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血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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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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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被無妄海裏的神獸吞進肚子裏之後,銀瀝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神獸肚子裏逃出來。逃出來不久他就昏迷了。

當時大量的海水湧入鼻腔、喉嚨,完全將他淹沒在海水裏,他如同一夜浮萍在大海中漂泊、沈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危險。或許是因為他身上徹底沒有了法力,常年游走在無妄海的神獸們對毫無乏力之人並不感興趣。

這要是換在之前,那些神獸早就嗅到他身上噴泉也似的法力前來啃噬了,那時候他還能跟這群神獸你死我活地鬥上數十年,上百年,但現在確實不行了,他見著這群老朋友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所以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失去法力也不見得不是什麽壞事,至少這次給他保住了性命。

銀瀝對失去法力這件事還是持有樂觀態度的。

不僅失去了法力,還身負重傷,要不是神明的金身不死,他估計早就屍骨無存,命喪無妄海。

那麽,他現在是一種怎樣的處境呢?

對於銀瀝這種高傲的神明來說,著實有些難以啟齒。

不過說起來也很簡單,他就是被俘虜了。

前幾百年,他受罰來過無妄海幾次,一直都漂浮在無望海最上層,與神獸們周旋,幾乎沒有抵達過無妄海的最底部。

他一直以為無妄海深不可測,有股不可侵犯的力量,他雖然膽大,但不會妄為。不該觸碰的時候,他是不會當那個第一個打開魔盒的人的。

但他卻不曾想,在無妄海的最底部,竟然還有一個消失已久的種族。

鮫人族。

這群鮫人,一直潛藏在海底深處,很少冒頭,以至於銀瀝此前來過幾次,都未曾見過無妄海出現過鮫人。這次機緣巧合之下,他竟然被鮫人當成外來入侵者俘虜了,住進了鮫人族的魚骨大牢,估計彌胥再換個腦袋也想不到銀瀝會經歷這種奇遇。

別說彌胥了,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你,走!”

領頭的鮫人“啪”的一鞭抽在銀瀝背上,驅趕著他往前走,在他的前面,還有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凡人,他猜是因為自己身上沒有法力,被鮫人當成落水的凡人打撈回來,救活之後就當成奴隸使喚。

真是虎落平陽。

“這位大哥,其實我有腿,我會自己走,你別動不動就拿鞭子抽人。否則我生氣起來,後果不堪設想,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下次可不許如此粗魯了啊。”銀瀝摸了摸身上的不痛不癢的鞭傷,笑瞇瞇地看向那個領頭的,看上去他好像脾氣很好,但實際上笑裏藏刀,腦子裏想的是將面前那條魚宰了做魚湯喝。

什麽失落的文明,什麽傳說中的種族,他才不在乎!

若不是他如今法力全無,才不至於對人說話如此客氣。

但不管怎麽說,這些年經歷了那麽多,他的鋒芒也漸漸被磨平了些。盡管他心裏可能有些不服氣,但在沒有必要動手的時候,他也能沈住氣,不輕易跟人動手。

“這位小哥啊,我看你傷得如此重,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何必和這群聽不懂人話的鮫人講道理呢?咱們還是省點力氣,找機會再逃出去吧。”前面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回頭沖他使了使眼色。老人家說得沒錯,自他睜開眼看到銀瀝時,這人雙腿就剩一副白骨,看上去怪滲人的。

他曾悄悄地多次探過銀瀝的氣息,不像活的也不像死的,直到銀瀝蘇醒過來,他才敢確信這人還活著。

“老人家,你別說笑了,這裏到處都是鮫人,分明是鮫人的大本營,我們這些凡人在水裏怎麽鬥得過這些鮫人呢?”站在最前方的道袍的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咱們還是聽天由命吧。”

“你這年輕人,怎麽能說喪氣話呢?沒準我們就能逃出去!”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說話依然中氣十足,尤其是指責起年輕人的時候,腰都叉了起來,要是再年輕個三十年,大概也是個不好惹的主。

“我可沒說喪氣話,這可都是事實!”男人搖了搖頭,嘆起氣來。

看來這男人知道些什麽,銀瀝順勢追問他:“這位道友,此話怎講?為什麽你說,這是事實?”

道袍中年男人又無奈一笑,他似乎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欲望:“這裏是無妄海,但凡沾點仙緣的人應該都聽說過吧?你們聽說過有誰進來無妄海後活著出去的嗎?就算這些鮫人不殺我們,海裏面其他的神獸、怪物都不會放過我們!現在還有一口氣尚存,就多吃幾口吧,不過想想也知道沒機會吃到什麽好東西了。我早已看淡生死,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我勸你們也看淡一點,死亡與得道,某種意義上是殊途同歸……”

銀瀝想說還以為你知道什麽關於鮫人的秘密呢,居然是這種沒價值的信息。好一個嘴上看淡生死,心裏早就慌張無措——銀瀝用心感探聽到了道友的心聲,他失去法力後,心感也無法正常使用了,總是時好時壞的,當下是機緣巧合,正好聽見了道袍男人的心聲。

他還想說,其實你面前就站著一個活著從無妄海出去的人,還是三進二出……

銀瀝扶了扶額頭,他想不明白為何人們總是表裏不一,都死到臨頭了卻還嘴硬,承認自己害怕是很困難的事嗎?

“少危言聳聽,我這麽大歲數什麽話沒聽說過?你想啊,那些人進來後雖然沒出去過,但不代表歿了啊!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別一副要死的嘴臉。”老人家似乎很忌諱道友談及生死。

“這麽說,之前也有很多人在無望海失蹤了?”銀瀝倒是對此傳聞一無所知,無妄海如此浩瀚,他之前兩次下海是領罰來到,一進到水裏就全心全意打架,對這裏每天掉下幾個人根本不在乎。

老人家小聲地對銀瀝說:“小友你有所不知,傳說這無妄海底的鮫人每隔五十年蘇醒一次,蘇醒後他們要大量吸食凡人的精血補充養分,才能安然無恙度過下一個五十年,否則鮫人就會枯竭而亡,徹底滅族。”

“每隔五十年?”難怪他下來兩次都沒遇到過鮫人,上一次是他下無妄海是十七年,鮫人們都在沈睡中。上上次他下來,一直周旋在無妄海最上層的神獸當中,幾乎沒有機會遇到鮫人——又或者說是鮫人故意躲避著他,不讓他發現。

“對啊!鮫人們經常在岸邊打撈落入海中的凡人,日積月累地養在牢中,讓凡人當他們的血包!每隔五十年,這群鮫人就要舉行一場大規模的血祭,拿活人放血,何其殘忍!真的不是東西!”老人家越說越激動,皺紋滿布的臉上顯得更蒼老了。

“你怎麽對此如此了解?像是身臨其境一般,難道你來過?”那位道友狐疑道。

老人家連連擺手,他別過頭去繼續往前走路:“都是聽說,聽說的。年紀大的自然聽的比你們多一些,這有什麽好稀奇的?”

銀瀝笑著給老人解圍:“確實確實,年紀越大懂的越多,這我同意,我同意。”

道袍男人忽然一驚:“慢著,老人家你剛剛說鮫人蘇醒後要吸血,你你你……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三個要被送去血祭?”

老人家闔上雙眼,鄭重地點了一下頭:“如果傳說是真的,那便是了。”

“啪——”的一聲,魚骨鞭再次抽到銀瀝身上,他不痛不癢地摸了摸傷口,勉強露出笑容:“請問為何就逮著我一個抽?不抽他們倆?”

領頭的鮫人吐出兩個字:“閉嘴。”

“講不講道理,明明說話的是他們!”銀瀝瞪了身邊兩個多話的一眼。

“尊老愛幼,尊愛愛幼,別和老人家計較。”老人家拍了拍銀瀝肩膀以示安慰,很快便跑到了他前面去。

“我滿頭都是白頭發,我比你還老!”

道袍男人眼神從銀瀝雙手飄向他只剩下白骨的雙腳:“沒準是因為你身上的枷鎖,我想大部分人都會優先認為你更不可控,越是不可控的東西就越需要壓制。”

銀瀝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雙手雙腳,四道縛神鎖完完全全顯露了出來,毫無法力的凡人也能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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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海岸邊,黃沙滾滾。

韓拾一放倒了一排守衛在無望海邊的天兵,解除了鮫人的結界,將他放回海裏,轉頭吩咐身後的神獸九嬰:“九嬰,你找個地方藏起來,在無妄海岸上等我,我要下去救人。”

嬰兒的哭啼聲在岸邊響起,九嬰漸行漸遠。

“放任它,不怕,逃跑?”鮫人問道。

“不怕,認了主的神獸是不會逃的。”韓拾一回過頭看他,少年的眼中多了一份沈著,他問道:“海宿,接下來,我怎麽下去?”

海宿是這名鮫人的名字,在回來無妄海的路上他告訴韓拾一的。

“他們,蘇醒,你,凡人,安全。”

韓拾一認真理解了一下海宿的意思:“你是說,讓我變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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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加速迎來了新副本!韓拾一和銀瀝馬上就相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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