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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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算算時間應該是下了兩節自習。阮軟平時不在學校自習,一來是覺得不住校晚上回家不安全,二來她也想和陸深谙每天和她一起吃晚飯。

在這個學校呆了3個多月,晚上在學校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算得清。

她沿著操場的塑膠跑道慢慢走,裏面綠茵場依舊很熱鬧,嬉笑追逐聲都好像可以穿過雲層,突破天際。

時不時有人偷偷摸摸看她,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她覺得有些無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真是拖遙胥的福,她現在在學校也算是小紅人一個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也覺得很好,熱熱鬧鬧很好,有煙火氣息很好。

穿過細石頭的小路,她隱約看到小樹林裏面有人影。

冬天樹木都掉了葉子,只剩下枝丫彎曲交錯,格外冷清。

蕭章今天穿了一件格外顯眼的紅色呢子大衣,長頭發盤成丸子頭,奶茶色粗線圍巾把她的臉遮了一半。雪地靴前面有點濕了,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石頭。

她低頭坐在一個石凳上,絲毫沒覺得涼一般。擡臉時阮軟才發現她今天漂亮得驚人。

“蕭章你……”抱怨還沒說完被打斷了。

“剛剛我也在操場。”她聲音顫抖著竭力壓低。

蕭章你,給我的蘋果我沒吃到。

這話阮軟再也說不出口。

她站在她面前,手放在口袋裏,石凳旁的燈光剛好可以讓她清晰看到她的眼睛。

霧霭沈沈,日薄西山。

阮軟想起來她們一起挑禮物那個下午,她也見過她這樣的神情。

沈默。

蕭章眼眶紅起來,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早該知道的。知道遙胥他喜歡你。”

“不……”

“我想嫉妒你,討厭你,我做不到因為就連我他,媽,的也喜歡你。”她嗚咽出幾聲後,用手背遮住了眼睛,被打濕的皮膚在路燈下發光。

“我不喜歡他。”阮軟有一種濃烈的無力感,筆直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也知道我不該怪你,可是我心裏真的好難過。”

聲音輕得像在飄:“我今天本來打算再給他表白的,我以為我變得夠好了。”

手背拿開,那雙因為細細裝飾後格外美麗的眼睛通紅一片,無限哀傷地看著自己,氤氳出的濕氣繞上了阮軟的心頭。

不過是一步的距離,她似乎可以感覺得到蕭章心裏的難過。她不想說那些虛偽的安慰,現在這時候說什麽都只會錯上加錯,恍惚間她也覺得自己眼眶有點熱熱的。

“阮軟”她哽咽抽抽:“我,我暫時不想看到你。”

寒風刮過耳垂,呼呼得讓人心寒。

她不怪她,她,也不怪她。

阮軟從口袋裏掏出紙,上前拿著紙巾擦著她臉上的眼淚:“不看就不看吧。”

蕭章身子縮了縮,抿著嘴角楞楞看她,鼻子抖動了幾下,忽然撲進了她懷裏嚎啕大哭得像個孩子:“對不起,對不起……”阮軟嘆了口氣,拍著她的背順氣,望著路燈下幾只不知死活的飛蟲往燈裏面紮低聲:“對不起。”

平安夜之後一個星期蕭章請了病假沒來上學。

阮軟安安靜靜地上課下課,沒有什麽異常。

剛兩節課完,她用新水杯接了熱水抱在懷裏取暖。把臉往圍巾裏縮了縮,坐在座位上看著窗戶外面出神。

外面天格外藍,清新溫和讓人心情舒暢。她定定看著遠處,不知在想什麽。

“阮軟?”陸深谙喊了她一句。

“嗯?”她慢了半拍,回答得有些勉強。

看她漫不經心的樣子,陸深谙有些無奈哄道:“喝不喝奶茶?”

“不喝。”阮軟笑著拒絕他,把手裏水杯舉了舉故作輕松:“我就喜歡喝白開水。”

陸深谙把手中筆放下,仔細觀察她的神色低聲道:“阮軟,蕭章的病假只到下個星期一。”

她臉依舊是側著看外面沒動靜,握著水杯的手僵了僵笑道:“是嗎?”

“是。”

“班長,下個星期會不會下雪啊?”她突然轉頭格外認真的問他,一雙圓圓眼像討好人的小京巴。

“得看天氣。”陸深谙回答得客觀公正。

“喔~”她垂了眼角,看起來格外委屈。

“但是老天爺也很重要。”陸深谙忍不住補充。

“那我得好好祈禱祈禱。”她嘀咕著轉回身子把臉貼在桌上。

看著她的背影,陸深谙失笑,老天爺,你聽得到嗎?

星期一。

第一節課快上的時候,阮軟看到蕭章叼著半根油條,手裏端著豆漿貓腰進來時,阮軟覺得老天爺是站她這邊的。

心裏波濤洶湧,面依舊楞著上還沒做出表情。

蕭章一臉賤兮兮的模樣,臉揚得老高,把懷裏的暴走漫畫往桌上一拍囂張跋扈的樣兒:“怎麽?思念姐成狂了?”

“得了吧你。”阮軟飛快地頂了一句,順手拿過她桌上的水杯,起身幫她到熱水去。

飲水機的水咕嚕咕嚕冒著熱氣到了一半,阮軟聽道一個坐窗戶邊的同學驚喜的喊了一聲:“呀,下雪了。”

把水杯蓋子蓋好,擡眼看了看窗戶外面細細的雪,心裏格外愉快,老天爺他真的好好啊。

蕭章看著不遠處抱著她水杯發呆的傻妞,敲了敲陸深谙的桌子:“謝了。”

陸深谙也順著她看過去,看到那人揚起來的嘴角低聲道:“不用。”

“喔,也是,自己家的媳婦兒嘛。”

“嗯”陸深谙應了聲,老天爺確實是站在她這邊的。

前兩天老天爺給蕭章發了短信。

【平安夜我和阮軟接吻了。】

【聽說十四班班花昨天給遙胥告白。】

拖老天爺的福,蕭章反應很迅速,阮軟和陸深谙明顯是一對,那就沒遙胥什麽事。她一天不在學校,就有小妖精想不排隊跳過她先上位。

所以她來學校了。

近水樓臺還先得月呢,她蕭章房間窗戶一打開就是遙胥家窗戶,這麽近她爬墻也夠了。

阮軟回來見到兩人意味深長的笑容,覺得有點毛毛的,把水杯一放自己開始背單詞。

期末考試來得不急不躁的。

好像昨天還在吃蘋果大笑,今天就坐在考場中了。

窗戶外面的雪下得有點大,沒關緊的縫隙裏飄進來細細的雪花。落在桌上呵兩口氣就成了小小的水珠。

阮軟把2b鉛筆拿出來,按了按慢慢地塗著答題卡,卷子她已經做完了,離考試結束時間還早。這是最後一場英語,考完了就可以整理東西回家了。

擱下筆,阮軟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出神。今年過年她是不是也不會回奶奶家。

想想好多年沒回老家過年了,每次春節,爸爸媽媽都在家,但家裏安靜得可以聽到樓梯裏的行人咳嗽聲。

她有點想奶奶了,好像是她小學的某一年,爸爸媽媽突然把她送到奶奶家在鄉下念了一整年書。

其實她很喜歡那裏。

喜歡彎彎曲曲的小河,喜歡和那裏的小孩子一起挖泥巴,吃煮毛豆煮花生。喜歡奶奶一邊給她扇風一邊給她趕蚊子。

她只記得這麽多了,後來她就被接回來了。走那天她好像穿了一條小裙子,她想抱走奶奶給她做的那個綠豆小枕頭,但被爸爸放回去了,門前河裏的大白鵝一直在撲騰翅膀叫。

爸爸給在後屋做飯的奶奶說了什麽就帶她走了,奶奶一直沒來前屋送她。後來她匆匆忙忙就坐上車走了,連涼在桌上的綠豆湯也沒喝。

那些事就那麽沒有被提及了,塵封在某個角落裏如同不曾發生。

可是和爸爸媽媽呆的時間越久,她就越發思念那些時候,越發不想再和他們呆在一起。

她不止一次想過,要是他們沒有接她回來多好啊。

交卷鈴聲把阮軟打醒了。

回神看了看答題卡已經填好了,她慢慢收拾文具。

陸深谙從前面走過來:“剛考試出什麽神?”

“我,我沒……”阮軟剛想解釋,想了想理直氣壯仰頭:“考試你怎麽還回頭看我?”

……

看著陸深谙吃癟的表情,心滿意足地抱著書包往外走。

回教室清課本,老師在上面講放假註意事項,蕭章在一邊興致勃勃吐槽今年春晚節目單。

阮軟看她眉飛色舞地覺得好笑忍不住逗她:“數學考試選擇題最後一個選的什麽?”

“什麽?什麽選擇題?”蕭章費力想了想,然後一臉自豪:“選B,姐告訴你,今年期末考試成績和姐壓歲錢息息相關,姐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說著摸出小鏡子指間點眼角幽怨道:“你看看姐這臉,小眼袋兒喲,這麽可憐。”

阮軟憋笑擡頭一本正經:“我選的D。”

“啊?不是吧?”蕭章嘴變成圓形不可置信。

“嗯”阮軟誠懇的點點頭。

“班長?你呢?”

陸深谙頭也不擡,往書包裏放輔導書:“D"

“要死了,要死了。”

蕭章小臉皺成一團,生無可戀。

“班長,我們對對答案吧。”阮軟繼續。

“好。”陸深谙配合。

“我不聽!我不聽……”蕭章一臉驚恐地捂住耳朵吐槽道:“你們好學生,興趣愛好真變,態。”

作者有話要說: 強推我的新文

【他好好笑】

我為88個收,然後更了,一章,它馬上就掉一個收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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