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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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班主任看著面前眉眼倔強的女孩冷笑起來:“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你倒是可以問問蕭章同學為什麽沒人寫她的名字。”

蕭章的手握緊了,眼角嘴角垂了下來,如同犯了錯誤的孩子。

“老師,我寫的就是蕭章。”阮軟此刻覺得自己要快被憤怒吞沒,眼睛亮亮的要噴出火。

蕭章擡頭看她,姣好的面容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伸手扯了扯阮軟的手小聲:“我草,你幹什麽啊?”

阮軟自顧自地站著,恍然不覺地看著講臺上的那個人要一個答案。

班上鴉雀無聲,自己之前預先寫同桌是個形式,大家的同桌多半還是老師確定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也是大家都沒有說出來的。

所有人沈默的時候,真相是不是真的就變得不是那麽重要。

可是現在,一個平日裏在班上存在感可以忽略不計的女孩就這麽說出來這個事的時候。

好像是把所有人臉上的面具撕了下來狠狠抽了一耳光。

這一巴掌尤其響亮地打在了班主任的臉上。她帶班主任這麽久奉行的就是聽話服從,這麽堂而皇之被頂撞她到是頭一次。心裏那點對她好學生身份的憐惜也消失不見。

怒火上頭,她推了推眼鏡:“你寫了蕭章?有什麽證據嗎?”

平靜的班級裏波濤洶湧,那些沈默的眼睛裏盡是嘲諷。所以她為什麽要站出來逞英雄呢,明明都知道沒什麽好結果。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就是膽小鬼,畢竟是拿自己的前途做賭註。

“我看到了,阮軟寫的是蕭章。”

陸深谙起身偏頭看了看孤立無援的瘦小身影重覆:“阮軟寫的是蕭章。”

說完轉過頭茶色眸子鑲嵌在面無表情的臉上對著班主任。

她這樣倔的樣子,讓陸深谙看到了最初見她的情景。盡管後來他和她在一起的大多時候,她是很乖的,像是乞討憐愛的狐貍。

阮軟目光落在側前方挺拔的男生,碎發間有細微的陽光,藍白校服被風吹得有點鼓像是旗幟。

胸口那點要噴薄而出的氣被他戳了一個洞,什麽東西緩緩漏了出來,讓她眼眶熱熱的。

陸深谙做班長很久,他的話在班上還是很有信服度。此刻他不顧及站起來說了,那麽班主任就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認同他的話,那便是打了自己的臉。不認同他的話,自己選出來的班長,自己卻都不認同,也是打自己的臉。

蕭章在一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兩個人,一個發瘋,另外一個也跟著瘋。她都要氣死了好嗎?

班主任安靜了一分鐘,勉強開口到:“阮軟同學的名單我確實沒有看到,但是既然是這樣阮軟同學的位置就不變吧。”

大仗打完了,阮軟只覺得松了一口氣:“謝謝老師。”

陸深谙擡頭接話:“是我工作失職弄丟了阮軟同學的名單,造成這次失誤。我自願獨坐到最後一排,請老師允許。”

班主任擡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陸深谙,這是給她臺階了。把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也不會讓她的權威受損。

只是,他心裏早有分寸,又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她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班主任臉色依舊嚴肅訓戒:“允許,但是班長之後工作要更加嚴謹。”推了推眼鏡補充了一句:“專註學習也要負起班級事務的責任。”

陸深谙低頭不知在想什麽,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班主任抱起書:“換座位吧,大家假期愉快。”交代完就走了。

話音剛落,教室裏立馬亂哄哄一片。互相叫嚷聲夾雜著拖桌椅的聲音,沖擊著阮軟的耳膜。她不知在想什麽,手無意識地按著中性筆的筆蓋。

陸深谙將課桌搬到她椅子後面,見她出神,把課本卷起來握在手中敲了敲她的腦袋。

頭上一痛,阮軟回神驚慌地轉頭,撞進陸深谙眼裏不由得緊張,站起身結巴:“班……班長。”

陸深谙見狀放下書,眉眼舒展開來,笑容燦爛地對她伸手。動作禮貌又不容拒絕,聲音中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阮軟同學,以後請多多關照。”

阮軟近乎想趴下奉送上自己的雙手,最後只和陸深谙幹巴巴把手拽著念叨:“哪裏哪裏,客氣客氣。”

說完後想抽自己兩耳光,所以還是沈浸在剛剛和班主任的大戰中嗎?說的什麽爛話。

明明就應該感激涕零以後為班長大人做牛做馬以報答人家挺身而出的行為才對啊。

反應過來的阮軟忽然大聲喊了一句:“班長!”

一直在發呆的蕭章都被驚到了,轉頭看著面前表情糾結,臉頰紅到耳尖的女孩子掛出視死如歸的表情。

對正整理書本的男生拱手近乎隆重宣誓:“班長,大恩不言謝。”

蕭章呆了幾秒,見陸深谙也怔住了說了一句:“沒事。”

草,都是什麽蛇皮。

清理完桌子後,蕭章死活要拉著阮軟去大吃大喝來鞏固姐妹情,無奈阮軟只好不好意思地讓陸深谙先走。

沒想到他到還是笑瞇瞇好說話的模樣,說了幾句路上小心的話就走了。

和蕭章胡吃海塞了一頓,說是十月一不會和她見面了,蕭章要去參加一個美術培訓。阮軟很是認真地點頭,心裏還是亂七八糟想著陸深谙的事。

分別的時候,蕭章給她塞了一幅畫一臉傲嬌:“告訴你,留著這當傳家寶,以後等姐成名了,這個就買都買不到啦。”

阮軟抽動著眼角,接過來和她道謝。

回到家裏,甩掉鞋子盤腿坐在沙發上。總覺得今天下午從陸深谙站起來那一刻她就有些恍惚。

腦子裏亂成一團,從書包裏摸出手機陸深谙給她發消息。

7點23分48秒

假期一起去玩?

約她去玩?所以之前走得那麽淡定是打算了假期還要去玩的嗎?不過這個算是他第一次正經約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雀躍。

7點30分22秒

好啊【微笑】

不過,班長我們去哪?

7點32分10秒

沒事,有我。

對對對,有他呢。心頭一直奇怪的感覺好像被突如其來的邀請給弄得煙消雲散,只期待著陸深谙放假帶她去玩。

在沙發裏翻了幾個跟頭,把臉在墊子上蹭了蹭才冷靜下來,笑嘻嘻地想去洗澡。

擡頭一看,今天家裏還是空蕩蕩的,手機裏也沒有爸爸媽媽的短信。阮軟垂下眼角,把手機扔在桌上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來,把冰箱一拉,空的,從包裏掏出錢包往超市走。

還沒走到超市就看到保安在和一個男生糾纏聲音挺大。

“我草,我在這散步不行嗎?”男生仰著頭,不退讓,眼裏倒是有點心虛。

保安一臉高冷:“你丫在這晃了兩個小時,你散步?你踩點吧你?”

男生一扯手上的狗鏈子,一只胖得流油的哈士奇就對著保安吐舌頭:“哪有踩點還帶狗的?”

保安一時無語,手上還是不放開他。

阮軟站在不遠處看了會,這個場景也實在是太熟悉,不同的是這回遙胥手上牽了一只和他一樣智商受人懷疑的哈士奇。

硬著頭皮走過去和保安解釋:“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我是這裏的住戶,這是門卡。”

見著阮軟過來,遙胥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驚喜到傲嬌,擡著下把把手插褲兜裏一臉“我有後臺”的欠打樣子,無視保安。

這一人一狗,阮軟壓了壓想吐槽的怒火,好聲好氣給保安繼續解釋。然後把人弄出來之後,丟在超市門口,自己去買東西了。

提著袋子出來的時候,遙胥正和哈士奇人臉對狗臉咬牙切齒的。阮軟掏出一瓶酸奶遞給遙胥,又摸出一根火腿腸餵狗。

兩人往小區走,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你怎麽在這?”

“我散步啊。”

“你家住哪?”

“魯橋?要去嗎?”

“去你個大頭鬼啊!”阮軟瞪他:“你們家離這裏三十多站路,你散什麽步啊你,這是暴走好吧。”

一旁溜達的狗仿佛聽懂了配合著汪汪了兩聲。遙胥伸腿踹了一腳大狗滿臉不屑:“胥哥身體好不行啊,不像某個只會讀書的小白臉兒。”

在家裏看模型的陸深谙突然打了一個噴嚏,那紙巾醒了醒鼻子。陸母從他身後走過囑咐到:“別感冒了。”

陸深谙點點頭。

喝完最後一口酸奶,阮軟把罐子扔到垃圾桶裏,遙胥坐在長椅上擺弄狗頭。轉身把購物袋放在椅子上,坐在椅子上踢鞋子。

“哎”遙胥忽然出聲

阮軟擡頭看他沒出聲。

“你月考那天沒事吧?”

那天,她有事,不過他怎麽知道。阮軟想了想應了句:“沒事兒”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

遙胥擺擺手:“哥又沒幹嘛,你謝哥幹嘛?就隨口一問。”

阮軟“嗯”了一聲,目光看著遠處,隱約像是看到有個人身影往自己家那邊走去,看起來很像她媽媽。

兜裏手機一響,阮軟掏出來一看,秦絮的短信。

【阮軟,媽媽回來了。】

阮軟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放回口袋,對遙胥囑咐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回去小心點。”

遙胥也拍拍褲子不多留,拉著狗往小區外走,走了幾步阮軟喊了聲:“你打車吧。”

遙胥沒回頭,擺擺手消失在樹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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