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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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來到樓下,張懋凡不想進去,右轉走了十來米,掏出紙巾擦幹凈身邊濕漉漉的長椅,回頭對路口的人說:“徐音音,陪我在外面坐一會兒吧。”

今天查房,氣得他頭大。

接連遇見三個不遵醫囑的病人,有個老太太術前再三提醒她不要吃任何事物,結果她偷偷摸摸呵了豆漿,還嚷著自己沒晚飯,上了手術臺才說自己喝了一口豆漿。手術被迫推遲,老太太還指著他罵說是他的原因。

這種情況在醫院裏常見,但是一天幾次,實在是見鬼了。

小區裏的綠化很多,樓與樓直接間隔距離並不近,而且中間都有一條綠化道隔著。

道路兩旁都栽了楓樹,每天早上有人來打掃落葉,一到晚上,地上又全是楓葉。

“怎麽了?”徐嬈走過去坐下來,“大晚上不回家想在這吹冷風?”

“頭有點沈。”張懋凡喝了一口啤酒,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吹吹風緩解一下。”

“你不會發燒了吧?”徐嬈擡手,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停了幾秒,“是有點熱熱的,但是不至於發燒。”

張懋凡猛灌了幾口啤酒,隔個幾秒又開始喝,不出五分鐘,手中的啤酒已經被喝了一大半。

昨天周亦辰嘲諷他說他沒嘴,太費勁。他曾經也想過這一次嘴多一點,但是他了解她,如果那樣,她肯定會厭煩自己。

張懋凡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徐嬈待他跟以前一樣。之前的烏龍是澄清了,友情恢覆,但若是繼續跟以前一樣和她相處,豈不是真要和她當一輩子熟人朋友?

“徐音音,你現在真的放下林柯一了嗎?”張懋凡輕輕打了一個酒嗝,雙目渙散,視線裏的兩張楓葉似乎變成了四張。

這家夥又在扯什麽瘋?好端端的問這個幹嘛?

“放下了。”徐嬈如實說道:“我跟你不是說過了嗎?”

他只是在笑,笑著笑著又悶了一口酒。

林柯一已經不是那道阻礙,但是自己好像還在原地踏步,她對自己還是那個樣子。

周亦辰說自己主打陪伴,那是因為自己好像就只會主打陪伴,現在連能陪著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嬈已經看得出來他不對勁了,猛喝了一口酒,除了暢快之外實在沒什麽醉意。

“張懋凡,你還喜歡我嗎?”徐嬈扭頭看他。

他垂著頭,整只右耳跟被高溫烤炙過一樣,紅得發燙。兩只胳膊肘落在腿上,雙手在把玩手裏的啤酒瓶。

“為什麽要這樣問?”張懋凡揚唇苦笑,“我好像沒惹煩你吧?”

“煩了也麻煩你多擔待。”

“好啊!”徐嬈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瓶子,張懋凡擡起頭,望著她的臉,兩眼迷茫,總感覺眼前的人要飄走了。

徐嬈起身,將兩個瓶子扔進路對面的垃圾桶,折返回來,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頓道:“張懋凡,我問你這個問題不是嫌棄你煩,討厭你的喜歡,我只是在確定。”

“為什麽要確定?”張懋凡仰著頭,突然覺得她雙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樣子有點搞笑。

“因為我現在喜歡的人是你…”

臉上有一股熱氣漫上來,兩腮像是被灼燒一般,徐嬈這時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

大學有個室友跟他男朋友才認識一個星期就已經手挽手在一起了,快準狠一手抓住好機緣,如今生活美滿幸福。自己都認識張懋凡這麽多年了,說一句話還能緊張成這樣。

張懋凡怔了怔,本就仰著的頭繼續向後倒,楓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轉而垂下來看向旁邊的路燈,暖黃色的燈光鋪在他的臉上。

同為春雨過後,同款的黃木長椅,一樣顏色的路燈,同為墨青色的“街道”,同一個時間點,還都是在她覆試結束後,關鍵她還喝了酒……

“你給我搞到哪一年了?”

人還是同一個,張懋凡感覺自己已經夢迷糊了,又夢著那個人發酒瘋亂說話。

張懋凡質問:“今天孟雯回國找林柯一了,還是你覆試結果太差,心裏堵得慌?”

“我真的……”眼下的人在以一雙很聰明的眼睛審視自己,被他充滿智慧的眼神盯了片刻,徐嬈一時無語凝噎。

得嘞,這次換他醉了。

那豈不是明早一直追問他記不記得的人就換成自己了?

兜兜轉轉換了位唄!

“管你醉不醉,我這次一定是認真的。”徐嬈很想露出門牙去咬他眉骨,把他咬清醒。

真貼上去的那一刻,她心一橫,選擇向下移動,覆上那張泛著酒氣的唇。

暫停了兩秒,徐嬈抓緊抽身。

“你認真的?”張懋凡擡手,小心翼翼摸自己右邊的眉毛。

不疼。

徐嬈無奈翻了一個白眼,“認真的。”

“我也喜歡你,徐音音。”

就當真的是在做夢,張懋凡心滿意足,咧開嘴角笑得燦爛。

他說得含糊不清,徐嬈聽在心裏,這家夥還迷糊著呢。

*

直到舒服地躺在床上,張懋凡總算確定好自己真的在做夢。

夢裏,那個酒蒙子的門牙又磕在自己腦門上了。

這次好像還磕在另外一個地方。

嘴唇相接,短短兩秒的畫面在腦海裏浮現。

“不對!”張懋凡猛然驚醒,差點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

窗簾被拉開一半,窗外的天已經亮了,依舊是灰沈沈的。

張懋凡看了一眼手表,九點五十二。

他努力回想夢裏的情節還有昨晚的事,各種場景交織在一起,亦真亦幻。

“好像不是夢。”

頭有點疼,張懋凡坐在床邊緩了一陣,才起身打開臥室出去。

那個說喜歡他的人打著哈欠走過他的臥室,垂著眼皮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醒了?”

“昂。“張懋凡點頭。

我買了早餐,我已經吃了,有點困,我想補一補覺。”

徐嬈接著打了一個哈欠,走到沙發旁,懶趴趴地躺下去。

張懋凡又開始矛盾,她這麽平靜的嗎?

要知道上次她發酒瘋說渾話,自己可是一晚上沒睡著,巴不得第二天一早就去見她。

難不成真的是夢?

張懋凡有點淩亂,提神走去衛生間,打開洗手臺的水龍頭,朝臉上潑了兩捧涼水,總算有點精神。

徐嬈此時上半個身子趴在沙發上,兩條腿一直在向外踢空氣。

瞅那家夥的迷糊樣,一眼就能看出他什麽都不記得,看來還要重新來一次。

張懋凡走出衛生間,徐嬈還在踢腿。

他走過去,默了默,還是想試探性地問一下,“徐音音,你昨晚是認真的嗎?”

徐嬈爬起來,挺直身子,“你沒忘記啊?”

張懋凡的大腦突然清醒過來,那些虛幻的情景都不是夢。

他喜歡多年的女生說喜歡她,是真的。

“我靠,我還以為你又醉糊塗了。”

他激動得一把把眼前的人攬在懷裏,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眼眶熱熱的,差點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他手上的力氣大,徐嬈被勒得有點疼,臉擠在他的肩膀上,左臉腮幫子被擠著,說話說的時候跟大舌頭一樣,“醉糊塗的人是你好吧?”

困意被這一抱掃空,徐嬈沒有掙紮,只是在等他冷靜。

張懋凡緩緩松開手,想起昨晚在樓下停了僅僅幾秒的吻,他有點後悔,早知道當初就該趁著醉意,摒棄那該死的分寸,先親了再說。

一記起來,張懋凡眼中的笑意突然變了味,目光貪婪,眼神灼熱。

徐嬈看出他眼中透露出的不懷好意。

昨晚只是蜻蜓點水,淺嘗輒止,這廝估計不滿意。

眼看對方已經開始俯下頭來,一個網絡段子不合時宜地在大腦裏播放,徐嬈連忙喊停,用力抽出被他緊箍住的雙手,“你先等等。”

她快步跑回側臥,張懋凡楞在原地有點懵,這是去提前做心裏建設了?

過了一會兒,徐嬈捏著拳頭過來,張懋凡差點以為她要揍人,結果她擡起手的那瞬間卻松開了拳頭。

手裏有五種口味的糖,徐嬈學著那個段子的內容問他,“蘋果、葡萄、柚子……”

張懋凡會意,立即選了還沒她還沒叫出口味的黃色包裝糖果,信誓旦旦地說:“我選菠蘿的。”

他喜歡吃菠蘿,徐嬈早就猜到他會選什麽。

“好!”徐嬈走到垃圾桶旁邊,撕開糖果的一瞬間急忙塞進口中,深怕糖果的香味漏出來,然後三兩步跳回去。

張懋凡等在原地,跟個二傻子一樣傻笑。

徐嬈同樣在憋笑,走過去正面看著他的臉,實在忍不住,不出一秒就笑出來。

她口中的糖果味也隨之噴出來,並不是菠蘿的青甜。

“我……”張懋凡捂住口鼻,好久沒聞到這麽令人窒息的糖果味了,“徐音音,我真服了你了。”

讀高中時,有一次她在一枚榴蓮糖上貼了菠蘿的圖案,騙自己閉眼,結果給自己塞了一顆臭糖。

今天又來!

“喜歡嗎?”果糖在徐嬈口中翻轉,發出的氣味更加濃郁。

“我不管!”張懋凡跟拎小雞仔一樣提著她的衣領將她領到衛生間,“你給我吐了去刷牙。”

“你不是選這個嗎?”徐嬈背靠洗漱臺笑得沒心沒肺。

張懋凡沈下臉。

她原地笑累了,再把糖吐進馬桶裏然後沖掉。

“好……我刷牙!”忍了這麽久,徐嬈也煩口中的味道。

來來回回刷了兩次牙,嘴裏的味道還是有一點,繼續刷第三次。

眼看她還要刷第四次,張懋凡等不了了,將她手中的牙刷放回玻璃杯子裏,“好了,沒有那個味道了。”

徐嬈轉過身對著他哈了一口氣,“沒了嗎?我感覺還有。”

“你別想拖時間。”

他整個人擁上前,徐嬈下意識後退,身後卻是洗漱臺,於是被他抵在洗漱臺前,進不得退無可退,下一秒,他的臉就覆了上來。

雖然看起來氣勢十足,但是唇瓣碾壓時的力度很小。

先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得到迎合後,他才發起進一步進攻。

唇間的溫熱自嘴角漫開,徐嬈臉頰發燙,腰間被他攬著,她剛覺得有點緊,他的手就會默契地松開幾分。她稍微收了一下下巴,張懋凡就會停下來,等她下一次擡起下巴,繼續用舌尖挑起下一步試探。

這個吻綿長深遠,徐嬈不知道被他困在洗漱臺前多久。

停下來那一刻,周圍的一切似乎還在翻轉。

這是缺氧了?

徐嬈臉更紅了。

張懋凡的臉上也掛著彌散開的紅暈,但是比不上她的耳紅面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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