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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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人多,正好要回家,阮軟隨手把來福抱在懷裏安慰著。跟著輔導員一起走,司機在學校側門等著,見阮軟抱著小狗,貼心地從車的後備箱裏拿了一個箱子出來給她安頓小狗。

車子開動,阮軟抱著狗有些不安,伸手不停地摸著狗狗腦袋糾結了一會開口:“叔叔,你知道我家出什麽事了嗎?這麽急要我回去。”

司機踩了油門,掉了一個彎笑著安慰:“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市長突然打電話讓我來接你的,打電話語氣倒是有點急。”

“這樣啊。”阮軟垂頭摸來福,它想是感覺到什麽一般伸舌頭舔她的掌心。

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阮軟莫名覺得心慌,涼意從心口蔓延出來讓她震了震,不安地咬了咬唇瓣。

剛剛走得急東西都沒拿,陸深谙一會訓練完沒看著她怕是要擔心。想著和司機借了手機給陸深谙發了短信報平安。

【我是阮軟,家裏突然讓我回去,沒事的,到家再和你聯系。】

抱著裝著來福的箱子低頭和司機道謝,往家裏慢慢走,每走一步那種不安就會增加一些。就像是生物對危險的本能一般,驚恐未知又抵觸不安。

一路走到家裏,樓道上竟然一個人也沒看到。整個樓道裏只有她回響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陽光被墻擋在外面,走得那些路像穿越了一個時空一般。

在家門口對著門遲疑一會,彎腰把來福放在腳邊,掏出來鑰匙,插進孔中,旋轉鎖芯響動然後砰一聲門開了。

家裏安靜得仿佛沒有人。

阮軟抱著箱子進了屋,在門口彎腰換鞋子。偏頭放鑰匙才發現,客廳裏有人。

不過暗紅的窗簾被拉得緊緊的,光線透不進來。坐著的三個人又沒有說話,滿屋子是濃重的煙味把三人的輪廓熏得模模糊糊。

心裏一緊,把箱子放好,阮軟輕手輕腳得走進來,沒說話瞪大了眼,才看清楚了。坐在一邊的是秦淮,阮軟的外公,正坐在沙發中間的是阮魯元和秦絮。

秦絮低著頭,肩膀聳動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克制不住的嗚咽,阮魯元神色凝重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氣氛近乎凍結。

“外公?”阮軟試探著喊了一聲。

秦淮轉眸,嚴肅的臉淡淡地點了點頭便是示意。

秦淮是國畫界大家,為人正直不屈,最早的一批知識分清高自傲,當年山上下鄉也沒磨滅他一身傲骨。在學界一直頗有名聲,說一不二。

長年不茍言笑,外婆去世了也一直一人獨住,哪怕只有秦絮一個女兒也甚少來她們家。

秦淮不再看她,扭頭對著秦絮和阮魯元沈聲道:“我一輩子沒做這麽丟臉過,你們做這樣不仁不義畜牲事,你們以為走了就沒人知道了嗎?怕是想我死了都有人戳我的脊梁骨。”

“人我給你們帶回來了,只一條,我雖然恨鐵不成鋼,但是我對你們也算是仁至義盡,這次我是來沒驚動旁人,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肅然起身,往外面走。

剛走了沒幾步,一個小小身影從他沙發後面跑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大聲哭道:“爺爺,你去哪?吟吟要回家,要爸爸媽媽!”

猛地躥出來的人影讓阮軟嚇了一跳,看了看那個死活抱著秦淮的大腿的女孩子有點懵。

那個孩子不過8.9歲的模樣,娃娃頭,穿著有些破舊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裙。瞪大的圓眼睛在掉眼淚,和鼻涕糊成一片,嚎啕大哭委屈極了。

但是,最讓阮軟驚心的是,那個孩子和自己小時候有八分像。

腦子一瞬間炸開,阮軟懵在原地一種不可能的想法在她腦子裏盤旋。

秦淮嘆了口氣,眼眶也紅了,硬著心腸掰開小女孩的手,快步出門,“砰”一聲關上了門。

小女孩去追,腳下步子不穩,“啪”的摔在地上,看著秦淮走了哭得更加大聲。

阮軟下意識走過去想扶起來小女孩,手剛碰到她。她下意識後退縮手高聲喊道:“你不要碰我,你是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小女孩哭喊著扭頭瞪著沙發上的秦絮和阮魯元,純凈漆黑的眼睛裏滿是恨意。

抑制許久的秦絮也哭出聲,跌跪在小女孩旁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吟吟,都是媽媽的錯,都是媽媽的錯,媽媽不該不要你,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哭聲悲切得像在生生挖掉她心口一塊肉一般,狼狽不堪。

媽媽?阮軟懵了,忽然覺得被人遏制住了呼吸,有點喘不上氣。

阮魯元把煙按在煙灰缸裏,擡頭對著阮軟給了一劍:“她叫阮吟,你的親生妹妹。”

她叫阮吟,你的親生妹妹,這句話在阮軟腦子裏炸開。她居然會有妹妹,她明明都見到秦絮和阮魯元辦理的獨生子女證,她一個人在這個家裏生活了十七年,她居然會有一個妹妹。

有一個和她一樣,血脈相同的妹妹。

阮吟瘋狂地退到墻角失聲尖叫:“你走開,你走開,你不是我媽媽。我不叫阮吟,我叫宋吟。”

盯著門看了幾秒,撲過去開始大力地擺動門鎖,哭得打嗝:“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我媽媽,啊,吟吟要媽媽。”

秦絮跑過去抱著她有些失控:“我是你媽媽,我才是你的親生媽媽!”

“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媽媽,你要是我媽媽我怎麽沒見過你?”

“吟吟,媽媽有苦衷的。媽媽知道你最喜歡草莓蛋糕了對不對,喜歡藍色的小裙子,我我真的是你媽媽啊,吟吟。”

“你不是我媽媽,你是我媽媽,你怎麽不要我?”

你怎麽不要我?

阮軟看著那個連哭都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即便再抵觸也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是她的妹妹。

只不過,阮吟說得對,既然她有一個妹妹,為什麽她從來沒有見過?為什麽她的父母會拋棄她?

但是好像有些事她突然就明白了。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在小學的時候被送回去鄉下一年,她突然明白為什麽開始明明秦絮和阮魯元對她很好,在她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樣子,明白了為什麽秦絮和阮魯元會這麽討厭她,抵觸她,甚至是害怕她。

她和阮吟長得太像了。

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他們曾經犯的錯,曾經親手拋棄過一個自己的孩子。她逼得他們不得不面對自己人性中最卑劣的地方,不得不愧疚,不得不日日夜夜不得安生。

他們不想看到她。

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會這麽齷齪冷血無情的事,不願意為自己犯的錯悔恨,即便是拋棄了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們依舊想堂堂正正問心無愧,體面而光榮的活著。

所以,阮魯元拼命工作調離之前的城市,所以,秦絮拼命忙畫展不和她見面。

從一開始,他們就是在逃避,逃避他們犯下的罪責。

只是,阮軟覺得無比難過。

她的父母,可能不愛她,可能對她不好,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有這麽卑劣的品行,甚至沒有想過他們會做人渣一樣的行為。

她一直以為,像所有的孩子一樣,自己的爸爸媽媽應該是正義美德的化身,不會,也不應該會有這樣的缺陷。

甚至,她開始懷疑,如果自己是阮吟會不會也會被拋棄。

阮魯元起身擋住了門,把阮吟攔著皺眉:“你姓阮,你不能回去。”

“我受夠了!”秦絮忽然站起身子來,猩紅得像剛剛失去孩子的母獅:“都是我們的錯,你還不知道嗎?”

阮吟被突如其來的爆發下到了,退了幾步在一邊哭得揉眼睛。

“那你說,我們能怎麽辦啊?!!!!”

阮軟知道,他們之間憋了這麽久終歸還是會爆發的。

看著那個孤零零的瘦小的身影,有些心疼,走過去蹲在阮吟的面前輕聲道:“我們,先回房間去好不好?”

阮吟沒有說話,只是哭著沒有掙紮。

來福也受驚了,撲倒了箱子跟著她們進了房間,蹲坐在阮軟旁邊。

房間裏空間很小,阮吟怯怯地站在離阮軟最遠的角落裏沒再了,害怕地盯著她。

阮軟現在門口,門外的爭吵可以清清楚楚傳到房間裏來。

“什麽怎麽辦?吟吟是我的孩子,我當初怎麽也不該扔了她,血濃於水你不知道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阮魯元?”

“單位上政策只能要一個孩子你不知道?養了她,我就會被開除,這麽多年我好不容易進體制的你不知道嗎?熬了這麽久,爬到這個位置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嗎?要是我沒有工作,你的畫展辦得起來嗎?我沒有工作,你一個月多少錢你不知道嗎?養得起兩個孩子嗎?要我們都陪著她一起死嗎?”

“那你當初為什麽死活要我偷著生第二個孩子?你心裏沒數嗎?”

“是,我想要一個兒子怎麽了?我們家就我一個獨苗,你只生了阮軟我嫌棄過你嗎?沒有兒子,我爸死的時候都沒閉眼睛你不是不知道?我他媽多難過,我說你什麽了嗎?你還要我能怎麽辦啊?”

……

外面的爭吵還在繼續,阮軟有些麻木地轉過身背對著門。

阮吟不知道什麽時候靠過來了,抱著她的腿,圓眼睛裏滿是懇求:“姐姐,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還有就是,小說源於生活。

【本故事純屬虛構】

對了,和大家分享一個挺開心的事,我表白了,結果還不錯吧。很開心,昨天的事,昨天我就傻樂了就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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