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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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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晴三娘還以為宗居崇這次離開不會花費太長時間。

但事實證明不是,宗居崇帶著狐貍崽子和小金四處開臨時藥鋪,只偶爾回來給武陟崖的狐貍藥鋪補充藥劑。

原本宗居崇就是個甩手掌櫃,現在就更是了。

不過當甩手掌櫃真的很快樂。

狐貍崽子比起當宅狐貍,更喜歡四處放風。

尤其是能坐著宗居崇制作的狐貍馬車四處招搖,非常符合狐貍崽子的風格。

宗居崇無奈地發現這孩子就喜歡蹲在木雕狐貍的兩只耳朵中間,有好好的車廂也不喜歡坐。

算了,作為一只修煉有成的妖,狐貍崽子也不會怕風霜雨雪就是了。

這日宗居崇的鋪子剛巧開到了丁英婕尋找到的機緣邊上。

真不是他故意。

他就是哪裏人多去哪裏而已。

丁英婕見到宗居崇開的鋪子遠遠對他們拱了拱手,她將資源交給屬下,由屬下來兌換藥劑。

這麽多年下來,潛力藥的功效已經得到了驗證,但多年來還是沒有任何勢力能破解出配方,所以潛力藥至今也很受歡迎,狐貍藥鋪的名聲不減反增。

丁英婕這麽有禮,宗居崇也沒有給人臉色看,宗居崇對她點了點頭。

丁英婕受寵若驚,任誰看了這一幕都知道狐貍藥鋪這是要與周國皇室緩和關系,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好事。

狐貍崽子每日吃吃喝喝,打打殺殺,過去了許多年宗居崇楞是沒有聽到任務完成的提示。

不過想到大妖的壽命,他們的狐貍還真是一只小崽子。

宗居崇也不著急,這個世界比較有利於他修煉,他也不想這麽早離開。

歷練中,他們偶爾也會看包立杉那邊的情況,在將丁英婉知道的信息都掏出來之後,丁巍奕也沒有過河拆橋,而是找了個環境不錯的莊子安排丁英婉在此度過餘生。

前世今生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這一次她身邊照顧的人,甚至沒有前世盡心,沒了皇帝的寵愛和包家夫人的身份,連照看她的人都敷衍了事。

丁英婉怎麽都想不明白她的日子怎麽變成了這樣。

狐貍崽子覺得她大概永遠都想不明白了。

包立杉完成了任務,雖然因為知道得太多受到了些猜忌,但也得到了切切實實的好處,他幹脆直接閉關了,不突破先天絕不出關。

對於他的選擇,丁巍奕和丁英婕都很滿意。

包立杉還是這麽知情識趣。

包立杉閉關了,沒了視頻可看,為了狐貍崽子的娛樂生活,小金毛將監視器按在了極陰之地狐貍藥鋪附近最大的茶樓裏,這樣他們在荒山野嶺中歷練的時候也能聽一聽說書人講故事,還有看那來來往往人、妖、鬼。若是有人惹事,晴三娘他們解決不了,他們也好早早知曉。

這樣優哉游哉的日子過了六十多年,這天他們回到極陰之地為狐貍藥鋪補充藥劑庫存,宗居崇突然聽到了久違的系統提示聲。

【叮!主線任務完成:幫助鄭遼歌順利成長至獨立生存。任務獎勵:500點積分。】

【本小世界任務完成,是否脫離世界?】

【未回應,則十五分鐘後自動脫離!】

“暫不脫離。”宗居崇在心中回答。

小金毛已經習慣了宿主的回答,就是走個流程。

“宿主,今天咱們自己做飯還是出去吃?”

嗯,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宗居崇:“……”

宗居崇大手一揮說:“走,咱們出去吃!”

鄭遼歌本來躺在靈水中泡澡,一聽要出去吃飯他甩了甩濕漉漉的毛毛:“師父,咱們什麽時候去吃?”

宗居崇被這崽子甩了一腦門的水,他伸手點了點鄭遼歌的額頭:“先泡完澡再說,急什麽。”

這狐貍崽子都長大了,還是風風火火的性子。

狐貍崽子再次躺在靈水上:“好吧。”

這一次宗居崇有些慶幸自己這次變化的模樣瞧著年紀就很大了。

小金毛的身體也不怎麽會長大,且根本不會什麽法術,像是發育不全的模樣。

他們倆個自然死去還說得過去。

他們只剩下十年的時間。

宗居崇的身體逐漸老邁‘虛弱’下來。

小金毛同樣如此。

他們以一種緩慢的趨勢,暗示狐貍崽子,他們兩個總會離開,以後他就要獨立生活了。

狐貍崽子察覺到了師父和師兄的變化。

師父會比他死的早,這一點鄭遼歌有心理準備。

但是他沒想到師兄也活不了太久了。

其實這些年他就很疑惑,連自己都在不斷長大,師兄的體型卻沒有長大多少。

他是師兄不僅天賦奇怪,身體好像也有點問題。

狐貍崽子常年在外歷練,見慣了生死,但他一時間還沒法接受,狐貍崽子因此還低落了很久。

可是時間不多了,他怎麽能一直低落呢,作為一只感情直接的妖怪,他難過過後就重新打起精神。

師父和師兄實力都衰退了,就好像他們在歷練途中遇到的那些遲暮的強者一樣。

以後他要給師父和師兄養老!!!

他不僅積極打異獸,積攢食物和修煉資源,他還主動學起了他以前不喜歡學的煉制藥劑。

狐貍崽子是很有天賦的,以前只不過是不想學而已,他更喜歡用爪子打敗敵人的感覺,對於煉制藥劑興致缺缺。

現在他想學了,沒過多久他就能夠制作狐貍傷藥和潛力藥劑了。

宗居崇和小金感到欣慰的同時,又有些酸楚。

這個傻狐貍!!!

哪怕宗居崇希望時間變得慢一些,也沒法阻止時光的流逝。

很快十年轉身即逝。

在幾個月前,小金毛就開始裝病,而現在宗居崇也‘病’了。

他們回到了老宅。

老宅有田二看守,一切跟當年沒有太大的區別。

極陰之地中的陰氣已經淡了許多,周圍更是圍繞著狐貍藥鋪形成了個大型城市。

每日來來往往的商隊多不勝數。

宗居崇早就把一些藥劑的配方給了狐貍崽子。

“你以後想要開鋪子就開鋪子,不想要開就不開,反正這些年攢的東西也夠你用的了。”宗居崇將庫房鑰匙交給他,他在庫房周圍都布置了陣法,需要特制的鑰匙才能打開。

聽著師父這般安排後事似的話,狐貍崽子垂著頭不說話。

宗居崇見他沒有動作,將鑰匙塞進了他的手裏。

“師父,你這麽厲害,也會死嗎?”狐貍崽子還是不能化形,哪怕這個世界已經算是偏愛妖怪,化出人形也難,不過宗居崇估計也快了,不出五六年狐貍崽子應當就能化形,只可惜自己沒法親眼看到。

宗居崇此時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再厲害的人也有死的一天。”

他伸出手對狐貍崽子說:“看著。”

狐貍崽子不解地看向宗居崇的手心。

宗居崇的手突然化作了樹枝,枝丫上有幾個橙黃的金桔。

鄭遼歌震驚地睜圓了眼睛。

師父和師兄要離開的悲傷都因為震驚少了些。

“師父你是樹妖?!我們見過的其他樹妖沒你這麽厲害!”

他們遇到的植物修煉成妖的家夥都有些弱。

“對。”宗居崇將手中的果子放到狐貍爪子上,“這幾個果子雖說沒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用處,但如果你受了重傷還是能救一救你。”

鄭遼歌眨巴眨巴狐貍眼眸好奇地問:“這是師父你結的果子?”

好神奇啊。

他這會臉上的不舍悲傷倒是少了許多,還是一副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能被吸引走註意力。

小金毛慢慢地甩著尾巴,覺得這些年狐貍崽子還是沒什麽長進,自家宿主一哄,就高興起來。

“我本體用處大。”

“我走後,不會留下身體,我會徹底消失。”

宗居崇拍了拍小狐貍的腦袋:“明白嗎?”

小狐貍捧著手中的果子點點頭。

就連果子都有這麽大的用處,師父的本體該多補啊!萬一自己護不住師父的身體怎麽辦?

光是想一想小狐貍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已經是強者了,偶爾會自傲於自己的實力但也不會盲目自信。

宗居崇見狀伸手撫摸著他身上軟軟的毛毛安撫。

狐貍崽子抱著果子靠在宗居崇的臂彎裏。

小金毛用屁股撞了撞狐貍崽子:“要不要聽茶樓說書先生說書?”

鄭遼歌想要說不用了,師兄病了許久,要不是有師父在應該早就走了,現在他不希望師兄在費力。

小金毛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問完就已經打開了光屏。

茶樓中搭了戲臺子唱戲,通過光屏能看得清清楚楚。

狐貍崽子抱著金桔跟小金毛靠在一起。

看著光屏中繁華熱鬧的茶樓,狐貍崽子的眼皮逐漸變沈。

他們一路趕回老宅,狐貍崽子已經很久沒好好睡一覺了。

但他不敢睡。

“睡吧,沒關系。”宗居崇溫柔地說。

這溫和的聲音似乎能夠安撫鄭遼歌的靈魂,他蜷縮成一團沈沈睡去。

宗居崇和小金對視了一眼。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宗居崇輕柔地用一塊毯子代替自己的胳膊,然後他給小狐貍蓋上了另一條毯子。

“脫離本世界。”宗居崇最後看了團成一團的狐貍崽子一眼。

“好的宿主。”小金毛用尾巴為狐貍崽子掖了掖被角。

這是他們待得最久的小世界,小金也有些不舍。

下一瞬,宗居崇的身影和小金一起消失。

狐貍崽子這一覺睡得很沈,他仿佛回到那剛剛來到這宅子的時候,睡了好久好久。

等他再次睜開眼,陽光從窗邊射入撒在他毛毛上,將他曬得渾身暖洋洋的。

他有一瞬的恍惚。

狐貍崽子猛然翻身,毯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沒有人!

周圍沒有人!!!

狐貍崽子楞在原地,他想,師父怎麽沒叫醒他呢。

師父和師兄走了啊。

一滴眼淚從他狹長的狐貍眼中滑落。

原來離別是這種感覺,空落落的,心好像被挖了一塊。

他突然感到了一陣詭異的感覺,他的視線略微升高,身體膨脹了一些。

一頭雪白的長發落在他肩頭。

他化出了人形。

******

周國都城。

“鄭公子來了!”

“你怎知是鄭公子來了?”

“嗨,他駕著那輛狐貍木雕的馬車呢。”

“狐貍藥鋪是要在咱們這兒開臨時藥鋪了?”

“說來,那狐貍城真是繁華,人鬼妖都能在那處相安無事地生活。”

……

包立杉隨著吵鬧聲看過去,果然見到了一輛古怪的馬車行駛在街道上。

沒等他思索該如何應對,該不該上前時馬車停在了他身邊。

一只戴著鑲嵌滿寶石的鐲子的修長玉手將車簾撩開。

白發如雪,面如謫仙的鄭遼歌出現在他眼前。

“不知包公子能否賞臉同在下喝一杯。”

“求之不得。”雖然不知道為何鄭遼歌會請自己,包立杉還是幹脆的答應了。

他們結伴去了周國都城最大的酒樓。

“包公子如今已經先天四重境界了,恭喜啊。”鄭遼歌先開了個話頭。

他對包立杉十分熟悉,見到他有種見到故人的感覺,這才請他吃酒。

包立杉擺擺手道:“好說,比起您來差得遠了,您這次來是要開臨時藥鋪?”

“不,故地重游。”鄭遼歌一身錦衣華服,發冠也是用金玉制成,但是穿在他身上楞是穿出了一股艷而不俗的氣質。

包立杉笑著搖頭:“那我想都城中要有許多人失望了。”

他們一邊吃酒一邊聊天,到也稱得上相談甚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立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件事,在下不知當講不當講。”包立杉聽聞鄭遼歌的師父已經離世,有些事他倒是可以說了。

“但講無妨。”鄭遼歌來了興趣。

“那還是許多年前,我在陳國游歷,有一日我突然聽到……”包立杉將前因後果仔仔細細地講述了一遍。

鄭遼歌聽著聽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如果包立杉回來是師父安排的,那就是師父一救了自己就布置好了這些。

師父到底是無意中救了自己,還是為了救自己而來呢。

這些年隨著他見識多了,也能想到師父和師兄的有些說辭經不起細想,但唬住當年傻呵呵的自己是夠用了。

現在包立杉這麽說,算是徹底幫他確認了此事。

他師父真的是為了救他而出現的!

那麽他師父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只是自己沒法尋到他?

“說來我也不知道你師父為何要這麽做,這些年我倒是想明白了,他怕是不想要丁英婉在丟了你之後還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包立杉飲下杯中美酒,笑得十分坦然。

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年紀,很多事情都已經可以一笑了之了。

鄭遼歌也笑了,他沈默了一會,才聽見自己說:“應當,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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