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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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這一年的冬天氣溫極低, 刺骨的寒風凜冽刮在半空,屋檐上滴下來的雪水化成了冰,雪下了一場又一場。

潭石影視的《黎明》殺青後, 即將會進軍年底的賀歲檔, 這部反校園霸淩的覆仇影片,本來並不會引起廣泛的關註, 然而導演是司徒藺,再加上是沈知言所寫的小說改編的劇本,因此這部影片也算未上映就引起了廣泛的關註。

尤其是當預告片鏡頭放出來的時候, 觀眾發現覆仇並非噱頭,而是真的以暴制暴的爽片,可謂大快人心, 故而平臺想看人數一躍成為了賀歲檔第一,甚至有業內人士預測, 這部影片會成為賀歲檔票房第一的片子。

公司上下對這部影片報以極大的期望,畢竟潭石不缺好編劇,只要這部影片在賀歲檔殺出重圍, 就意味著潭石影視和票房兩個字掛鉤, 潭石就會成為一塊金字招牌。

換言之,只要未來潭石的劇本維持住現有的水平, 或者超過《黎明》, 潭石在電影行業便會穩居業內前幾的寶座。

公司上下的員工全都摩拳擦掌, 等待著新年的到來, 每天營銷部門的員工們都仿若上了戰場一般,勵志要打一個漂亮的勝仗, 生怕一不留神就出現什麽負面輿論, 影響影片的票房。

雖然影片最終的票房由很多因素決定, 但潭石上下嚴陣以待,力求把能控制的因素做到最優。

沈知言對此沒太多擔心的,對於這部影片,潭石能做的都做了,況且她負責的也不止是這一部影片,而是公司事務上的決策,每到了年底都是每個公司最忙碌的時候——

然而她還是有時間來看微博上的評論,不是關於那部即將上映的賀歲檔影片的,而是關於她和秦清霧的戀情曝光所帶來的輿論。

她每天空閑了便會登錄微博,似乎關於她和秦清霧談戀愛這件事,網友們祝福的有,羨慕的有,但更多的是不看好。

甚至後來還出現了什麽,秦清霧和她認識的時候,正不被秦家所看好,甚至秦老爺子剛奪了她的權,讓她作為籌碼去和江家去聯姻的,而那時候沈知言去主動和她認識,完全就是一場利益交換。

畢竟在那個時候沈知言已經拿到了潭石影視的股份,潭石影視的事業蒸蒸日上,秦清霧為了獲得她的利益幫助,最後才能和秦晚棠在秦家奪權。

非但如此,這人還陰謀論了,沈知言和秦清霧不過是因為利益綁定在一起,沈知言和秦清霧交往不過是類似於天使投資,沈知言不過是為了將來獲得最高的回報罷了。

那人最後總結:沈知言靠秦清霧拿到範老的資源,秦清霧當時靠沈知言度過危機。這二人因為利益選擇在一起,根本沒什麽感情,等著看吧,遲早會分。

發這條評論的人是個新註冊的小號,然而對方說的像模像樣,讓喜歡吃瓜的網友紛紛給她點讚,雖然沒上微博熱搜,然而沒幾天就幾萬的點讚了。

沈知言直接用寫離歌的微博賬號回覆:“你知道的這麽清楚,你親眼看到了?”

原本那人的消息沒上熱搜,然而沈知言這一下場,一石激起千層浪,導致各路營銷號紛紛行動,沒過幾個小時便頂上了熱搜第一。

標題明晃晃的是:#沈知言怒懟網友#

那個人隔了一天才回覆她:“我朋友是秦家的人,你說我看沒看到?”

沈知言繼續回她:“你朋友如果真的是秦家人,那應該知道科興集團本來就是秦清霧祖母的家族企業,原本科興就是秦清霧的。”

對方直接懟她:“當年她祖母杜鳴鳳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時候,秦清霧才幾歲?她能一個人掌管那麽大的企業?股東們能服她?沒有她祖父秦望山穩定軍心,科興能發展成如今這樣?她把秦望山氣到住院,現在只剩了一口氣續命,這和謀殺有什麽區別?如今她和秦晚棠輕飄飄站出來摘取勝利果實,她自己裝的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也不去科興上班,誰知道她和秦晚棠背地裏怎麽瓜分的?”

沈知言望著對方那條回覆,手指打字:“你果然知道的很清楚,就連杜女士當年怎麽去世的細節都知道,也知道秦望山身體狀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秦家人呢。”

沈知言回了之後,對方沒再回覆任何評論。

幾分鐘之後,那個賬號就立刻被註銷了。

沈知言懟這個人的時候,秦清霧就在一旁看著她手指打字飛快,不自覺笑著調侃:“你怎麽跟個小孩一樣,和他們計較這個做什麽?”

沈知言想想還是心裏有氣:“主要是秦岸渡帶節奏啊……網友們也信。我要是公司沒做起來呢,他們就會覺得我是小白臉,我配不上你,而你眼瞎看上我,我要是和女朋友同樣優秀呢,人家就會說你,看吧,商業聯姻,倆人各玩各的,沒什麽感情的。”

沈知言說到這裏,一擡眼,果然就見秦清霧正看著她笑。

從秦清霧的角度看過去,沈知言白皙的臉頰上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和小孩子一樣的和她在告狀。

四目相對,沈知言察覺到對方眼中的調侃,自己也不由得跟著笑了,隨後環住她的腰身:“你說是不是啊?他們好像就不信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根本就沒他們陰謀論說的那些,純粹就是我覺得你人好,我喜歡你。”

秦清霧側了下身,眸光定格在她的臉上,唇畔的好看弧度逐漸勾起來。

“你怎麽忽然在意外界的眼光了?”

沈知言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鼻音道:“主要是他們這麽說你,還用你的私事來這麽說,不覺得很煩人嗎?”

“我不在意這個的,也不會去看,浪費時間。”

“……”

沈知言不自覺笑起來,好像的確是這樣,秦清霧不是那種故意給自己增添煩惱的人。

沈知言仰著頭,和她隔開一段距離,望著她笑問:“可我還是不高興啊,怎麽辦?不如我讓人來處理吧?去提醒秦岸渡,讓他輸了就要認,規矩一些,別搞什麽小動作。”

秦清霧靠近了她,又主動抱緊了她一些,道:“先任由他們吧,稍安勿躁。”

沈知言微怔。

他們?

她原本以為,秦清霧的小姑姑秦晚棠入主秦家,最不滿的是秦岸渡,可怎麽成了他們?

這裏面還有誰?

“……這裏面還有秦雪檸的事兒嗎?”

她疑惑出聲,想到上周的那條微博熱搜,心情不自覺有點微妙。

同樣也是個小號註冊的新微博,那條微博同樣暴露的也是秦家當年的秘辛,博主爆料,當年秦清霧和秦雪檸一起外出,而秦雪檸在那一天被人販子拐走,在窮人家生活了十多年,暗指是秦清霧有意讓這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出局。

“你對秦雪檸一家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沈知言皺了皺眉頭,道:“也沒有遷怒她太多,只是秦家沒再支援她母親娘家的生意,她現在又何必往你身上這樣潑臟水。”

秦清霧垂眸望著她,望著她眼睛中的明顯不悅,輕擡了指尖,點了點她微蹙的眉心,輕聲說道:“先不提她了。”

沈知言也便笑著應了,又不自覺狐疑望著她,有些後知後覺:“你該不會是在等著一網打盡吧?”

秦清霧眉梢微揚,輕笑勾唇:“很明顯嗎?”

“……”沈知言頓了頓,點了下頭。

是了,這才是秦清霧的一貫作風。

一如傳聞中的那樣。

沈知言松開她,遲疑的望向她的眼睛,試探著說:“其實我剛知道你是秦家三小姐的時候,很難和傳聞中那個手腕強硬的人聯系起來。”

秦清霧輕飄飄應了一聲,無聲勾唇:“怎麽?”

“就是……”沈知言糾結著措辭:“就是你在商業上的手腕……尤其是近來LK集團對勞德家族的打壓,那些外國媒體上,都形容你是來自黑暗中的暴虐之君……”

“現在呢?”秦清霧認真的垂眸望她:“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沈知言沈默了片刻,認真道:“商場如戰場,有時候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更何況,世界上的財富是固定的,有人獲得了財富,就必然有人會失去。而LK這些年所進行的科技研發也好,做實體行業也好,都是在造福社會,和我理念一致。”

沈知言說完,再擡眼,秦清霧正眸光含笑的望著她。

秦清霧不禁莞爾,和她解釋道:“其實祖父住院,並非因為我要趕盡殺絕,要他的性命,而是因為秦岸渡在用毒品控制他。”

沈知言怔了一下:“……啊?”

“LK集團打壓勞德家族的企業,除了私人原因外。如今還因為勞德家族當年和港城的梅秋萊有合作,如今國內的毒品,仍舊是來自於勞德家族。”

“你……”沈知言有點驚訝,腦子裏在飛速運轉著,她終於恢覆了冷靜,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警方剛查到這些,勞德家族的喬恩斯先生,在毒品上的事情上,對範老和我諸多隱瞞。”秦清霧語氣溫和的和她解釋:“畢竟,他只希望——”

沈知言聽了她的話,頓時似乎明白了過來,或許是因為這個,秦清霧最近才總是經常和國外那邊開視頻會議。

她有時候經過書房,還會看到她和身著黑色警服或者是軍裝的外國高|官在溝通,原來是因為勞德家族牽涉到了毒品。

“喬恩斯先生只希望LK能讓如今的話事人亨利下臺。”沈知言接話:“然而他更希望,在重新掌權勞德財團之後,能夠繼續和國內的人進行毒品交易。”

說到這裏,沈知言忽然覺得在很多事情上,秦清霧的消息似乎總能比她快一步,原本她以為,有了阮珮寒這位無所不知的私家偵探的幫助,她已經查到了不少東西。

隨著線索愈發的完善,隨著她所知的越來越多,真相已經要呼之欲出。

接下來只需要來驗證她的推測。

然而秦清霧卻總能先她一步,查到她想要知道的消息,比如當年貧民窟的那位亨利的女朋友梅若華,和她童年時期長得相貌一般無二。

阮珮寒拿到那張照片,比秦清霧給她照片時晚了整整一個月。

如今依舊是這樣,警方查到了勞德家族和國內的毒品交易,不難推測出全貌,那款讓人被控制精神,控制思想和行為的新型毒品,是當年的大毒梟梅秋萊從勞德家族那裏拿到的,而後來隨著梅秋萊的死,這款毒品卻依舊沒有消失。

交易仍舊存在。

沈知言想到這裏,又不禁楞了一下:“為什麽秦岸渡會拿到那款毒品?是他控制了秦望山嗎?”

她忽然回想起來,在去秦望山書房的那一天,她在書房中聞到的那股極為特殊的屍體腐臭味道。

或許根本不是什麽老房子年久失修,因為受潮所導致的氣味兒,而是從秦望山身上所散發出來的。

因為秦望山年事已高,導致了他身體根本不能承受那款毒品,難聞的味道隨著他的一呼一吸,而書房又密不透風,連窗戶也沒有開。

日積月累,導致了那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愈演愈烈。

只是她當時以為是意外,所以不自覺忽略了。

“你當時提到,嚴頌秋被秦家的傭人收養,後來查到她的養母,是朱梅玉。”秦清霧表情淡然,掩飾掉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傷痛,繼而說道:“當年我被孫智麟綁架過後,我回到杜家的時候,祖母還尚未離世。”

沈知言擡起胳膊的同時,握住她的手,和她對視:“嗯,然後呢?”

“而一年之後,我的祖母意外離世,也就是在她離世之前,嚴頌秋成為了朱梅玉的養女。”

“……”沈知言表情嚴肅了些,她震驚開口:“是嚴頌秋導致……導致杜奶奶身亡的?”

“不會再有其他可能了。”秦清霧望著她,淡聲開口:“隨著我祖母的離世,秦望山很快接管了科興集團,隨著杜家的傭人們被逐漸遣散,杜梅玉也隨之離開了滄江。”

“那杜梅玉如今人呢?”沈知言話一說出口,才覺得這話問的有點蠢。

如果童年時期的嚴頌秋,她作為棋子去接近了這個傭人,那麽在利用完對方之後,為了讓她保守秘密,必然會讓杜梅玉徹底消失。

秦清霧卻淡聲道:“杜梅玉後來遭遇車禍,成為了植物人。”

“哦……我明白了。”沈知言點了點頭:“如果杜奶奶意外離世,而很快杜家有個傭人死亡的話……你那時候雖然年齡很小,但是杜奶奶和範老關系卻足夠親近,所以範老必然會去追查這件事,然而對方意外車禍,就不會那麽引人註意。”

沈知言不自覺有些唏噓,秦清霧當年還是個小孩子,卻失去了最疼愛她的祖母,而她的祖父卻迅速奪權,導致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大,身邊全是利益和算計,根本毫無親情可言。

她童年的成長環境那樣壓抑,根本不是一個正常孩子該有的童年,然而她還是自己成長成了最堅韌優秀的模樣。

想到這裏,她胸口不自覺一頓,沈悶與壓抑一起襲來。

然而,秦清霧神色如常,淡聲問她:“沈知言,你還沒想到嗎?”

沈知言楞了一下,她完全不明所以,而且,秦清霧此刻眸光裏盡是淡然,垂眸向她看過來時,仿佛是公司領導在望向她的下屬一般。

——說實話,這很秦總。

沈知言沈默了下,討好的笑看著她,問道:“想到什麽?”

秦清霧打量了她片刻,輕描淡寫的提醒:“當年被綁架的那些孩子,你有去調查過麽?”

沈知言點了下頭,她的確讓阮珮寒查過的。

當年被綁架的都是國內頂級富豪家族的繼承人一般的存在,其中最引人註目的三家,便是江北秦家的繼承人,也就是江旭陽的堂兄,還有科興集團的掌權人杜鳴鳳最寵愛的孫女秦清霧,以及——

當年眾人口中的“趙曉寒”。

——林家四爺林懷恩司機的女兒。

他們利用這場綁架,讓趙曉寒頂替了真正的林雁白,目的是為了滬市鄭家的那筆富可敵國的遺產。

在那場綁架裏,或許只有“趙曉寒”和秦清霧活了下來。

其他孩子全部被綁匪殺掉了,縱然那些孩子所在的家族交了贖金,綁匪仍舊把他們全部殺害。

而到了後來,除了林江秦家之外的幾個家族的家主相繼去世,有新的繼承人被頂替,而事實證明,後來那幾個新上任的年輕家主,都帶領著他們的家族走向了衰敗,要麽是私生子女,要麽就是能力平平,沈迷玩樂……

“你的意思是……”沈知言頓時楞住:“秦清霧,你該不會是在指,當年的那場綁架案,其實是為了,替換掉各個家族原本的繼承人?!”

當沈知言說出這個推測,她甚至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置信。

然而當她去看向秦清霧的時候,對方眼睛裏卻是一派淡然的神色。

是了……

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包括勞德家族貧民窟那件事的發生,從貧民窟被找回去的,成了更好掌控的亨利,而不是當年勞德家族原本想要扶持的約翰。

這樣一來,那即將是不可估量的巨額財富,即將流向一個人。

或許……從一開始,對方的目的便是這一筆筆的財產。

“原來如此……”沈知言恍然明白過來,隨後,她望向秦清霧,不自覺讚許道:“你竟然這樣聰明,秦清霧,這樣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她說著,眸光愈發清澈明媚。

秦清霧正要開口,恰在此時,她電話鈴聲響起。

沈知言便松開了她的手,秦清霧纖白的手指拿起手機,隨後接通電話,將聽筒緩緩方向耳廓。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麽,秦清霧神色肅然,聲音冷淡的同對面用英文交談吩咐著什麽。

沈知言望著工作狀態的她,只覺得對方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坦然姿態,從她的談話內容裏不難聽出來,國外那邊似乎有了什麽讓人棘手的項目。

而秦清霧有條不紊的吩咐著,電話另一端男人恭敬的連連稱著是。

沈知言不自覺開始有些走神了。

方才,若非秦清霧提醒,或許她一時間根本不會往當年綁架案的其他孩子上串聯,或者說,她是一葉障目了,她只是單純的以為,執棋者針對了她這麽多年,只是在針對她一個人。

也因為她的一葉障目,故而導致暫時忽略了全局。

而現在,經由秦清霧一提醒,她頓時豁然開朗。

或許這和她的人生閱歷有關,在她沒有執掌潭石影視之前,她的思維一直都是禁錮在個人上面,而在全局上思考問題的經驗其實是欠缺的。

而秦清霧和她不同,她從很早的時候,便一手創立了LK集團,其中雖然不乏有範老的註資以及把關,但更多的,還是她這位首席執行官的能力和眼力。

她也見過對方在開會時嚴謹認真,卻氣場魄力驚人,言簡意賅間便讓下屬尊敬佩服的姿態,仿若一位天生的領導者。

因此,哪怕眼前的女人並非她的女朋友,平心而論,沈知言假若某一天遇到了她,依舊是欣賞敬佩的。

沈知言不再打擾她,和她指了指房門的方向,秦清霧無聲應了聲:“去吧。”

沈知言這才去衣架上拿起了外套,直接出了房門。

她走到車庫,剛鉆進車裏,恰在此時,手機屏幕亮起,是阮珮寒打來的電話。

沈知言掛上耳機,主動開口:“怎麽了?”

“江微雨母親的死亡,真的有問題。”阮珮寒的聲音透著幾分微妙感,顯然是有些難以啟齒:“當年她這個私生女,被江家找回去的時候,她母親不是死了麽,我原本以為你的推測僅僅是個巧合,現在看來,你是對的。”

“什麽對的?”沈知言眉頭微微皺了下,最後開口:“她母親是怎麽死的?”

“呃……你這樣,我把查到的東西全部發你,你自己有時間看吧,”阮珮寒直接開口,頓了頓,又問她:“你今天就去拿那把槍,對吧?”

沈知言眸光望向車窗外,淡淡應了一聲:“嗯。”

“你已經提前安排好了麽?”阮珮寒有點不放心:“你確定這樣沒問題?不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沈知言明白對方在擔心什麽,便開口說道:“不會打草驚蛇的,更何況,今天是林雁白的大日子,她必然分身乏術。”

“什麽大日子?”阮珮寒疑惑開口:“林雁白要和江馳玉結婚了?”

沈知言嗓音帶了幾分調侃:“她結婚算什麽大日子?林思梵對我說,今天鄭家的律師會來滄江看她。”

阮珮寒也跟著笑起來:“哎吆,那確實是她的大日子,畢竟那麽多遺產呢,用一條腿和滿身傷換來的,可真不容易啊,哦不對,還有那張被整的千瘡百孔的臉。”

時間有限,沈知言沒太多空閑和她繼續閑聊下去,便把從秦清霧那裏得到的消息講給阮珮寒聽。

阮珮寒聽著聽著,不自覺驚訝起來:“不是?這就是富人和窮人之間的信息差麽?”

沈知言:“……可能是因為她認識的人比較多。”

“說的也對。”阮珮寒沈默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甘心的道:“我怎麽覺得,你家秦小姐在國外,似乎勢力不一般呢?警方剛調查到,她就能知道呢?”

“……這不是重點。”沈知言說:“勞德家族當年出售了毒品給梅秋萊,然後由梅秋萊這位大毒梟開始把毒品運往國內各地,進行秘密交易。可梅秋萊已經死了。”

阮珮寒想了想:“是啊,梅秋萊死了,但是毒品交易仍舊在進行,警方屢禁不止。”

“你先前不是同我說,梅秋萊死的很草率麽,他和手下人的妻子通|奸,隨後死於仇殺。”沈知言一邊想,一邊解釋:“你查一下,梅秋萊當年有沒有什麽情婦,或者是什麽得力的下屬,尤其是梅秋萊身邊來自衛城的人。”

“……”阮珮寒有點無語:“我不是神仙啊,那麽久遠的事情,應該很難查的到吧。”

沈知言頓了頓,直接戳破:“你不是有個在港城的前任麽?”

阮珮寒怔了一下,頓時驚了:“我靠,你……你你你!”

“是啊,我先前一直在想,為什麽向非焱在港城的一舉一動,你都能知道的那麽清楚,事無巨細都能告訴我,甚至包括她每天吃了什麽,她和哪位女人上床,我琢磨著就算港城有你的人,也不至於能這麽清楚的。”

阮珮寒沈默。

沈知言嘖了一聲,又有點好奇的問:“你前任是不是還喜歡你啊?畢竟人家父親是港城的督——呃,人家這樣公主一般的存在,為了你這點小事,能這樣上心……她為你做到這種地步,不然你考慮一下覆合?”

阮珮寒徹底無語:“沒戲!”

沈知言覺得好笑:“為什麽啊?”

阮珮寒沈默了一會兒:“你都不知道當年她多恐怖,就她跟我發消息,我必須秒回,如果我沒有秒回,就代表我不愛她,而且和她一起出去,眼裏視線裏只能有她,但凡看別的女人一秒,那我就死定了,而且上床時間必須要超過三個小時,不然就是我不行。”

沈知言:“……”

“沈知言。”阮珮寒問她:“我就問你,這事兒放你身上,你能受得了嗎?”

沈知言:“……”

-

臨到黃昏的時間點,西郊的廢棄工廠一片破敗之色,傍晚的寒風愈發刺骨了些,開車經過的時候,河裏的水已經全部結了冰。

沈知言下了車,把羽絨服的拉鏈一路拉到最頂,遮住了一截下巴,她鎖好了車,獨自往工廠裏走去。

這家工廠顯然已經許久了,周圍沒什麽人煙,孤零零的立在這裏,沈知言走進去的時候,裏面的大型機器已經被拆的七零八落,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值錢的零件,沒辦法用來換錢,所以才沒被拾荒的人撿走賣廢品。

她站在空曠的平地上,往四周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手腕上的鉆表,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然而對方還沒有來。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給她送槍的人已經到了,只是對方怕她帶人來,導致還躲在某個位置觀察著她。

沈知言並不著急,她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等對方出現。

她拿出了手機,給秦清霧發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到了。]

沒過一會兒,對方的消息立刻傳來。

——[周家瑩小朋友來了家裏。]

沈知言思索了一會兒,抱歉的對秦清霧回覆。

[這樣會不會打擾你工作啊?我沒想到她會來。]

原本,沈知言是不在意的。

畢竟在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眼裏,普遍沒有太多的考慮,所以周家瑩沒有打過招呼,就來一號別墅找她,如果沈知言在家,就會陪著她看電視,打游戲,怎麽高興怎麽來。

然而此時她不在家,家裏只有秦清霧在,而且她也沒有聘請保姆。

沒過一會兒,秦清霧的回覆消息發送過來。

——[沒關系。她很乖巧,給她放了電影,並不是打擾。]

沈知言眨了眨眼睛。

感激的回覆道:[謝謝你幫我照顧她……]

她消息發完,秦清霧就沒有再回覆了。

今晚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能回去,如果她耽擱時間太久,秦清霧應該還會負責周家瑩的晚餐。

而秦清霧工作繁忙,有時候就連吃飯都是沈知言為她送去書房,她好像總有忙不完的工作,處理不完的工作事務。

因此對這樣的秦清霧而言,能夠拿出時間來照顧一個小朋友,的的確確是在麻煩對方。

又過了五分鐘,秦清霧的消息發送過來。

——[我們在聊天。]

沈知言眼睛裏掛了點笑,問她:[在聊什麽?]

秦清霧:[聊你過去和她在未來福利院的事情,她說總會夢到有人要傷害你。]

沈知言正要打字,一擡眼,眼角餘光看到不遠處的廠房中走出來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對方正警惕的邁著步子,向她靠近著。

沈知言頓了頓,收斂起唇角邊的笑容,回道:[我等的人到了。]

——[註意安全。]

沈知言收起了手機,那男人已經來到了近前。

沈知言側過身,對方已經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停下來,正警惕的望著她。

沈知言同樣也在打量著對方,是一張年輕的面孔,相貌堪稱英俊,若非對方手裏正拿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裏面沈甸甸的,明顯是放著一把手槍,沈知言甚至會懷疑,眼前的男人興許是一位養尊處優的世家少爺。

而對方身上的衣著亦全是大牌,單是他上身穿的那件黑色外套大衣,價格便在十萬往上。

他臉上戴著大號的口罩,把大半張臉遮了個嚴嚴實實,顯然並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樣貌。

男人瞇了迷眼,嗓音卻是粗獷沙啞:“蘇玉媛沒來?”

他說著,又往左右看了看,在得到了沈知言肯定的回答之後,竟然冷笑了一聲:“她倒是懂得推脫責任。”

他說著,又上下打量了沈知言一會兒,隨後問她:“沈總,您的錢帶來了嗎?”

男人說完,又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空蕩蕩的手:“你沒帶現金來麽?可我不收卡。”

對方話音剛落,就聽沈知言淡聲問他:“槍是真的麽?”

“當然是真的……”男人瞥了她一眼,眼裏還是笑著的:“老子親手組裝的,這還能是假的麽?”

沈知言伸出手:“給我驗貨吧。”

對方笑了,眼神警惕,卻語氣輕蔑道:“怎麽著?沈總還懂槍呢?你能看得出來真假?”

“你不必擔心。”沈知言嘲諷的望向他:“你槍裏沒有子彈,哪怕給我驗貨,也沒什麽關系吧?”

男人想了想:“你說的也是。”

他說著,把手中黑色的袋子遞過來。

沈知言接過,隨後打開了袋子包裝,裏面放著一把小型號的手槍。

沈知言拿在手裏,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淡聲道:“果然是真的。”

“我犯得著騙你麽?蘇玉媛同我說你要殺人,而且你付錢了,我肯定要幫你的。”他說完,又不耐煩的望向沈知言,催促道:“你到底帶沒帶錢來啊,快點,我趕時間的。”

“什麽錢?”沈知言疑惑的望著他,隨後,不解的問他:“我說了我要給你錢麽?以及,我什麽時候答應了蘇玉媛,一定會殺江微雨呢?”

男人楞了楞:“你他媽——”

然而他話音未落,霎時間,從廠房外驟然湧現出來幾名訓練有素的身著西裝的人。

男人見狀不好,轉身就要往反方向跑。

然而那些人動作極為迅速,在他沒跑出去三米遠的時候已然把人追上,隨後反手卸了他胳膊上的力道,把人用力摁在地上。

年輕男人的側臉狠狠的貼著地面,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含糊不清的罵道:“蘇玉媛這個廢物,自作聰明!結果害了我,這賤人!”

沈知言偏了下頭:“好吵。”

她話音剛落,在一旁的兩名保鏢立刻上前,對著地上的男人用力踢了幾腳,隨後又有人扯著他的頭發,讓他整張臉貼向地面。

男人嗚咽了幾聲,隨後開始一言不發,看樣子是已經認栽了。

那些人把他控制住之後,為首的人向她恭聲詢問:“沈總,接下來怎麽辦?”

沈知言垂眸打量了地上的男人一會兒,隨後,她走上前,半蹲下來。

男人用力歪過頭,嘴裏已經有血溢出來,卻忽然咧開嘴笑起來:“你一早就知道蘇玉媛,是我們的人,對吧?”

沈知言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男人嗤笑一聲:“這賤人還和我說什麽,已經獲得了你的信任,還讓你傾心於她,真不知道該誇你沈知言聰明,還是該罵她蠢!”

“這並不難發現吧?”沈知言嘲諷的望著地上狼狽的男人:“你們都是被收養的孤兒,為了那個人賣命,說是收養,更確切的說,是圈養吧?像牲畜一樣的圈養起來,然後你們該死的時候,就要死。”

“你懂什麽!”男人恨恨反駁:“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你可以選擇殺了我,不過這裏是內陸,你殺了我,你也會償命,我賤命一條無所謂,但是您沈總的命,應該比我金貴不少吧?”

他話音一落,已經有保鏢一腳踢向了他的臉,男人吃痛的悶哼出來,卻依舊大笑著叫囂:“你要麽殺了我,你有種殺了我!”

沈知言卻道:“我知道你們這些牲畜足夠忠心,為了所謂的那個什麽神,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不過……蘇玉媛好像不是你們這樣想的。”

男人楞了楞,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的正要說些什麽。

沈知言已經站起身來,同時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

她身後的保鏢見狀,立刻把人綁了起來,隨後,用膠帶纏緊了他的嘴,保證他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保鏢在他身上一陣摸索,同時摸出了一把槍,以及一部舊型號的手機。

保鏢恭敬的把手機遞給了沈知言,沈知言接過來,開機過後,翻看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上面並沒有任何通話記錄,也沒有保存任何人的聯系方式,短信也沒有任何發送的記錄。

一擡眼,果然看到男人得意的眼神。

沈知言滿不在意的笑笑:“你說,蘇玉媛今晚,會不會給你打來電話?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男人聞言,他眼睛裏的得意神色終於褪去。

沈知言淡笑著繼續道:“進來吧!”

她這一次擡高了音量,卻並不是對在場的任何人說的,隨著她話音落下,廠房外很快走進來一個身穿白色羽絨服的年輕男人,他臉上戴著眼鏡,脖頸裏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有些猶豫的走到近前,面對著眼前的陣仗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顯然是已經嚇慘了。

“白老師。”沈知言擡眼看過去,笑容堪稱溫和:“接下來,看您的了。”

被稱呼為白老師的男人咽了咽口水,隨後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猶豫道:“沈總,我……我擔心——”

沈知言打斷他:“不用擔心,你只需要按照我們先前商量好的做就可以了。”

“行……”白老師猶豫的看了眼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又有點微妙的看了沈知言一眼,他膽子小,卻還是鼓足了勇氣問道:“沈總,我入職潭石,是打算好好打工的。”

沈知言笑了:“你現在不是在好好工作嗎?”

“這、不太像吧。”白老師說著,表情愈發為難:“主要是,您也沒跟我說過,您會綁架人不是?”

沈知言表情嚴肅了些,她鄭重的看向白老師,隨後道:“你先前在辦公室,說要為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現在是想反悔?”

白老師徹底無語了。

在辦公室的時候,沈知言只對他說,接下來有一場配音需要他的配合,如果他能做的好,接下來便會獎金翻五倍。

可誰知道他今天在外面圍觀了全程,這又是槍,又是綁架的,這哪裏是正經買賣?

白老師表情覆雜,只覺得自己似乎上了賊船了,然而現在他若是說自己退出不幹了,顯然很有可能會直接被就地殺了。

畢竟沈知言這些保鏢,看起來都不太像是好脾氣的,五大三粗,更像是殺人放火慣了的。

白老師心中叫苦不疊,沈知言對他好言好語,讚許道:“你是我們潭石最好的配音演員,外界都說你是金嗓子,所以……你能做到的吧?”

白老師把心一橫,點了頭,保證道:“沈總您放心,我可以的。”

白老師說著,偷眼打量了被五花大綁的男人一眼,隨後張開嘴,調試著自己的聲音,他很快調整完。

沈知言對他打了個眼色,輕點了頭。

白老師笑了笑,隨後,他學著男人方才憤怒的語氣,怒聲罵道:“這賤人還和我說什麽,已經獲得了你的信任,還讓你傾心於她,真不知道該誇你沈知言聰明,還是該罵她蠢!”

隨著他話音落下,地上被捆綁的男人徹底掙紮起來,他驚訝的望著白老師,口中繼續嗚嗚個不停。

沈知言偏頭望向身側的保鏢,對方立刻會意,隨後用膠帶用往對方嘴上纏繞了幾圈。

直到對方徹底沒辦法發出聲音,這才罷手。

接下來的時間裏,沈知言一直在等著手裏的那部老年機來電話。

然而她並沒有等待太久,只過了一刻鐘,響亮的手機鈴聲便伴隨著耳邊呼嘯的寒風,響徹在了空蕩的廠房裏。

沈知言接通電話的瞬間,立刻把手機遞給了白老師。

白老師緊張的接過去,隨後他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就像在配音室給角色配音那樣。

蘇玉媛的聲音率先在對面傳來:“沈知言拿到槍了嗎?”

在白老師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在場所有人全都放緩了呼吸,不自覺默契的保持了安靜,唯有地上被捆綁的男人愈發用力的掙紮起來。

白老師看向沈知言,沈知言對他點了下頭,白老師立刻學著男人的語氣,不屑道:“這些你不用操心!”

“你吃槍藥了?你什麽態度呀?!”蘇玉媛不悅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可你們這些人裏,有誰順利進了潭石?只有我吧?嚴頌秋和潭石影視的合作都告吹了,只有我順利進來了,那你們憑什麽看不起我?”

沈知言把手機屏幕上的備忘錄給白老師看,白老師望著上面的內容,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照著念道:“可嚴頌秋已經死了,全是她自作聰明,現在又——”

“那誰知道她真的對那個戀愛腦用了毒品啊?這有誰能想的到?”蘇玉媛不屑嗤笑:“當初我們還真以為她能讓沈灼灼死心塌地,那時候你還誇過她有本事,現在又如何?她還不是靠毒品控制了沈灼灼?她有個屁本事……”

在蘇玉媛嘲諷的時候,沈知言再一次在屏幕上用大號字體打字:[可毒品暴露了。]

白老師冷哼一聲,給自己加戲:“可毒品暴露了!”

“所以她以死謝罪了嘛?”蘇玉媛語氣帶著幾分嫉妒:“嚴頌秋可是我們幾個裏過得最好的了,憑什麽她掌管那麽大的律所,當老板,我們就要累死累活。更何況,若是我去追求沈灼灼,未必鬧成她這樣的下場,活該。”

白老師望著沈知言的屏幕,以冷峻的語氣激怒她道:“你照她差遠了。”

“你少拉偏架!”蘇玉媛不悅說完,冷笑著開口:“嚴頌秋到底哪裏好?她平時一副裝逼的樣子,到底看不起誰呢?不過仗著當年的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功績,就不把我放在眼裏。”

白老師繼續問她:“你竟然還在乎當年的事兒?就憑這個,你也不如她!”

“你放屁!”蘇玉媛深吸了一口氣,和他不滿道:“你就說當年那件事是不是換了她,誰也能做?給一個心眼壞又貪財的傭人老媽子當幹兒子,幹女兒,這是什麽有難度的事兒嗎?”

“你他媽別扯這些沒用的了!”白老師沈默了會兒,隨後冷聲道:“現在我該怎麽辦?”

“什麽你怎麽辦?”蘇玉媛指責他:“你該不會反悔了吧?那天可是你自己同意給沈知言送槍的,我也沒逼你這麽做。”

白老師望著沈知言的手機屏幕,嚴肅著語氣開口:“我們這不算背叛?”

蘇玉媛默然片刻,顧左右而言他:“你別說什麽背叛了,你現在先回去,具體等老板回來再說。”

白老師怒聲道:“明明是你拉我下水的!現在倒是把自己摘了個幹凈,關九當年自殺的事兒,我可還記著呢,一旦背叛,什麽下場,你應該知道吧?”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蘇玉媛似乎有些害怕,隨後自我安慰道:“嚴頌秋闖出來的麻煩,可若是不推江微雨出來,那就會查到老板頭上了。林雁白都這樣吩咐了,我還能拒絕嗎?”

白老師驚訝了一瞬。

林雁白?

怎麽這裏面還有林家四小姐的事兒?她不是都快和江家的小姐要結婚了嗎?

白老師的念頭剛往這裏一落,一擡頭,察覺到沈知言提醒的視線,白老師反應過來,立刻去看屏幕。

只見上面寫著:[全怪這個廢物!]

給白老師看完,沈知言繼續打字。

“餵……”蘇玉媛似乎察覺到了幾分不對,試探問他:“你在哪兒呢?你要回去了麽?為什麽你那邊這麽安靜。”

白老師怒聲罵道:“全怪這個廢物!她才是最該死的那個!”

“你說誰?林雁白啊?”蘇玉媛笑了笑,有些嫉妒的開口:“可不就是,每次都是她出了錯,用我們的命來給她擦屁股,這回也是,說真的,不只是你,我也想殺了林雁白,可誰讓人家和咱們不一樣呢。”

白老師冷聲道:“掛了!”

“……欸?不是?”蘇玉媛無語的喊他:“你接下來——”

蘇玉媛話音未落,白老師已經在沈知言的示意下,把手機給關了。

白老師又重新把手機遞給了沈知言,沈知言接過來,隨後摁下關機鍵,屏幕播放了一段關機動畫過後,徹底陷入黑暗。

此時天色愈發昏暗,沈知言神色冷淡的望著地上的男人。

她吩咐保鏢:“把他臉上的膠帶撕了。”

保鏢聞言立刻上前,把他臉上纏著的膠帶一圈圈撕下來,動作並不溫柔,十分粗暴。

白老師在一旁都不敢看,試探性的問沈知言:“沈總,我可以走了吧?”

沈知言禮貌微笑,隨後伸出手:“辛苦了。”

白老師猶豫了一下,和沈知言握了握手,客套說了句不辛苦,隨後他立刻一溜煙跑開了。

等人走了,沈知言重新望向男人,淡聲問他:“接下來,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男人冷笑了一聲,他依舊一言不發。

“好。”沈知言玩味的點了點頭:“是一條忠心的好狗。”

男人看了她一會兒,有些嘲諷的開口:“可蘇玉媛知道的有限,她剛才告訴你的,已經是她所知道的全部了。”

沈知言勾了勾唇角:“事實上,這些已經足夠了。”

男人楞了楞,轉瞬間想起方才電話裏的交談,眼中驟然湧出了巨大的恐懼。

事實上,沈知言方才那些話,對蘇玉媛說的那些話。

完全就是引導性質的發言,只是為了驗證某些東西,確切來說,是沈知言已經掌握了許多信息,她在完全驗證她的推論而已。

而蘇玉媛那個蠢貨,全部都說了。

-

隨著新年的臨近,大街小巷處處彰顯著新年即將到來的喜悅氣息。

沈知言見到秦清霧的時候,對方正剛從LK集團的分公司大樓出來。

她一襲女士黑色西裝穿在身上,夜色沈沈如水,身後摩天大樓的璀璨光線落在她身上,似乎她身後任何一盞明亮的霓虹光影,都不及她本人更吸引人的視線。

“沈知言。”見沈知言在公司門前等她。秦清霧緩步走過來。

沈知言擡眼的瞬間,就看到那人垂眸向她看過來,同時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溫柔的眸光裏盡是暖意。

沈知言恍惚間有一種錯覺,就像是她哪怕此刻站在黑暗的陰影中,秦清霧卻伸出手,把她帶出了那片黑暗。

沈知言擡眼看著她,聲音不自覺放緩,問她:“今天工作很多嗎?”

秦清霧被她牽著的手中有了幾分溫度,磁性的好聽嗓音問她:“冷不冷?等了很久嗎?”

沈知言笑著晃了晃她的手,輕聲說:“不怎麽冷,今天裏面套了保暖內衣。”

秦清霧似乎永遠都是溫柔的,聽著她的聲音,或者是看到她的笑容,都讓人的視線不自覺為之牽引。

沈知言到了之後,秦清霧身後跟隨的一眾下屬立刻便明白了過來,隨後齊齊和秦清霧笑著告別:“秦董,那我們先回了。”

秦清霧禮貌頷首,那些西裝革履的男女同事便笑著點了頭,在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打著膽子,偷眼打量沈知言的方向。

沈知言牽著秦清霧的手上了車,前方的司機是她的專屬司機,率先同秦清霧打招呼,他有些拘謹的喊著:“秦總……”

秦清霧語氣從容:“你好。”

司機愈發謹慎,如今外網上已經開始有傳聞說,秦清霧便是LK集團的幕後首席執行官了,消息很快傳回到國內,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的真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眼前的女人極有可能便是世界首富。

他原本負責給沈知言開車以來,本市的富豪多多少少也都見了一些,也包括一些各部門的領導,偶爾也是能見幾次的,然而眼下他確實不得不慌。

畢竟……那可是世界首富。

沈知言殷勤地為秦清霧系好安全帶,隨後淡聲吩咐:“走吧。”

司機遲疑片刻,問道:“沈總,要去哪兒?”

沈知言想了想:“深海一號?”

她說著,偏頭去看秦清霧。

秦清霧輕輕頷首,眉眼含笑:“好。”

車輛一路在路燈明亮的街道上疾馳,半小時後,司機把車停在了一號別墅區。

二人下了車,司機把車停去了車庫,等司機離開了,秦清霧望著沈知言的眼睛,忽然問她:“以前怎麽不見你讓司機開車?”

“我不怎麽習慣其實。每次出去應酬喊司機,是因為應酬的時候免不了要喝酒,但實際上旁人開車我終究不放心,普遍都是自己開比較安全。”沈知言說著,按下別墅外面的指紋鎖,隨後厚重的門啪嗒一聲打開。

秦清霧走到玄關位置,沈知言主動幫她把拖鞋準備好,彎下腰放到她身前。

秦清霧彎了彎眉眼,十分體貼的擡起手,幫她把手裏的公文包接過來:“你說你之前很喜歡賽車,後來為什麽不繼續了?是不喜歡了嗎?”

沈知言換好了鞋子,隨後語氣無奈道:“年齡問題。”

她說著,接過了秦清霧手裏的公文包,等她換好拖鞋。

秦清霧眉梢輕揚,隨後眼裏浮現出幾分笑來,問她:“你當時喜歡賽車的時候,是因為年齡不夠?”

沈知言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其實當年的事情說不上有多光彩。

然而,她還是牽起秦清霧的手,一路把她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隨後對她說起那段往事:“當年我養母吳桂瀾不是對我有些小氣麽,其實……是當年的我覺得有些不滿,尤其是在沈家那些人對我那樣,而她卻一味的因為我養父沈禾雍能給她錢的關系,所以一直十分隱忍,就連帶著她讓我也跟著忍。”

其實也不止是這些事兒,畢竟吳桂瀾的性格就是那樣的,而且她整個人其實都很擰巴,明明是格外要強的女性,卻又在沈禾雍這位丈夫和沈家這個家族面前,一副猶豫忍耐的模樣。

“那時候我油畫賺了不少錢,而且又因為老師的關系,所以能在F國舉辦畫展。”沈知言說:“從那時候開始,Jupiter這個名字開始變得小有名氣,就賺了不少錢。”

“一個小孩兒麽,你想,她本來很窮困,然後忽然有一天,拿到了很多錢,那她會選擇做什麽?”

沈知言說完,笑著看向秦清霧,像是在故意提問她。

秦清霧彎曲了食指關節,輕輕扣著下巴,沈知言覺得在這一刻她的姿勢格外好看,尤其是在挑空下水晶吊燈的光線下,她的手指愈發白皙溫潤,分外好看。

“報覆性消費麽?”秦清霧輕聲開口,視線略過來:“你是因為這個才去賽車的?”

“也差不多吧,不過還有一層含義,我當時就在想,既然她摳摳搜搜,舍不得花錢,甚至當年對我外婆也很小氣,她每次去都買十分便宜的保健品,我外婆知道她境況不好,所以就一直不拆穿她。”

秦清霧打量著她的表情,沈知言的表情和神色都很淡,唯獨在提起她那位外婆的時候,才終於開心了一些,眼裏重新染上了幾分明媚的光彩。

“所以我後來拿到錢,特別開心的給了我的養母和外婆,幾乎每個月都會給一部分,吳桂瀾收下之後,過了許久,她和沈禾雍產生了矛盾,沈禾雍大為惱火,我就為了她和沈禾雍吵。”

“吳桂瀾這個人,怎麽說呢,她也挺無奈的,夾在我和沈禾雍之間,於是她在那天夜裏,帶著我離開了家。”沈知言呼出一口氣:“她坐在馬路邊上哭,我就在一旁陪著她,我說,不如你和他離婚吧,而且我很能賺錢。”

“吳桂瀾明明答應了我。”沈知言望向秦清霧,有些不解的說:“可她到了第二天就反悔了,我就問她,你選沈禾雍還是選我和小雨?她最後被我逼的沒了辦法,說出了一句氣話,她說選沈禾雍。”

沈知言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其實我後來想明白了的,就是她有自己的想法,身為孩子也不要試圖去指手畫腳大人的事情,因為在她的眼裏,孩子始終是孩子,孩子似乎永遠都是任性的,說出來的話都是沒有參考意義的。”

“所以我當時喜歡賽車,更確切的來說,是喜歡一切燒錢的東西,來幼稚的向她證明,我可以有足夠的能力來揮霍。”沈知言頓了頓,才回到了正題上:“只要我想,就可以得到許多的錢,可她還是視而不見……似乎對她而言,失敗的婚姻比較重要,只要婚姻還在。”

沈知言說完,就見秦清霧已經站起身來,向她走了過來。

對方在她身旁坐下來,隨後,臉上逐漸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沈知言。”她主動握住了她的手,隨後聲音很輕的問她:“你懼怕婚姻嗎?”

沈知言怔了一下,隨後,迅速反應過來,笑著說:“曾經,一度是的。就總覺得,好像人生漫長,如果戀愛保質期久一點,就意味著婚姻的保質期久一點。”

秦清霧輕挑眉梢,溫聲笑問:“如今呢?”

“如今,並不害怕了。”她說著,俯過身,輕吻了一下對方的唇:“因為我信任你。”

因為信任你這個人。

所以,同樣也信任——

在將來的某一天,我和你到來的婚姻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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