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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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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

“瞿姑娘,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不了,我想往東走,去看看海。”

短暫的休整過後,在這個炎熱的六月,丁月華、白玉堂、展昭和蘇清準備再次出發,帶著勝邪劍前往柳凝煙的住處,將勝邪劍歸還給柳凝煙。

瞿影不跟他們一起去,她打算去海邊轉轉,等夏天過去以後再回京城,之後或許會留在京城做生意,也可能離開京城去其他地方落腳。

寶劍尚未全部安置妥當,但瞿影已經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她覺得還劍這種事太無聊了,所以不想參與。她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丁月華等人出發去找柳凝煙之前就離開了京城,往海邊去了。

其他人也想跟她一起去海邊消暑,但無奈劍的問題還沒解決,只能眼巴巴看著瞿影走。

八柄寶劍中的湛盧、巨闕和泰阿劍的歸屬問題是最先解決的。

湛盧是丁月華家祖傳寶劍,後被趙臣偷走獻給襄陽王,現在寶劍物歸原主,交由丁月華保管。

巨闕劍一直以來都是展昭在用,自然也沒道理把巨闕交給別人。

至於泰阿劍,它原本屬於歐陽春已故的摯友趙寧德,如今趙寧德已死,他既無兒女,又無其他親故,所以泰阿劍就交由歐陽春保管。

龍泉劍的歸宿是趙禎皇帝欽定的,當年白錦堂舍命護劍,本該將寶劍賜予他,只是可惜白錦堂英年早逝,若是他尚在人世,想必會有一番作為。

白錦堂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但好在他還有一個弟弟白玉堂,白玉堂平息襄陽王之禍有功,遂將龍泉劍賜予他。

聖上金口玉言,而且白玉堂受之無愧,自然也就沒有人反對。

魚腸劍是秋葵從李國明家中偷出來的,之後被開封府征用,如今襄陽王已除,按理來說,應當把劍還給李國明。

不過李國明已經被化名為孫田的臣黔殺害,所以魚腸劍需要交給李國明的妻子沈芳菲。

因為秋葵從李國明和沈芳菲家中偷走了魚腸劍,再加上丁月華曾經是殺害李國明的嫌犯,所以沈芳菲對秋葵和丁月華的印象都很不好。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沖突,還魚腸劍的任務就交給了歐陽春和韓彰,由他們上門找沈芳菲。他們兩個和沈芳菲都沒什麽私仇,不至於打起來。

工布劍劍主已經去世三十多年,只剩骨頭埋在亂葬崗,因為沒能打聽到劍主的其他朋友和家人,所以包拯一開始是打算把工布劍再放回亂葬崗裏去。

不過把劍放回去並不安全,襄陽王已除,但天底下覬覦寶劍的人仍然很多,若是有人聽到風聲,專程跑去亂葬崗挖墳尋劍,豈不又擾了已故劍主的安寧?

所以工布劍的安置問題被暫且擱置,先把它留在開封府,等想出好的辦法之後再處理。

純鈞劍的主人是王富貴,不過王富貴目前不在京中,他嫌京城裏太熱,所以先回家去了。

開封府寫了信,要把劍物歸原主,本想是派人給王富貴把劍送去,但王富貴回信說他要自己來取。

天氣這麽熱,他要大老遠來京城取劍,不免讓人覺得他是沒苦硬吃,又或者他是擔心衙門派人給他送劍,他還得送給衙門辛苦費,與其送錢給別人,還不如他自己花錢來。

丁月華他們四人啟程還劍的時候,王富貴也剛剛從家出發,往京城而來,如果丁月華等人速度快一些的話,他們應該能趕在王富貴到京城之前就回來了。

此次去找柳凝煙,丁月華他們四人的心情與上次已是極大的不同了,上次他們是上門求劍,這次則是上門還劍,上次他們還不知道襄陽王要謀反,這次襄陽王已經墜樓自盡。

因為提前寫了信告知,所以柳青計算著他們到來的日子,在他們到達的當天早上就在大路旁等著了。

他撐著傘擋太陽,但日頭毒辣,即使撐著傘也直冒汗。

丁月華他們四人一路上輪流駕車,現在正巧輪到白玉堂拽著韁繩,他眼神好,所以大老遠就看見路邊站了個人,再定睛一看,這人怎麽長得跟柳青那麽像?

丁月華道:“有沒有可能他不是長得像柳青,而是他就是柳青?”

白玉堂:“不可能,柳兄知道我們要來,也不至於在大路邊等我們,他在家等不就行了?以前我來找他的時候,可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撐著傘的柳青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略一擡傘,忽然看見路上來了輛馬車,坐在前面的不是他的好朋友白玉堂又是哪個呢!

“你們可算是來了,自從你們寄信來以後,姑奶奶都念叨你們好多天了!”

柳青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激動得快要哭出來了。

白玉堂比起感動,更多的是詫異,道:“你這是怎麽了?我們也就一段時日沒見,不至於這麽想我們吧?”

柳青又擦了擦汗,說:“什麽啊,你以為我願意站這兒受罪嗎?是我那老姑奶奶,她知道你們要來,就讓我出來迎接,不讓我在家等著。”

他收了傘,腿一彎就跳上了馬車:“給我讓讓位置,載我一程吧,今兒可太熱了,我不想走著回去。有水嗎?我帶的水喝完了。”

丁月華掀開馬車簾子,遞給柳青一個水囊:“給。”

柳青往馬車內一看,樂了:“丁姑娘,展大人,你們也都來了呀?還有這位是……”

蘇清與柳青各自互相報了姓名,柳青是個自來熟,所以看見生人也不拘束,他抱著水囊笑得甜蜜,道:“太好了,我原本以為只有白兄回來,結果來了這麽多人,這下姑奶奶不會數落我啦。”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我就這麽不受歡迎啊?”

柳青道:“不是不是,只是姑奶奶喜歡人多熱鬧,她也很高興見你的。”

幾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柳凝煙家,但柳凝煙此時並不在家。

“姑奶奶在西邊那條河旁邊釣魚呢,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叫她回來。”

白玉堂道:“這麽熱的天,怎麽去釣魚啊?”

柳青道:“別提了,姑奶奶最近迷上了釣魚,在河邊一坐就是一天,跟尊石像似的,動也不動,必須沖著她的耳朵大喊大叫,她才能回過神來。你們先喝茶,我去去就回。”

“我們跟你一起去吧,”丁月華道,“在車上坐久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柳青道:“行吧,那咱們走。”

來到河邊,果不其然,柳凝煙正坐在河邊釣魚。

柳凝煙,江湖人稱柳蜂,光是這個名號就令人聞風喪膽,而此時這位活在江湖傳說中的人物正聚精會神地釣魚。

她戴了個破鬥笠遮太陽,鬥笠上落了只小鳥,小鳥跳來跳去,間或揪住鬥笠上的竹條拽來拽去,但柳凝煙紋絲不動,渾然不覺。

柳青深吸一口氣,大喊道:“姑奶奶,您等的客來啦!”

鬥笠上的小鳥嚇得花容失色,立刻揮動翅膀飛走了。

柳凝煙淡定扭頭:“你說什麽?哎喲,你們都來啦!”

她握著魚竿站了起來,河裏有條魚,本來已經靠近了魚餌,正要咬鉤,被柳凝煙忽然的動作和聲音給嚇跑了。

柳青道:“是啊,姑奶奶,您看看,我接回來了他們四個人呢,整整四個,可把我給累壞了,您——”

柳凝煙從他身邊經過,把魚竿塞他懷裏,又對丁月華他們說道:“這麽熱的天,你們在屋裏等我不就行了?怎麽還來這裏找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柳青像是已經猜到柳凝煙要說什麽一樣,立刻說道,“是他們自己坐久了想走走,不是我逼他們來的。”

柳凝煙狐疑地點點頭,似乎並不很相信柳青的話。“算了,你們來了就好啦,咱們快回去吧,外面曬。”

丁月華道:“姑奶奶,這位是蘇姑娘,她也和我們一起來看您。”

柳凝煙拉著蘇清的手笑道:“你好啊,蘇姑娘。”笑完了又拉起丁月華的手:“那你是誰?”

丁月華一楞,沒想到姑奶奶這麽快就把自己給忘了。

“這位不是丁姑娘嗎?上次她來的時候還跟您繡花來著,”柳青忙上前給姑奶奶介紹,“還有這位,不正是我的好朋友白玉堂嗎?這位是開封府的展大人,他們三位上次是一起來的呀。”

柳凝煙慢慢點了點頭,不過看樣子她一點兒都沒想起來。

“姑奶奶記性不大好,你們別介意哈。”柳青道。

柳凝煙也說:“是啊,我年紀大了,很多事都記不住了。你是誰來著?”她看著柳青。

“我,”柳青無奈嘆了口氣,姑奶奶一天能問他八百遍他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客人來了,咱們回家去吧。”

眾人回了柳凝煙的住處,柳青泡了茶,大家坐在桌前,寒暄過後就開始聊正事。

展昭從行囊中找出勝邪劍,雙手交還給柳凝煙:“數日前借走了前輩的寶劍,今日特來歸還。”

柳凝煙尚未接劍,柳青握住了劍鞘,把劍往展昭的方向輕輕一推,道:“展大人,這劍不著急還,我們先聊聊吧。”

丁月華不解:“聊什麽?”

柳凝煙也不明白:“對啊,聊什麽?”

柳青松開勝邪劍,笑了笑,道:“諸位也知道,我姑奶奶年紀大了,已經退隱多年,不過問江湖事了,這劍她留著沒用。我嘛,我留著也用不著,這劍放在我們這裏,不僅沒有好處,反而容易招惹來圖謀不軌的歹人,所以……”他輕輕拍了拍勝邪劍的劍鞘:“我們就把它送給開封府了。”

“啊?!”白玉堂不滿道,“那你早說啊,我們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柳青忙搖了搖頭,往柳凝煙的方向揚了揚眉,意思是“你們可不能不來啊,姑奶奶一直盼著你們來呢。其實我本來打算過一陣子就帶姑奶奶進城游玩一番,順便跟你們說勝邪劍就不必還了,但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們寫信,你們的信就寄來了。”

白玉堂點點頭:“好吧,那既然如此,開封府把劍收下就好了。”

但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工布劍還在開封府,包大人還在想辦法把它給送出去。他們幾個本來是來還勝邪劍的,如果再把勝邪劍給帶回去,包大人估計就更頭疼了。

柳青提議道:“你們可以不把劍放在衙門啊,你們誰缺劍用,直接拿去用就好了。依我看,白兄你用就不錯。”

但白玉堂已經有龍泉劍了,龍泉劍和勝邪劍一樣都是寶劍,而且龍泉劍對白玉堂而言有特殊意義,所以他更願意用龍泉劍。

“那……那丁姑娘你用。”

可是丁月華也已經有了湛盧劍,她也不需要勝邪劍。

“那蘇姑娘——”柳青話還沒說完,蘇清就堅決地搖了搖頭,她從小總看自己爹蘇旭貪小便宜、順手牽羊,心裏對此類行為十分不齒,所以從小就發誓,絕對不貪小便宜,不是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拿。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沒關系,姑奶奶大方,你就收下吧。”

“不行,真不能收。”

“你就收下吧。”

“我發過誓,不能平白無故要別人的東西。”

“你就當是幫我們一個忙。”

蘇清猶豫了一下。

“我還是不能收。”

柳青:“那就展大人收下吧,兩把劍可以換著用嘛,單數日子用巨闕,雙數日子用勝邪。”

展昭尚未答話,一旁的柳凝煙忽然蹦出一句:“賄賂朝廷命官可是要蹲苦牢的。”

柳青:“……”

眾人都沈默了。

柳青把勝邪劍放在桌上,道:“你們都不要,那該拿這燙手山芋怎麽辦呢?”他轉了轉眼睛,試探著問柳凝煙道:“要不,姑奶奶您再造個密室,把勝邪劍放回去吧?”

柳凝煙道:“不行,我還要釣魚呢,沒空。”

“您可以在釣魚的間隙造密室啊,不用造得太精巧,隨便造造就行。”

柳青姑奶奶長姑奶奶短地勸說了好一會兒,柳凝煙終於勉強答應抽空新造個密室用來藏勝邪劍。

柳青打算把勝邪劍重新藏起來,這也代表他同意繼續保管勝邪劍,所以丁月華他們四個這一次出行的任務圓滿完成了。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期間柳凝煙一直沒有說話,她抿著嘴皺著眉,似乎在認真思考該怎樣造密室。

柳青站起身正要再去添一壺茶的時候,柳凝煙忽然說道:“青兒!”

“嗯?”

“嗯?”

她叫的是柳青的名字,但除了柳青外,還有一個人也應了。

蘇清應完之後才反應過來柳凝煙不是在叫她,剛才丁月華向介紹她的時候只說她姓蘇,根本沒告訴柳凝煙她的名字。

柳凝煙露出疑惑的神情,說:“你叫青兒?我的侄孫是個姑娘?”

“姑奶奶,您的侄孫在這兒呢,”柳青說道,“人家蘇姑娘也叫清兒,所以應了一聲,您可別亂認侄孫啊。”

柳凝煙看看蘇清,又看看柳青,又看看蘇清,然後說:“那以後你做我侄孫吧,以前那個就不要了。”

柳青哭笑不得:“姑奶奶您剛才叫我是想說什麽?”

柳凝煙想了想。

“忘了。”

柳凝煙的記性不好,又被柳青一打岔,她就把想說的事給忘了。

柳青道:“忘了沒事,您再想想,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安慰完了姑奶奶,柳青端著茶壺去添水。

柳凝煙看他走了,才對丁月華他們低聲說道:“我說我忘了,其實我沒忘。”

丁月華道:“您想說什麽?”

柳凝煙指了指柳青離去的方向:“我剛才是想問,那個人是誰?他怎麽把我的茶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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