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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書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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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書咒9

聞言,韓拾一僵直了身體,邁出的一條腿楞是不敢放下。

脫衣衫?脫衣衫幹什麽?

“趕緊進來,把門關了。”銀瀝的聲音再次響起。

韓拾一已經聽出銀瀝的不耐煩了,他不得不從,心想要是銀瀝哥真的想那樣,他也不是不可以的,於是他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幾口氣,鼓起勇氣推開了房門。

我長大了我長大了我長大了!

門前,韓拾一故作鎮定地說:“銀瀝哥,我來了。”

門關上的時候,掛在上邊的鈴鐺穩如泰山,動也不動。韓拾一覺得這鈴鐺絕非俗物,大概是用來鎮壓、震懾什麽東西用的。

只見銀瀝端坐在床上,正在閉目養神。他在家中極少會有坐得這麽端正的時候,韓拾一不禁有些奇怪。

“銀瀝哥,我給你做了水果酸奶冰沙,額,不過已經成冰塊了,等一會我給你打碎了再吃吧。”屋內的氣溫低得嚇人,明明十月初秋時節,卻像寒冬臘月般冷得人毛孔豎立。

韓拾一將結了冰的冰沙放在書桌上,拉開衣櫃從裏面取出一件羽絨服遞給銀瀝:“銀瀝哥,這裏好冷,你趕緊穿上。”

銀瀝眼皮底下的眼珠動了兩下,才緩緩睜開眼:“不必,你也別穿了,把身上的衣物全都除去。”

韓拾一沒想到銀瀝這麽直接:“銀瀝哥,那個……我還有半個月才過生日,現在還未滿十……”

銀瀝挑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他。

韓拾一擡頭看向天花板,避開銀瀝的目光,攤了攤手故作輕松道:“不過,我也是看過許多教育片的,如果你一定要在今晚,也不是也不可以……”

說到這,他突然來了想到了什麽,心急如焚地說:“我靠!還沒買那個東西啊!那個那個……啊那個太重要了!銀瀝哥你等我五分鐘,我馬上下樓去買。”

銀瀝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在這時去買東西:“這麽晚你還要買什麽?”

韓拾一拉開抽屜翻找手機,不假思索地答道:“岡、本0.01!”

銀瀝不明白:“什麽?“

韓拾一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道:”就那個……我要用的,你可以不用……啊不不不……你要是想用也不是不行……”

“到底什麽東西?”銀瀝一看他這副神情就覺得是個不正經的東西。

“套、套……”韓拾一拿了手機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銀瀝:“……”

一秒鐘後。

“轟——”

房間裏唯一一張書桌,被人的身體橫劈成了兩半,就這樣報廢了。

同時報廢的,還有韓拾一的腰,以及他的手機。

“啊啊啊——銀瀝哥——腰腰腰,我腰要斷了……”

韓拾一背部貼地倒在地上,銀瀝騎坐在他的身上,黑色長袍四下散開,銀發柔順地披落在他胸前。只見他單手用力掐緊韓拾一的脖子,目光中帶著不可侵犯的冷意:“小凡人,有些玩笑說一遍就夠了。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要褻瀆神明,你以為我是誰?你覺得我很大度,不跟你計較,你就要在我面前越發放肆嗎?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覺得我會一如既往地縱容你?要不是你這張臉,我根本就不會多看你一眼!”

韓拾一被銀瀝壓在地上全身無法動彈,明明被人抓住命門是他,他卻笑得十分張揚:“銀瀝哥,你這個角度,真是美死了……咳咳……”

“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不過是一具為他人做嫁衣的肉身,也敢覬覦我!”銀瀝說得非常狠,手上的勁也更大了,韓拾一的臉色霎時間由充血變得鐵青,看上去馬上要被銀瀝弄死了。

韓拾一不懂為何銀瀝今天和他見完秦雨回來後就性情大變,在銀瀝突如其來的力量壓制之下,他也毫不反抗,就這樣瞪著眼珠子堅定地看向銀瀝,他知道自己在賭博,賭銀瀝是否真的會殺了他。

人在越接近死亡的時候,便會越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比如現在韓拾一覺得似乎即將窒息而死,但他的身體依舊對銀瀝產生了該死的反應。

銀瀝擡起另一只手施法,將他身上遮擋視線的衣物統統撕了個粉碎,而銀瀝就這樣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在韓拾一這臭小子眼裏,是何等的血腥又迷人。

韓拾一就這樣赤裸地註視著銀瀝,死到臨頭他眼裏依然全是銀瀝那張殺伐果斷、驚天艷絕的臉。

隨著銀瀝力度加深,韓拾一背後的皮膚很快就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澤,與之前不同的是,那些帶著金光的天書咒文瞬息之間生長出新的血色咒文,從韓拾一的背後蔓延至全身的皮膚,咒文如同被註入了新鮮血液一樣,連著經絡布滿了他那張鐵青的臉。

金色與紅色的咒文互相交纏,在韓拾一那張幹凈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美感。

“難怪你最近精神不佳,竟然瞞著我行此邪法!”

銀瀝有些許慌亂,在韓拾一窒息之前,他顫抖地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

但他心疼韓拾一的時間極短,還沒等他呼吸夠空氣,便又抓著衣領將人提拎了起來,一字一句問:“……韓拾一,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見過我師父了?”

銀瀝眼眶泛紅,此刻他心情覆雜。不久前韓拾一身上明明只剩下最後一道天書咒,但如今看來咒文已經發生某種催化,異變出一種新的封印。

這是一種銀瀝聞所未聞的、極其野蠻的封印方式。

他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這是韓拾一的傑作。

“咳咳……咳……”韓拾一雙手捂著自己脖子呼吸,他緩了許久總算回了神,銀瀝此刻靠得很近,兩人之間幾乎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韓拾一只要偏一下頭,就能靠到銀瀝肩膀上。但如此親密的動作,卻帶著銀瀝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敵意。

韓拾一覺得有些可惜,低頭看著銀瀝冒青筋的手苦笑道:“銀瀝哥,你想聽真話嗎?”

銀瀝就吃虧在聽不到韓拾一的心聲,如果韓拾一真心想騙他,他大概率無法分辨出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謊言。

“說,休想騙我。”銀瀝的聲線冷得如結冰霜,甚至比這間冒著寒氣的房子還要冷上千倍。

韓拾一伸出一只手,覆在銀瀝顫抖的手掌上:“銀瀝哥,在我說實話之前,你能不能也誠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銀瀝不說話,而是紅著眼睛看他,等他把話說下去。

韓拾一的語氣很輕,他垂下雙眸,沒敢看銀瀝:“如果這副身體只能活一個人,你更希望是我,還是夜浮光?”

“你的身上還有太多謎團……”銀瀝沒有直接回答,“不該擅自在自己身上強行烙下新的封印。”

韓拾一另一只手撐著地板支起自己上半身:“銀瀝哥,你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對吧。那我如實告訴你,夜浮光就在我體內,他想要搶奪我的肉身。”

“我在你睡著後用了催眠符,所以你每晚都睡得很沈。”

韓拾一雙目一片猩紅,他緊緊握著銀瀝顫抖的手腕,強迫銀瀝與自己對視:“然後七天七夜,我連續七天七夜都以血為印,往自己身上施加新的天書封印,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對天書咒確實一知半解,但我也不在乎什麽反噬不反噬,我就是不想把肉身讓給他!”

“放開!”銀瀝想抽開被韓拾一握得發紅的手腕,韓拾一根本不放手。銀瀝盯著他質問道:“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韓拾一失笑:“銀瀝哥,你想知道我為什麽不告訴你?”

銀瀝滿眼的疑惑,他不明白韓拾一為什麽會這樣問,難道他在韓拾一心中如此不值得信任嗎?

韓拾一托起銀瀝的下顎,用指腹撫上他軟潤的紅唇,溫聲說:“換作旁人,我尚且還有力氣和心思與他們周旋一番。但銀瀝哥,你對我來說太危險了。我無法確定在告訴你之後,作為區區凡人的我,是死得更快些,還是死得更難看些。”

縱然他為了自救,為了讓自己活得更久些作出了許多努力,但只要面前之人說一句讓他去死,他或許就會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身體。

銀瀝對於韓拾一來說,就是那種哪怕碰上一下,也要沾一手血的危險存在。

可他就是這麽固執地、沒有緣由地、飛蛾撲火般想要靠近他。

想要活得更久一點,想要再向你靠近一點……他太貪心了,想要的還有很多很多。

“我不想這麽快死,也不想死在你之手,銀瀝哥,你能懂嗎?”說到最後,韓拾一幾不可察地輕嘆一口氣,原來他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硬氣。

“我知道你一開始來到我身邊就是為了覆活夜浮光,而我是你等了八百年的唯一機會。”

“只要你說不要我了,那我將必死無疑。”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處決,可惜銀瀝現在還不能理解。

韓拾一也曾捫心自問,我會痛苦嗎?當然會痛苦。

他原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就差銀瀝給他來個痛快了。但當事情真正擺在前面時,他發現“放棄”眼前這一切是如此的艱難。

害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他,不能再觸碰他熟悉的體溫,韓拾一弓著脊背,雙臂環上銀瀝的肩膀,毫不猶豫地將他緊緊抱進懷中。

銀瀝緊咬雙唇,他雙手依然發著抖,說不出一句話,只好任由韓拾一抱著,任由他一下一下撫摸自己的銀發。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帶著刺刀的殺手,可韓拾一卻將心臟袒露在他面前。

原來韓拾一什麽都知道,對他來說最危險的人不是試圖占有他肉身的夜浮光,也不是揚言要借身還魂的巫沈,而是那個時時刻刻待在他身邊的自己。

良久,韓拾一的聲音在銀瀝耳邊響起:“所以,你希望我死嗎?”

“我……我不知道……”

銀瀝埋頭在韓拾一的懷中,他想,難道就沒有第三種選擇嗎?

“韓拾一,你給我點時間,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聽到銀瀝這句話時,韓拾一終於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心中某根差點要斷的弦總算又回彈了些許,沒那麽緊繃了。

身上混亂的咒文漸漸隱去了光澤,再次縮回韓拾一體內。

沒等銀瀝再開口說話,韓拾一便又哭又笑地用鼻尖蹭了蹭懷中人柔軟的耳垂,雙唇不由自主將孤絕幻化的耳飾含進口中,順著耳飾一點點噙上銀瀝的耳郭。

金屬的耳飾他的滾燙的舌頭上留下冰涼的觸感,他將銀瀝的臉掰了過來,不容分說地吻上了銀瀝血紅的唇。

“銀瀝哥,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夠他再支撐一段時間了,韓拾一想。

·

“鐺——鐺——鐺——”房門上的鈴鐺突然發出劇烈的響聲,有什麽法力強大的東西正在強沖銀瀝布下的結界。

於此同時,銀瀝隨意丟在床頭的生死薄某一頁,正悄無聲息地發出微弱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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