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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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鄭香桃和鄭犇雙眼發光,拐了駐軍當長工,黎秀才可真厲害!

他們才不管這事荒謬不荒謬,反正黎秀才辦成了!厲害就完了。

張堂平面色發苦。

宗居崇卻已經一側身讓出位置讓三人進院。

如今秋日天氣涼爽,宗居崇和貍奴不在院子裏吃飯了,改為在堂屋吃飯。

“今個我做了蔥油餅和肉粥,先吃些再說吧。”宗居崇招呼幾人一塊吃飯。

鄭犇和鄭香桃笑著應好。

黎秀才家的飯菜特別好吃!

貍奴一邊小口小口喝著肉粥,一邊好奇地瞅著背著小包袱的張堂平。

張堂平站在門口,沒有進屋。

人家吃飯總沒有自己的份吧。

“進來,我這人還不會讓長工連飯都沒得吃。”宗居崇說道。

張堂平驚訝地指了指自己。

貍奴咽下口中的食物說:“爹,你今個做了那麽多飯,原來是家裏要來幫工啊。叔,你進來吧,外頭冷。”

他還想呢,爹今個怎麽做了這麽多吃的。

張堂平心下一暖,也不扭捏,進門找了個離著宗居崇遠的位置坐下。

鹹香的蔥油餅,軟爛的肉粥,好吃得張堂平不知為何眼眶竟有些酸。

等吃過飯,宗居崇對張堂平說:“你先放下東西,跟鄭犇打一場。”

正在收拾碗筷的鄭犇:“???”

貍奴看了看瘦弱的張堂平,又看看高大的鄭哥。

“這,不好吧。”鄭香桃搓搓手說道。

太欺負人了,這兵爺是個生面孔呢,往年都沒來過他們村裏,跟他們村裏沒什麽仇怨,讓人過來當長工,不必還要打人一頓吧。

張堂平覺得自己被小看了。

怎麽著他也是經歷過生生死死的,還能怕個毛頭小子?

宗居崇一笑:“小妹,貍奴,不能以貌取人,鄭犇還真不定打得過他。”

鄭犇聞言一下子來了精神。

院子太小,兩人幹脆出去,擺開架勢打了起來。

動靜引來了村民,鄭香桃一邊註意著自家兄長一邊給村裏解釋。

不是兵爺過來找茬,這是比鬥呢。

還有這個兵爺以後就是黎秀才的長工呢,大夥都來記一記臉,可別把人跟其他士兵弄混了,再鬧出什麽事來。

經過鄭香桃一頓忙活,被引過來的村民,從緊張防禦變成了悠閑看熱鬧。

“哎呦,這兵爺瘦瘦小小的,拳頭挺有勁啊!”

“還真是,能打得鄭犇後退呢,厲害啊。”

“鄭犇也不差啊,年紀輕輕的,跟人家打得有來有回。”

“我聽香桃說,人家是過來賠罪當長工的,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不信什麽啊?咱們想著留住黎秀才,那旁人看不出黎秀才有本事啊?我看是想要討好黎秀才。”

……

聽到消息的鄭屠戶急匆匆地跑來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看還好,一看他就發現那兵爺極有手段,瞧著不像是他們這邊駐軍的路數,倒是有些像是戰功赫赫的西北軍。

鄭犇本來信心滿滿,仗著身形想要快些打服張堂平。

但沒想到張堂平爆發力同樣很強,且身形靈活,他輕易挨不到人家的身體。

張堂平也在心中感嘆,鄭犇瞧著是個傻大個,打起架來卻機靈的很,好幾次自己都要被他打倒。

最終鄭犇還是以體型和耐力取勝。

張堂平躺在地上呼呼喘氣,鄭犇還好好站著。

不得不說,鄭犇這體型若是還能不贏,真就浪費這幾月的鍛煉了。

貍奴興奮地拍起小巴掌。

“好!鄭哥好厲害!叔也好厲害!”

貍奴這麽一出聲,周圍人也起哄起來。

“平時我都沒瞧出來,鄭犇打架這般厲害呢!”

“虎父無犬子嘛,你們不知道當年老仲能活著逃荒過來,就是靠著能打呢。”

“哎呦,這還真看不出來,老仲多老實啊。”

……

鄭犇伸出手,張堂平一笑,拉著他的手站起來。

不打不相識。

這麽一鬧,張堂平不論是跟村民,還是跟鄭犇鄭香桃關系都親近了些。

宗居崇帶著三人在山腳蓋了個小棚子當張堂平的住處。

宗居崇跟村中又買了幾塊荒地種樹,這此幾塊荒地隔得更遠了,地裏石頭多,地力也差,還難以運水上去,很難開墾。

竇村長自然不會不答應,反正這樣的地,想開成梯田很難,種些樹也是好的。

樹苗有些是宗居崇從山上找到的野生樹,一些是宗居崇從碼頭上買來的,現在沒多少人賣樹苗,宗居崇前前後後只弄到了七十多棵樹。

數目不夠,少的部分,宗居崇只能拿出吃橙子留下的種子種。

然後張堂平就發現,自己這個長工的工作還真是種樹!!!

他不懂,不過秀才公這邊管飯,他只需要每日找鄭犇切磋,老老實實種樹澆水,就沒有旁的什麽事了,偶爾還能跟村人聊聊天,大夥知道他是從西北來的,對他的排斥反而少了些。

住的棚子表面看著簡陋,實際上他一個人住,不用跟其他士兵擠在一塊,輕松自在得很。

這日子比他在軍營中好了不知道多少。

漸漸的,村裏人都將張堂平當自己人了。

這日鄭犇成婚,他也被請了。

宗居崇這日沒有帶著貍奴上山。

貍奴早早就醒了,自己乖乖穿了新衣裳。

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嚴肅。

“你鄭哥成婚,高興的事呢,怎麽板著個臉?”宗居崇背起早就準備好的樹苗和橙樹枝,一手牽著貍奴往鄭家走。

“鄭哥成婚之後就是大人了,不能老是跟我們玩。要好好養豬養樹,掙錢養家。”貍奴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長大真累。”

宗居崇:“……”

貍奴仰著頭說:“爹,我以後不想成親。”

宗居崇垂眸瞧著剛到他大腿高的貍奴,笑了:“這事,等你長大再說。”

貍奴雖然來時不怎麽精神,但一到鄭家就把苦惱丟到了腦後,興致勃勃跟大夥一塊準備接親。

張堂平也來了,因為兩人經常切磋武藝,他跟鄭犇關系極好,還給他準備了一份禮,那是一把他貼身放著的匕首,是他在西北軍時得的戰利品。

旁的不為,就為讓他留著防身和保護親人。

體型再有優勢,那也比不過刀鋒厲害啊。

因著這種東西不好在婚事上送,張堂平是提前一天給了鄭犇。

鄭家租了一頂小轎,竇村長讓他幾個孫子幫忙擡轎,吹吹打打,熱熱鬧鬧迎親。

整一天,廣陽村都沈浸在喜悅中。

等人散了,鄭犇神神秘秘地拉著茅衣蘭去院子裏種樹!

鄭香桃早就等著了。

茅衣蘭被鄭犇拉著,羞赧的同時有些懵。

怎麽突然要種樹?

“我今個一直看著這樹苗呢,不愧是黎秀才種出來的,一天下來都沒蔫,還翠綠翠綠的呢。”鄭香桃喜滋滋地說,“今日種下去,待到嫂子和哥你們有了孩子,也不缺橙子吃了。”

“原來是黎秀才送的啊。”茅衣蘭點點頭,自覺明白了。

成婚前鄭犇就時常去找她。

她聽了不少,鄭犇說黎秀才多厲害的話,此時就不覺得小妹和夫君這麽重視兩棵樹苗有什麽問題。

三人借著月光,將樹種到了院子裏。

這地方是鄭氏選的,他們院子大,種兩棵樹不成問題,至於鄭氏他們為何不出面只是讓香桃幫忙?

人家小夫妻一塊種樹,他們在場,倆人多有拘束,小輩自個玩,也自在。

鄭香桃、鄭犇和張堂平都從宗居崇那裏學了嫁接的技術,只是鄭香桃和鄭犇沒多少機會嘗試,這回弄起來還覺得很好玩。

當然幾人幹活向來麻利,這樹嫁接得十分成功。

這樹種好了,鄭犇幾人雖是仔細照顧,但也沒有除了往後能放開吃橙子以外的心思。

倒是鄭屠戶經常盯著這兩棵樹看,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翻過年來,第二年的年成還不錯,新過來收糧食的兵爺也很客氣,收了他們兩成的糧食就老老實實離開了。

眾人臉上的笑意都多了不少,這一年,鄭家、竇家院子和種了橙樹的山上,樹木開滿了花。

那幾個沒放在心上打理樹木的族老家中的樹,雖也開花,卻開得少。

第二年夏,鄭家和竇家院子的樹都結出了果子。

等深秋到來時,黃澄澄的橙子掛滿枝頭。

“貍奴!你快下來,你再不下來我去找秀才公了!”張堂平仰著頭緊張地看著爬上樹摘最上頭橙子的貍奴。

這橙樹枝丫細瘦,貍奴又長大了許多,萬一掉下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張叔,你別喊了,我這就下來。”貍奴說著這就下來,手上動作卻沒有停,幾下將最高的枝頭上橙子摘到背簍中。

宗居崇遠遠看著嘆了口氣。

“貍奴!快些下來!”

聽到宗居崇的聲音,貍奴趕緊幾下靈巧地爬下樹。

見秀才公來了,張堂平松了口氣。

自從貍奴開始習武,就喜歡上了往高處爬,每次都看得他心驚肉跳。

“唉,咱們可愛的貍奴也到了狗都嫌的年紀了。”小金落在宗居崇的肩膀上感嘆道。

宗居崇:“怎麽爬的那麽高?”

貍奴嘻嘻一笑,摸出一個圓滾滾的橙子獻寶似的雙手捧著遞給宗居崇。

“爹,這是我從最上頭摘的,看著就好吃。”

“賄賂我是沒有用的。”宗居崇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收下了這個橙子,“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張堂平暗自點頭,對對對,秀才公說得對。

“樹枝太弱了,你要是爬房頂我也不說你什麽。”宗居崇繼續勸導。

“我知道了爹,下次我不爬樹了。”貍奴乖乖點頭。

張堂平:“???”

“對了,張叔,也給你一個。”貍奴從背簍裏拿出一個橙子遞給張堂平。

張堂平無奈又有些感動地接過。

他掰開橙子嘗了一口。

嗯,不管吃多少次,這橙子還是那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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