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見那個女人又轉而朝她撲來!

危急時刻,那把一直舉著的拖把還是打在了女人身上,趁著女人後退之際,梁牧牧趕緊往樓下跑去。

身後傳來緊湊的腳步聲,女人在那裏大喊,被濃煙熏壞的嗓子發出嘶啞的喊叫。

就像是在比誰的嗓音大,梁牧牧也在大喊著:“救命!快來幫忙!”

好人家餐廳的對面就是酒吧和推拿店,她的聲音被酒吧的音樂聲蓋過,她的奔跑在別人眼裏就有些莫名其妙。

梁牧牧沒辦法只好朝“六萬麗莎”跑去,只是跑著跑著,她的腿又開始發軟,竟然一個頭著地,直接平地摔了下去。

“哎呀!”她撐著地面爬起來,手肘和額頭都被蹭破了皮,“疼死我了,今天怎麽老是摔跤……”

但是緊隨其後的腳步聲,令她來不及查看傷口,她猛地回頭,就見那個女人已經撲了過來,梁牧牧又被壓倒在地。

鼻子周圍彌漫著惡心的酸臭味,那些被黏起來的頭發落在梁牧牧的臉頰上,帶起一陣癢意,惹得她又開始咳嗽起來。

梁牧牧握起拳頭,手用力在女人鼻根上揍了一拳,在女人吃痛往後倒的同時,朝後喊道:“方井!”

聞聲趕來的方井,看到這個場面震驚不已,竟然還發起了呆。

梁牧牧恨鐵不成鋼,罵道:“你有病啊,快來幫忙啊!”

方井連聲回應,雙手雙腳並用,把這個瘋女人給拉開了。

被拉開的女人無能嘶吼著,遍布燒傷的手臂朝梁牧牧伸去,嘴裏發出“哧哧”的喘息聲。

“不是,這誰啊身上這麽臭?”方井憋著氣,手卻不敢松開。

你素未謀面的媳婦兒!

這大概是梁牧牧有史以來,吐槽得最臟的一句話了,她喘著粗氣擺手道:“不認識,你好奇就把她帶走吧。”

方井嫌棄地皺起臉來:“不了不了,我其實不怎麽好奇。”

來遲的虹虹關心道:“你怎麽樣了?你都受傷了!快去處理一下吧!”

看了眼手上的擦傷,梁牧牧不太在意:“不會很嚴重,等會兒回去擦一下就行。”

她轉而看向那個還在掙紮的女人,眨了下眼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可能是今天說的,那個放火的精神病人。”

虹虹捂著唇,驚訝道:“就是她嗎?!”

梁牧牧走上前,手伸進女人大外套上的口袋裏摸索,不一會兒就掏出一個打火機:“她躲在二樓應該就是想趁我們離開後放火,幸好你上去檢查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把她交給精神病棟?”方井插嘴問。

“交給你了,一路平安!”梁牧牧感到有些累,朝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啊?啊!”方井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下去了,他看著那個沖他傻笑的瘋女人,咽了咽口水。

也許是今天吃的藥有副作用,梁牧牧現在困得厲害,她的額頭上還有些刺痛,不知道擦破了多少皮。

她在路邊的花壇上坐下,歇了一會兒,又伸手摸額頭的傷口,不由嘆氣:“上次的刀傷還沒徹底掉痂,今天又擦破了皮,難道最近有血光之災?”

“你還信這些呢?你總是受傷,是因為我們這裏本來就不安全,暴亂、群架、偷盜都有可能發生。”

梁牧牧正在思忖著,忽聽有人搭腔,於是擡頭,看清來人後發出疑問:“你怎麽來了?”

江知牽起她的手腕查看傷口:“剛才虹虹告訴我的,她怕你出事。真奇怪,怎麽你出事了,她第一時間會想到找我呢?”

說完,沒等梁牧牧回答,說,“走吧,去處理一下傷口。”

梁牧牧最嚴重就是額頭上的傷,江知把她帶回了筒子樓,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

等到坐下來清理傷口上的臟東西,梁牧牧終於受不了這種尷尬,主動開口:“最近天氣好像沒那麽熱了。”

“嗯。”江知不冷不淡地回答。

“你說,那個病人是什麽時候躲進二樓的?”梁牧牧又問。

“不知道。”

“你在生氣嗎?”

“嗯。”

梁牧牧不理解,她應該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她把江知的手拉下來問:“為什麽?”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江知順著梁牧牧的力道沒有掙紮,他說:“我希望你在幫助別人前,先保護好自己。”

“可是,我這次不是沒什麽事嗎?而且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你不用擔心我。”梁牧牧揚起一抹張揚的笑,“我沒有你想象的脆弱。”

江知頷首,可以反駁她的話:“是我太擔心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梁牧牧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不想江知已經先她一步走到門前,手覆在門鎖上。

啪嗒!

門被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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