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林予安瘋了。

他抓住煙舟的肩膀使勁晃了晃，“他怎麽就跟你表白了？什麽時候的事？”

煙舟被他晃得暈乎乎的，“就……前兩天晚上吧？”

說完又被林予安緊張兮兮地一頓晃，“你不會答應了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沒有，想什麽呢你。”煙舟從林予安的魔爪下掙脫，“這麽緊張，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我喜歡個屁。”林予安慘兮兮地抱住煙舟的手，“你千萬不要答應他，一看就不懷好意。”

“知道了。”煙舟推開他，“你也挺惡心的，肉麻兮兮。”

這兩天，他已經習慣了淮緒時不時竄出來調笑他一下的弱智行為了。

直到有一天在宿舍，淮緒去公共浴房洗澡，手機還放在桌面上，沒上鎖，煙舟一眼就瞟到他的鎖屏壁紙，忍了又忍，差點沒把他手機給扔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拍的，他趴在桌子上睡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沒品的東西。

煙舟抿了抿唇，劃了兩下。

淮緒洗完澡回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皺了皺眉頭，“你們誰把我手機壁紙換了？”

原本的人已經便成了風景照。

“剛剛煙舟動了一下你手機。”張盤深知這人是什麽尿性，無動於衷地翻了個身，“要換也是他換的，被抓包了開心吧？”

淮緒動作停滯了一瞬，忽然笑了，“他換的就很開心。”

張盤有些意外，擡頭看著淮緒，“你不換回來了？”

“把壁紙換成對方的臉，只是某度上一種常見的表達愛意的方法。”淮緒拿了套卷子，拉開椅子坐下，“當你真正喜歡的人都選了一個壁紙給你，你還需要換嗎？”

張盤翻了個白眼，心說我看錯你了，戀愛腦還是戀愛腦。

*

“待會兒我給你講講那道物理大題。”淮緒端著餐盤在煙舟身邊坐下，“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幫助同學。”

煙舟瞟了他一眼，“我本來也沒有別的意思。”

淮緒笑了笑，“但是我現在有了。”

煙舟默默端著餐盤離他遠了一點。

淮緒不知從哪兒抖出一本本子，“看~我好不容易才跟安安小同學要回來的，你還記得它嗎？”

煙舟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他，“我為什麽會不記得林予安？”

“……小帥哥，我是說這個。”淮緒用力晃晃手上的本子，“這個！又老又舊又破的小本子！”

“沒印象。”煙舟不是很想理他，偏過頭去安靜吃飯。

“……”淮緒有些失落地把手放下，“你真的不記得嗎？”

“我真的不記得。”煙舟看也不看一眼，“或者說，我根本沒見過它。”

“…………”

“好吧。”淮緒收起本子，情緒看著有些低落，“吃飯吧，吃完給你講題。”

*

校運會這種東西跟高三生無關。

高一高二在底下瘋狂猴叫，高三生安安靜靜坐在教室裏上課。

“我們只需要把這個方程變式一下，像這樣……”臺上已經禿頂的老師支著粉筆敲黑板，“最後一排低頭睡覺的那個！臉擡起來！我看看是誰……”

睡覺的同學忽的一下擡起腦袋，打了自己一把，沖老師露出一個滿級假笑，“對不起老師您繼續。”

“淮緒？”老師被震了震，那句“去外面站會清醒清醒”到了嘴邊又被咽了回去，最後變成了一句“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淮緒站在廁所洗手間裏洗了把臉，做了幾個深呼吸，沈默一會兒，拿出他口中那個又小又舊又黃的本子。

［2月28日，天氣晴。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過他可能不記得了。

誰的記性會這麽差啊！

不過我還是很喜歡他。只是少了一條打動他的方法而已。］

淮緒若無其事地收起本子，“哢噠”一下蓋上筆帽，莫名覺得這筆挺晦氣的。

他是個有素質的公民，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亂扔，恭恭敬敬地找了個垃圾桶，把筆給送進去了。

*

煙舟已經逐漸喪失耐心。

高一高二辦運動會，就沒有錯峰吃飯這一概念了。

真的很擠。

“大家都讓讓……”林予安艱難地擠到了隊伍前面，扭頭想叫煙舟找個座位等他，卻發現跟在他身後的煙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我這麽大一個兒……好兄弟呢！

此時此刻的煙舟確實是找到座位坐下了，不過他對面還坐了一個人。

本來就又擠又悶又熱，煙舟感覺自己表情管理都要失控了，“你單純拼桌可以，你再搞騷擾我要報警了。”

淮緒笑瞇瞇地豎起食指搖了搖，“沒有騷擾，只是想邀請小帥哥周末和我去約會~”

“你要註意，你是一個高，三，生。”

“放心。”淮緒伸過手來捏了捏他的臉，“你就當是單純朋友出去玩就可以了。”

“……你都說是當了。”

“嗯哼，因為我不這麽想啊。我這是在跟我暗戀對象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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