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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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虹虹原本是要和梁牧牧一起去送小孩子回家,奈何上午點餐的人太多,只能讓梁牧牧一個人去送。

她站在店門口,東張西望,就是沒看見有人回來。

“奇怪……”她說。

“怎麽了?”一旁江知問。

梁牧牧不在的時候虹虹不敢跟江知講話,但別人問她,她沒好意思不回答:“牧牧去送一個小孩子回家也太久了,這地方就這麽大,什麽地方要走這麽久,我怕她出事……”

原以為江知好歹會安慰她一下,沒想到他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瞅了眼街道就轉身去招呼客人去了。

虹虹:“……心真狠。”

中午過後,基本上都沒多少人會來吃飯,好人家餐廳又陷入一片寧靜。

幾只豆大的蒼蠅在餐桌盤旋,惹人心煩。

啪——

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把餐廳裏的眾人嚇了一跳。眾人低頭看去,發現那是一塊帶血的石頭,正好掉在了江知的腳下,鞋面上連帶著粘上了一抹血跡。

其他人驚異地看向江知,卻見他目光看著敞開的大門。

他們也隨著江知的目光看向門口,那是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心驚膽戰下再細看,又覺得有些眼熟。

還是虹虹先喊出聲:“牧牧!你怎麽了!”

梁牧牧沒有開口解釋,只是走到江知面前冷眼看著他。

江知似乎也很驚訝她的樣子。

然而,梁牧牧知道這只是表面上的東西。於是她用帶血的手拉著江知走出餐廳。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

徑直帶著江知走到不知道哪條街,等到四處沒人經過,梁牧牧才停住回頭。

江知還是那種驚訝與不解的表情,他拿出紙巾擦拭梁牧牧臉上的血漬,蹙眉說:“誰打你了?”

真能裝,奧斯卡影帝獎應該頒給你。梁牧牧面無表情,這般評價。

她躲開江知的手,反問道:“你真的想知道誰打的?”

江知垂眸望著沾染了紅色血跡的紙巾:“你要是不想說,我不逼你。”

“哈,”這是梁牧牧頭一次用嘲諷地語氣對江知說,“我不說,你心裏應該都清楚的很。”

江知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她朝江知湊近一步,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地江知往後倒退一步,她說,“昨天,你是故意在那個女人面前和我表現親近,對不對?”

江知倏地擡眼看她,卻沒開口辯駁。

梁牧牧又說:“還有昨天晚上,你也是故意讓她誤會你喜歡我,對不對?”

“原來你也在啊。”江知道。

“為什麽啊?”梁牧牧緩聲逼問,她擡起手,帶血的指尖劃過江知的下頜,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緩緩道,“你除了想利用我擺脫那個女人的糾纏,還有呢?選擇我,是因為覺得我煩?還是我看見了你偷東西?怕我說出去啊?你就這點本事嗎?”

江知靜靜地看著她。

接下來該怎麽做?

梁牧牧保持冷臉,心已經完全靜下來了,心想,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沖動了,畢竟她現在還不能離開江知。

可是江知這個人,心思深沈,如果不問清楚,接下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這次因為黃發女人砸出了鼻血,她們一時亂了陣腳,才逃出來。那下次呢?

她郁悶地抓了抓頭發,轉身就要離開,手臂卻被對方攥住,只聽江知終於開口了:“你剛才說得不錯。”

她心裏還悶著一股氣,皺眉回頭。

江知微微垂首,眼睫微顫:“我承認,我確實利用了你。”

啪——

江知側過臉,即使被打了一巴掌也沒什麽憤怒的表情,他輕輕撫摸下微紅的臉頰,竟然還有心情笑出聲。

梁牧牧看著他,像是看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要不是情況不對,她簡直可以為江知的誠實拍手叫好!

她剛想譏諷一句,就聽江知說:“沒有人會甘願在這座城裏停留,你不是這座城裏的人,你不喜歡這裏……”

梁牧牧臉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那個鐲子價值遠不止一個出租房,你卻這麽輕而易舉地拿它進行不對等的交易。”

這次換江知朝梁牧牧靠近,他低頭緊緊盯著梁牧牧,聲音帶著疑惑,“你在這裏的所思、所想、所為,都和這座城格格不入。我常常猜,你會不會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身體逐漸變得僵硬,梁牧牧好似不知道江知到底要說什麽,又好似知道。

“只是沒想到,原來你不是溫室裏的嬌花。”他突然輕笑一聲,“所以,你為什麽一定要留在這裏?”

梁牧牧楞在原地,話題轉變太快,她根本來不及思考。

“我……”梁牧牧被江知逼退一步,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沒料到江知竟然會問這個問題,原來他一直在懷疑她。

等到實在退無可退,她擡手抵住江知繼續湊近的身體,想拉開一點距離,硬著頭皮問:“這,這和你利用我有什麽關系,你別岔開話題……”

“是沒什麽關系,”江知終於往後退開,很欠揍地問,“我只是想問,你能原諒我嗎?”

梁牧牧:“……”

江知的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原諒我利用了你,那我就打破砂鍋問到底。

神經*(嗶——)

梁牧牧皮笑肉不笑,口不對心道:“好,我原諒你!”

緊接著,抓亂的頭發就被人輕輕梳理一番。

“既然想當壞人,就別用你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來糊弄我。”她沒好氣地揚手打落。

江知被打了臉、拍了手,竟然看著心情還不錯,似乎真的很高興梁牧牧能原諒他。

願這個世界再沒有這麽莫名其妙的人。梁牧牧對著天空暗暗許願。

餐廳裏的人看著他們氣勢洶洶地出門,又看著他們一團和氣地回來,都是一臉覆雜。

特別是看見梁牧牧被血染紅的衣袖,更是欲言又止。

梁牧牧再三解釋,臉上的血瞧著嚇人,但也只有額頭擦出的血絲是屬於她的。

身上的血,完全是砸的時候離得太近,噴得太廣。

但是——他們的表情似乎更驚悚了。

梁牧牧:真的只是鼻血……

……

稍晚時分。

“太過分了!”

梁牧牧和虹虹家並不順路,一起走過兩條巷子就要分道揚鑣,這幾天她們一直都是這麽走的。

一路上,虹虹還是對中午的事情耿耿於懷:“那個臭女人也太壞了,你下次可小心些,你砸了她的鼻子,她一定不會放過你!”

巷子裏沒有路燈,只有身後的燈牌勉強照亮路面。

梁牧牧繞過地面上的淺坑:“我會小心的,她被砸了鼻子應該能安生幾天。”

“不過你竟然敢動手,你在我心裏的形象又高大了一點!”虹虹誇張地比劃著。

動作有些滑稽,梁牧牧笑出了聲。

正當她們拐進第二條巷子時,變故突生。一陣夜風吹進巷子裏,撲面而來是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兒。

擡眼望去,只見巷子中央七橫八豎地躺著幾個人,白刃夾雜著鮮血濺出,伴隨著哀嚎和求饒。

拿刀的人拉起地上人的衣領,在他耳邊放著狠話。

樓上剛回家的住戶被聲音打擾,拉開窗簾正想破口大罵,看清情形,又眼疾手快地關了窗。

這種打群架,在城裏是常事,不聞不問才是上上之選。

許是察覺到巷子口的視線,那個一直站著的花襯衫緩緩回頭,臉上的刀疤幾乎占據了他的半張臉,他叼著煙,白煙環繞下,他擡手沖著梁牧牧她們做了個手勢。

意思是:快走,別多管閑事。

梁牧牧點頭如搗蒜,趕緊拉著虹虹離開。

等到跑出幾十米遠,她們才停下喘著粗氣,虹虹坐在花壇邊上休息,她擺擺手:“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追來,梁牧牧才一起坐下休息,她說:“那條路是不能再回去了,我們繞遠路吧。”

虹虹也有些後怕,連忙點頭,說:“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你看到了嗎?”

“你認識?”

“他是我們這兒的地頭蛇,那個刀疤好像從很久之前就有了。我聽說是在一次和對家搶地盤,被砍了一刀,當時血肉模糊的,醫院都沒去,直接就剁了對方一條手臂,嚇死人了!”

夜風拂過,虹虹打了個哆嗦,她說:“剛才一看到他我腳都麻了。”

一天經歷了兩次這種事,梁牧牧身心俱疲,再次吐槽幾句一號助手不幹人事。

她靠著墻,嘆氣道:“我心好痛。”

虹虹只理解了字面意思:“啊,這我倒沒有,我最多腿僵頭暈,嚴重點會吐。”

梁牧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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