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競技

關燈
第90章 競技

如果不是和德納相處久了,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享樂主義者,江渝真要信了他這一番胡話了。

他還以為自己手裏拿的都是最好的籌碼,現在才知道不過都是打不出去的爛牌而已。

江渝苦笑一聲。

“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德納像是毫無所覺,他一只手輕飄飄的勾住了江渝的脖子,將他圈在了懷裏,就像在對待一只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奶貓,隨即輕描淡寫道:“我這是在幫你,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江渝的眼神當中閃爍著怒火,他在德納的眸底深處,看到了病態的興奮和瘋狂。

江渝表情稍稍一楞,他倒吸一口涼氣,切齒道:“我說過了,不需要你做多餘的事情。”

聽到他這樣說,德納松開了他的肩膀,轉而伸手卡住他的下巴,眸底陰沈,俊美的五官泛著冷意,仔細打量著江渝的神情。

江渝毫無畏懼的直視著他,冷不防的被德納掐住了脖子。

德納莫名不爽,幽冷陰翳的眸子裏滲著寒意,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匕首,若無其事的將刀背來回劃過江渝的臉。

他噗嗤一聲,笑吟吟說:“在你這張臉沒毀之前,我是打算將它每一寸都割下來變成收藏品的,現在這樣,你該自足,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江渝頓時汗毛都起來了,寒意湧上心頭,這麽說的話,他現在的目標不就是……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了裴溫身上。

盛明煬怒不可遏,表情駭人,憤怒的火焰在他血管中燃燒,只是裴溫拉著他,盛明煬才死死掐著手心。

沒錯,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他再怎麽強迫自己,那逐漸粗重和急促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緒。

他像護主的獵犬將裴溫保護在身後,嫌惡的對面前說出如此變態之詞的德納道:“你想都不要想。”

裴溫則是頭疼的扶著額頭,他突然發覺,他的這一張臉似乎給他帶來了許多無妄之災。

而他和江渝,究竟誰又是誰的替代品呢?

盛明煬眼裏跳動著憤怒的火苗,嘴角的冷意讓人頭皮發麻,他森然問:“你到底想要什麽?”

瘋子的行徑不能用慣常的思維來理解,但盛明煬總覺得德納拿著裴溫的性命將他們幾個人困在這一間陰暗潮濕的倉庫裏,並不簡單的是為了那一點點“興趣”。

“這樣吧?”德納笑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嘎吱作響,他斜眼看了一眼江渝,然後指著裴溫,“我一直都聽說,裴總你究竟有多麽好,我又有多麽不能和你相提並論,不如今天我們就堂堂正正的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打一架怎麽樣?也好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優秀?”

“你瘋了?!”

江渝猛地抓住德納的手腕,面色蒼白,他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遭受了什麽嚴重的打擊,站都站不穩。

德納冷道:“只是切磋而已,要是他贏了,我就把他體內的炸彈廢掉,放他們離開,這麽大的籌碼還不行嗎?還是說,你不相信他能贏?”

“他還受著傷……”

“我來和你打”,盛明煬盯著德納,“裴溫現在很虛弱,就算你贏了,也勝之不武。何況,你都能在吃食上面動手腳,裴溫被你們抓走三天,誰知道你有沒有善待他,萬一他現在有什麽內傷待會突然發作……難不成,你說的男人之間的較量,就是欺軟怕硬嗎?”

饒是知道這是激將法,但德納看著纖瘦的在盛明煬身邊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都能把人吹走的裴溫,還是沈思了片刻,擡頭故作勉強道:“那好吧,不過,你要是輸了,你們兩個今天都要留下。”

“不可以!”

事態突然演變成這樣,完全出乎了裴溫的意料,他拉住了盛明煬的手,雖然他清楚盛明煬的實力,但他同樣能感覺出來,對面的這個金發男人,這個曾經偽裝成攝影師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男人,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他不希望盛明煬受傷,尤其盛明煬原本的傷勢就比較重,現在完全是在強撐著。

他怎麽可能會讓他再涉險?

經過這一遭車禍和盛明煬奮不顧身的保護,裴溫這幾天已經想的很明白了,他和盛明煬之間有著千萬縷的糾纏,他對盛明煬是忘不掉的感情,盛明煬對他,更是不願放手的執著,這種種一切,一言難以蔽之,唯有“情愛”二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倒不如幹脆你們一起死在這裏算了”,你儂我儂的氛圍十分礙眼,德納的耐心徹底告罄,語氣也變了,嘴角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江渝知道這是他被惹怒的前兆,忙用手壓下德納手中的槍,急道:“不用說了,就盛明煬來和你打。”

裴溫瞪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江渝皺著眉頭,全然沒有半分將另外一個人推向火坑的羞愧,他似乎是很認真的在和裴溫分析其中利害:“裴哥哥,我知道你心疼盛明煬,但如果他不去的話,憑你,是贏不了德納的,你不會想要自己動手的,那樣不僅救不了你自己,還會害了我們所有人。”

“可……”

“沒事的,哥,有我在呢,相信我,嗯?”盛明煬松開緊拽著他袖子不讓他亂動的裴溫,短暫的輕撫後,伸手摟住他的後腦,快速的湊過去在裴溫唇上親了一下,他蹭了蹭裴溫的鼻尖,滿是輕松道,“你忘記了嗎?我可從來沒有輸給別人過。”

記憶浮現只是恍然一瞬,裴溫眼眶發紅,盛明煬從小到大為他打了無數次架,從上初中開始就在保護他,仿佛跨越了時間的長河和行走過的彎曲道路之後,又回到了那個盛夏午後,幹幹凈凈的少年,倚在樹蔭下,朝人笑的痞氣。

盛明煬握著他的手,向所有人宣布:“這是我哥,是盛家大少爺,沒有人可以欺負他。”

裴溫心裏又酸又痛,他和盛明煬曾經的所有隔閡與誤會,在這種生死關頭似乎都算不得什麽了,他閉上眼,終於沒有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好”,裴溫踮起腳尖,薄唇微分,啞著聲音說,“別忘了,你還答應過,要帶我去看看我們的家。”

盛明煬三魂七魄好似盡數出竅,胸腔裏翻起一陣強烈的震蕩,他看著裴溫那雙充滿了柔情的眸子裏只映出自己的倒影,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他在這雙含水的凝眸裏不由自主的開了口,低喃道:“哥,我愛你。”

裴溫仰頭看著盛明煬,目光專註而深邃,他終於能夠放下身上背負著的一切包袱,毫無顧忌的回應著盛明煬的話:“我也是。”

得到肯定回應的盛明煬,心臟被喜悅和愛意沖的快要炸開,好像身處雲端之間,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現在就把裴溫揣進兜裏帶回去,讓他說上一百遍一千遍“最愛盛明煬”。

德納似有遺憾的搖了搖頭,而江渝則將目光移開了,他的手不自覺貼在了胸口,眉頭緊鎖。

“來吧,二流攝影師!”盛明煬嗤笑一聲,仿佛是對德納自己曾經說過的“尋找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奚落與嘲諷。

德納眉宇染上了不悅,他將手中的刀吧嗒扔在了地上,赤手空拳,充滿殺意的眼神讓人感到脊背發寒。

明明是盛夏,空氣卻彌漫著緊張冷冽,裴溫手心裏全是冷汗。

拳頭打在人身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不知為何,明明西裝很礙事,但盛明煬卻沒有選擇脫下來,反而臉色還越發像失血過多那樣而蒼白無力。

不一會兒,兩人身上均掛了彩,打理利落的發型此時散在額前,德納眉眼陰戾,嘴角見了紅,他吐出一口血沫,沒想到受傷的盛明煬會這麽難纏。

他離得近,能輕易聞到盛明煬身上散發的血腥味,這是傷口崩裂的跡象。

但看著盛明煬空閑之餘還能回頭笑著撫慰裴溫眉間化不開的擔憂,而江渝全程一臉冷漠,像是恨不得他們兩敗俱傷,最好一起死在這兒。

德納一股無名火徹底被激發起來,接下來的每一拳幾乎都是沖著盛明煬的命去的,看的裴溫心驚膽顫,又不敢出聲說話,怕盛明煬一時之間會因為他分神。

兩人你來我往,打的不分伯仲,警報器扯著嗓子響徹在工廠外面,而盛明煬和德納還像兩頭雄獅一樣扭打撕扯在一起,就連警察撞開門,小心的舉著槍進來了,都無所覺。

跟在後面進來的齊思明當即就因為眼前的場景而呆楞住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作何處理。

不過在得知裴溫身體裏被植入了炸彈之後,警察就迅速拉起了警戒線,打電話通知相關領域的拆彈專家趕來。

凡是競技,無不有輸贏之分。

打架亦是如此。

不過德納卻是因為江渝的突然尖叫而下意識扭頭去看,被盛明煬抓住機會全力一腳踹倒在地。

瞬息之間,勝負已分,德納頹喪的信守承諾,將手中控制炸彈的遙控器扔到了盛明煬跟前。

他心有不甘,惡狠狠的瞪著遠處的裴溫和拿著遙控器向裴溫跑過去即將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盛明煬。

德納一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其實再打下去,以盛明煬目前的狀態,只要因為失血而產生片刻昏厥,他就會輸。

但賭註是裴溫,德納就是想試試,但還是沒有撼動江渝那顆心,所以他敗了。

他扭頭去看江渝,卻發覺他趁著所有人不註意,手裏緩緩舉起了槍……

“盛明煬!!!”

裴溫瞠目欲裂,只覺得腦袋裏一片轟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