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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毀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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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毀塔2

“……為什麽?”韓拾一幾乎是僵著一張臉,他想不明白的和相寧的一樣——他與鬼神素昧平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就兵戎相見,鬼神還差點害韓拾一丟了性命,這次不僅給韓拾一造了肉身,還免費贈送了修為大禮包,換成別人根本不敢想。

只見鬼神大人一擺手,滿臉無所謂:“沒為什麽,只是想贏時聞雪罷了。”

韓拾一:……

相寧:……

看來鬼神與他的師父時聞雪有深仇大恨這件事是真的,以至於他已經失去了理智。明明只需要給韓拾一造出一副能用的肉身就夠了,他卻偏偏要耗費自己一半魂力,給韓拾一永不腐敗永不老去的肉身!到底時聞雪與他有多大仇怨啊,僅僅是為了贏一個不存在的人就能付出如此多,韓拾一無法理解。

“那你的犧牲未免也太大了。”

“區區半生修為,算得了什麽?本座哪怕法力全無,也照樣能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鬼神大人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盡管他已經是個被封印了數萬年的風燭殘年的老人,他也依舊相信自己在日新月異的世界嶄露頭角,無論去到哪都是人人追捧的天才。

韓拾一早已看出這位鬼神的性格,但他向來看破不說破,只笑道附和:“說得也是,就憑鬼神大人的能力,翻天覆地不過動動手指的事,這次你幫我這麽多,感激之情無以言表。”說完,他低頭沖鬼神鞠了一躬。

鬼神最受不了被人誇讚了,一被人誇讚就會飄飄欲仙:“你知道最好,有了本座的修為,你完全可以大殺四方,出去後你就說你是我的後代,用我的名號這樣那樣…… 不行,我一堂堂七尺男兒怎麽會突然之間有了個後代?不妥不妥,不如你直接拜我為師,喊我一聲師父,我就勉為其難收你為徒了,時聞雪不要你,我可以要……”

韓拾一勉強支著身體站起身,他仔細端詳自己的雙手,既然他體內有了鬼神的一半修為,那豈不是能嘗試使用更多的法術了?一些凡人力量根本企及不到的法術,一些只有神力才能支撐的法術……

耳邊還在不斷傳來鬼神喋喋不休的話語,也不知道他看上韓拾一哪一點,他的確想收韓拾一為徒。誰料韓拾一對此根本不在意,冷漠無情地用四個字拒絕了他的救命恩人:“還是不了。”

還——是——不——了——

這幾個字著實把相寧也嚇得一驚,要知道面前這位鬼神大人在還沒成為鬼神之前,也曾經是在神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啊!這種人物難得想收徒,卻遭到了無情拒絕,這要是傳出去了韓拾一指不定要遭受萬人唾罵。

“還、是、不、了?”鬼神大人兩眼一黑,他目光中不知何時燃氣了熊熊火焰,似乎要將剛新鮮出爐的韓拾一掐死在繈褓裏,“你、說、什、麽?”

韓拾一轉過身,長發被他別到了肩後,完全不把鬼神的話放在心上:“怎麽是長發,麻煩。”

“你竟然還嫌棄本座賞你的長發?”鬼神大人咬牙切齒道。

韓拾一連連擺手:“怎麽敢怎麽敢,只是有些不方便。不過無礙,還能適應。”

“你還未回答我上一個問題,本座意願收你為徒,你可樂意?”也不知鬼神是不是對自己親手創造的這副肉身產生了母愛,他對韓拾一的容忍竟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我說,還是不了。”

“你拒絕了我兩次,韓拾一。”鬼神大人開始有些惱羞成怒了,他搓磨著指尖,強忍著“殺意”。

可是所有人都沒想到,韓拾一突然轉過了身來,他雙指合並,指縫間譴著一個藍色法印,在鬼神看清楚那是什麽的時候,韓拾一的指尖已經落到了他的眉心。

輕輕的一下,鬼神耳邊便“嗡——”的一聲。

“你……”鬼神滿臉的錯愕,下一秒,他便合上雙眼,昏睡了過去。

錢坤的身體在這時倒在棺材旁。

相寧眨巴了幾下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明明上一秒韓拾一還在和和氣氣地與自己的恩人鬼神交談,怎麽下一秒就直接把人戳暈了?

“周身流動的法力,果然不同凡響。”

韓拾一收回雙指,盯著自己修長的手指看得出神,那被碎發遮擋的幽深眼神帶著掩蓋不住的興奮,“相寧,離魂術解了吧,把錢坤的身體還給他。”

相寧曾經遇到過專門靠啃噬屍體為生的食屍鬼。食屍鬼一開始也不會吃屍體,只是他嘗過一次人味後便欲罷不能,甚至掏土挖墳三尺,也要把人屍體挖出來撕咬生吞。

韓拾一現在的眼神就像極了那些初次嘗到人味的食屍鬼。

不過也不能怪他,鬼神的半生修為對任何人來說都太過誘惑了,他只是使用了一次,就已經嘗到了甜頭。

日後他還會利用這份力量去幹些什麽,相寧無法預料。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會結束。

此時此刻,相寧僅僅只是站在韓拾一旁邊,都能嗅到他不動聲色的皮囊下湧動的危險氣息。

相寧確信,這種危險感並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一直暗藏在韓拾一靈魂深處。在他獲得全新的肉體同時,又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力量,他終於不用繼續裝了,極具威脅性的人格終於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

或許那份不為人知的狠戾與邪惡才是真正的韓拾一,有太多的人,包括銀瀝和他自己,都未曾真正看透過韓拾一。

“你看我作甚?”韓拾一偏頭看向他,眼神中竟帶著些陌生的警惕與打量。

“沒什麽。”

相寧側身過去,依照韓拾一說的,立即設陣將鬼神的神魂從錢坤身體裏調離,遷移回到棺材裏的金身體內。

錢坤此刻依舊昏迷,相寧伸手給他號脈,蹙起眉頭來:“這裏陰氣過重,他身體又太虛了,必須盡快離開。”

錢坤不能再在鎮魂塔久留,韓拾一自然是明白的。正值錢坤和鬼神都昏迷的時候,這裏只有相寧和他。韓拾一試探地問:“相寧,你為何幫我?”

相寧不會說謊,直說道:“冥冥之中認為你命不該絕,日後或許能助我一臂之力。”

果然世界上不會有免費的午餐,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人。韓拾一笑了,“助你?你的目的是什麽?”

相寧搖了搖頭:“此計深遠,須從長計議,改日我必來找你。”

“改日?”韓拾一遲疑了幾秒,問道:“你怎麽確定我一定會幫你?”

相寧崎嶇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的眼神極為純凈,像是對此事深信不疑:“你一定會幫我。”

韓拾一盯著相寧看了幾秒,若有所思,但也沒再就此話題深入展開。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告別眼神看向錢坤,說:“相寧,還要勞煩你把錢坤送回家,然後抹掉他的記憶。”

相寧不解地看向他:“你確定不讓他看你一眼嗎?你現在的模樣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他忍饑挨餓等了你很多天,就為了等你醒來見你一面。”

“不必。”韓拾一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他看著沈睡的錢坤,眼前湧起了許多過去在人間的回憶,一時心情覆雜。

“你們不是說,錢坤是我的福星嗎?就讓他繼續當個正常人吧,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人嘛,越平常越快樂,希望他往後的日子都能快樂無憂地度過。”他的後半句話不像是對錢坤說的,倒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你還沒問他,想不想記得。”相寧看向懷裏的人,盡管他只是個誤闖了陰陽路的膽小凡人,但他也有自己勇敢的一面。他認為無論多麽渺小的人,都是應該被得到尊重的。

“你不覺得對他來說很殘忍嗎?讓他眼睜睜看著夥伴永遠年輕,只有自己孤獨地老去,直到死亡……”韓拾一蹲下身來,長發不經意落滿了地,使得他接下來的動作看起來都變得柔和了不少。

他用手拍了拍錢坤的肩,給他理順肩領處的皺褶。

他其實極少對除了爺爺和銀瀝意外的其他人做這些親密的小動作,但此刻他很自然就這樣做了。他覺得錢坤已然是他的親人,是他留在人間最後一個親人。

本來他擁有的就不多,所以越是稀缺的東西,就越應該加倍珍惜,越要牢牢地保護起來。

“尤其是對於重情重義的他來說,這是一件很殘酷的事,他沒必要承受那麽多。”

縱然相寧並不認可韓拾一的說法,卻也沒有拒絕人的理由:“好,那我先帶他出去。”

“你出去後,就先別回來了。”韓拾一站起身,俯視著棺材裏被封印的鬼神金身,緩緩說道:“我和鬼神的交易要單獨聊聊。”

相寧還沒問他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就見韓拾一二話不說伸手進衣服裏,在他自己的心臟位置用力掏挖了幾下,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很快就傳了出來。

“你……韓拾一你在做什麽!”相寧頓感惶惑,以為韓拾一剛重生就要自殺,他可不想韓拾一現在就死在這裏!於是立刻放下錢坤,開始施法準備隨時將韓拾一打暈。

“且慢。”他顫抖地擡起一只手,阻止了相寧的下一步動作。

韓拾一的五官變得極其扭曲,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聲,額頭很快滲出了一層密密的冷汗。

沒多久,韓拾一的心臟處傳出一聲玉器破碎的脆響聲。

“你看。”他滿手鮮血,一塊斷裂的環形玉片被他從活生生從心臟處剜了出來——那是剛剛長出新鮮血肉的一部分靈玉,上面甚至粘連了一些粉色的的肉塊,胸膛處還在不停流出滾燙的血液。

“你這是……做什麽?”相寧瞳孔微顫,靈玉被韓拾一親手拆分成了兩部分,他心臟中央那一塊圓形的是靈玉的圓心,手中那一塊則是裂了一道缺口的玉玦。木蘭花纏繞的聖劍花紋一分為二,殘缺的玦上面只能瞥見劍柄的痕跡,劍的另一頭則被藏進了他的血肉裏。

他想不明白,為何韓拾一要自毀真身。

“據說用自己身上最寶貴的東西練出來的法器,能與自己心脈相連,實現法器的最強化。”韓拾一托著手中那塊血腥殘缺的玉玦看得入迷,忽然笑著問相寧:“你說,銀瀝能煉化自己的魂,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能煉化自己的一部分真身?”

聽了他這番解釋,相寧嘴角扯出一個堪稱難看的弧度:“瘋子。”

韓拾一冷笑了一聲:“我只是想試試這樣會不會死,看來這幅肉身果然結實得很,鬼神大人沒有騙我。”

相寧單手扶起錢坤,將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轉身準備用瞬移縮地陣離開這裏,但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便又側過身對韓拾一說:“對了,還有件事,你可能會比較感興趣。”

“銀瀝出事了。”

聽到銀瀝二字,韓拾一握著玉玦的手緊了緊,掌心的皮肉被鋒利的玉玦缺口刺穿,鮮血滲出來後,瞬間就被靈玉吸收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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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寧:一天不知要被嚇多少次,我為了你們這群人真是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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