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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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說話間小竹子想起什麽,趕緊拋開難過失落的心思,清秀的小臉重又展現笑容:“聽說小喬哥哥成親了,可惜我沒能親自到場。不過我托師父送了賀禮,你收到了吧?”

喬溪點頭:“是那對木頭做的小人嗎?我看到了,做的很精致。”

“謝謝你。”

雖然他後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勉強猜出刻的應該是兩個人類。喬溪一邊感嘆小竹子那稀爛的手藝,一邊把木頭人小心珍藏在抽屜裏。

聽他誇讚自己,小竹子高興的臉都紅了:“師父最討厭了!他那天還說醜呢!”

岑兒雖然沒見到那對醜醜的木頭人,可在他心裏小竹子哥哥什麽都好,連連點頭迎合:“嗯嗯嗯!”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好林大夫從外面回來了。

下了那麽大的雪,林大夫還是每日照常上山采藥。小竹子擔心,每隔一個時辰就要放信蝶出去尋他,生怕他又迷路。

進門後,林大夫先將身後背著的的竹簍放下,見到喬溪對他微微點頭算作招呼,接著又脫下蓑衣和鹿皮靴,走到碳爐邊烤手。

即便冰凍三尺的冬天,林大夫依然穿著他萬年不變的單薄白衣,除了好看意外,這身裝扮顯然是不夠抵禦外面的嚴寒的。但凡換個人這麽做,喬溪都覺得此人是個裝逼犯,誰家好人大雪天穿白色的衣服,扔雪地裏都找不到。

但這些事一旦放到林大夫身上,莫名就合理了起來。

端看人家林大夫不僅醫術高明,長相氣質都像神仙,穿這麽少出門說不定真有什麽靈丹妙藥,服下後不懼嚴寒。

這麽一想喬溪跟著心動起來,要是能從林大夫這裏買下一顆神奇藥丸,那他以後是不是還能省下一筆冬衣費?

心裏盤算一陣,喬溪於是開口拍起彩虹屁道:“林大夫真厲害!外面這麽冷的天還穿的如此單薄,一點都不覺得冷,真乃神人!”

“只是不知是不是有什麽妙招,或者神奇丹藥?”

他的話音才落,小竹子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

林大夫聽著喬溪誇張的馬屁,扭頭默默看了他一眼,木著臉淡淡回道:“沒有。”

喬溪更加佩服了:“那你為什麽不覺得冷?”

“難道你也有內力護體?”

林大夫忍不住又看他一眼,表情奇怪:“誰說我不冷?”

喬溪眼皮一跳:“……啊?”

此時小竹子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覺得冷還這麽穿?”喬溪十分不解。

小竹子拍著桌子笑出聲:“就是硬裝唄!”

喬溪:“……???”

他是聽到了什麽逆天的話。

小竹子笑完好心給他解釋:“因為師父愛看話本小說,他覺得神醫必須要穿白衣才好看,很像話本裏那些懸壺濟世來去自如的神仙,所以成天這樣打扮!”

林大夫悠悠哉哉坐下,表情格外從容,就好像被徒弟當眾揭穿心思也不是什麽窘迫的事,反而淡定點頭:“正是。”

喬溪:“……”

他極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什麽表情洩露心思,但這真的太困難了。

所以……林大夫到底是怎麽頂著一張無欲無求寡淡清高的臉,理直氣壯的承認自己就是愛裝逼的啊啊啊啊啊!???

這到底是個什麽人設啊!?

喬溪捧著熱茶各種淩亂,幹巴巴笑道:“……挺、挺好。”

屋裏氣氛實在太尷尬了,喬溪腳底都快摳出一棟三層大別墅,趕緊轉移話題:“那天聽你說小竹子病重,可我今天看他精神不錯,這是怎麽回事?”

林大夫瞥了一眼小竹子,忽而開口道:“你把岑兒帶去你房裏玩。”

小竹子知道接下來是大人們說話的時間,聽話牽起岑兒的手往西邊的小屋去,還很貼心的帶上房門。沒了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小小的會客廳立刻安靜下來,只餘碳火燃燒發出的輕微聲響。

見林大夫表情嚴肅,喬溪也跟著緊張起來:“難道真是什麽治不好的絕癥!?”

小竹子才幾歲啊!?

“不是。”林大夫搖頭,在喬溪一顆心還沒放下的時候,又補充道:“不過也差不多。”

喬溪神情怔怔的,良久才自言自語道:“可小竹子還小呢……”

才十二歲的他,怎麽就得了這麽重的病?

“連你也沒辦法嗎?”他又問。

喬溪還記得初來這個世界,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小竹子。當時他還沈浸在一片混亂的情緒裏,一面為了爺爺的突然過世而悲傷,一面又對自己身處異世恐懼不安,兩股情緒不斷拉扯他,使得他痛苦異常,恨不得重新再死一次。

是小竹子一直拉著他的手安撫,每天陪在床邊給他講笑話,就連他喝下的每一碗苦得要死的藥都是小竹子端來的。

對他來說小竹子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心智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喬溪心底其實是把他當成朋友的。

他表情難過垂首不語,林大夫沒有安慰他。他本就是口舌笨拙之人,多說多錯。何況小竹子會分化成地坤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在他沈思之際,就聽喬溪又問:“那‘地坤’是什麽意思?”

林大夫猛然扭頭,用喬溪眼裏幾乎算是最不淡定的表情問他:“你如何得知的!?”

於是喬溪把剛才兩個孩子聊天的事說了:“看小竹子那麽難過,我也不敢多問。”

林大夫沒想到小竹子居然自己全說了,無奈扶額嘆氣:“罷了。我本不想同你說。”

“此事事關重大,我不欲讓更多人知曉。畢竟多一個人知道,徒兒就多一分危險,你記得切莫外傳。”

喬溪看他十分嚴肅,也感覺到了事情緊急,連忙點頭,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說一個字。

接著林大夫同他講了小竹子的身體狀況,嘆息著說:“我試了許多方法,翻閱所有古籍,還寫信回師門詢問同門師兄姐們,可有法子改變。”

“可惜命由天定,我什麽也改變不了。”

林大夫素來冷淡的面龐染上一抹哀傷,秀致的眉眼皆是對自己的責備,以及對小竹子的愧疚:“我日日上山也是為了給他尋藥。”

喬溪很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可是手才要碰到對方,看看人家那纖塵不染的白衣,猶豫著縮回手道:“這也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

“畢竟,醫者難自醫。”

林大夫聽聞,口中跟著呢喃重覆了一遍:

“醫者難自醫。”

可恨他自詡醫術高明,又是師門眾多弟子中最受師父器重的,然而這有什麽用呢?到頭來連自己的徒弟都幫不了。

喬溪知道人在面對親人絕癥束手無策的時候,任何語言安慰都是蒼白的,索性幹脆不開口靜靜陪坐,等林大夫自己調整好心態。

他以為小竹子真的得了病,不禁又問:“他需要哪些藥?我要是得空也去山裏幫忙找找,人多力量大!”

只要小竹子真能好起來,喬溪很願意幫忙。

“多謝。”林大夫也不推辭,彎腰從腳邊竹簍裏摸出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出來,道:“這是紫金烏,我找了三個月,才只尋了這麽一棵,萬分珍惜。”

“你要是有心,可以幫我留意。”

喬溪定睛一看,立刻想起了胖掌櫃的話……

價值萬金的紫金烏!

接下來他都快聽不清林大夫的話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東西看,仔細確後發現認真是一模一樣!

不過雖然錢重要,他到底記得小竹子的病,理智回籠後又問:“這東西能治小竹子的病嗎?”

“不能。”林大夫遺憾搖頭,“此物於尋常人不過就是普通的滋補身體功用,與人參無異,並非無可替代。”

“但若以它做引制成藥丸服下,可助地坤短時間內隱匿氣息,不被人察覺身份。”

喬溪糊塗了:“啊?不能治病?”

“隱匿……地坤氣息,又是什麽意思?”

他說著才想起來:“不對。你到現在也沒告訴我,地坤到底是什麽病?”

所有的病都有個具體病因,比如心病肺病肝病,可是他跟林大夫在這聊了半天都還沒搞清楚,小竹子到底哪裏不舒服。

林大夫此時也覺察出不對來,有些錯愕:“……你不知道?”

喬溪一臉懵逼:“我應該知道?”

……

……

……

過了晌午,喬溪從林大夫家告辭回家。岑兒和小竹子依依不舍告別,承諾明天還要來看他,這才使得小竹子又高興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岑兒蹦蹦跳跳別提多開心,想著明天還可以見到他的小竹子哥哥心裏就很快樂,巴不得一睜眼就到第二天。

而可憐的喬溪神游天外,一副丟了魂的落魄樣,還沒從林大夫的話裏回過神。

後來林大夫仔仔細細和他科普了這個世界的所謂“天乾地坤”之類的事,喬溪起初聽得雲裏霧裏,接著漸漸開明起來,在心裏想著如果把這些陌生名詞稍稍換一下……

天乾對應alpha

地坤對應omega

中庸對應的應該就是beta

……

臥槽這不就是abo的世界觀設定嗎!?

喬溪震驚到五雷轟頂。

這世界果然太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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