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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盛明煬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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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盛明煬計劃

盛明煬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裴溫沒有穿鞋,他立馬掛斷電話,拿過裴溫懷裏抱著的衣服把人一裹,連推帶抱的放回床上,搓了搓自己的手,哈口氣,替他暖著冰涼的腳。

裴溫卻顧不上將腳抽回來,他的視線艱難對焦在盛明煬的手機上,眼前發花,為什麽盛明煬在背著他和江渝聯系,他們在說什麽訂婚的事情?

盛明煬捏了下裴溫的腳踝,疑惑喊了聲哥,聲音裏似有責備,還摻雜著幾分不忍苛責的無奈笑意:“陽臺多冷啊,你過來幹什麽?都怪齊思明這小子,大半夜的非要給我打電話咨詢情感問題,我都跟他說了,我現在已經金盆洗手,遠離花花世界,可他還不信。唉!你說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一個名分,我好讓他看看,我現在真的只關心我們的小家,愛護你一個人。”

他不知道裴溫站在那裏多久了,也不知道他都聽見了多少。

但這件事,不用江渝再提醒,盛明煬也知道在生日宴結束之前,他是不能告訴裴溫的。

見裴溫對他的話沒有反應,盛明煬多少有些心虛,他拿鼻子碰了碰裴溫的臉:“哥,我對你的承諾都不是假的,我會給你一個家,也會保護你,就算方式用錯了,你會怨我,我也還是最愛你,好不好?”

裴溫沈默不語,心裏就像吃了黃連一樣苦澀,他又不是什麽不谙世事的學生了,盛明煬這些話已經哄不住他了。

裴溫嗯了一聲,倒頭將被子往頭頂上一拉,背對著盛明煬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眼見著裴溫臉上並無被觸動的喜色,甚至還逃避這個話題,盛明煬也躺了下來,小心的揪著裴溫睡衣的一角,心想原來不被人理解是這種滋味。

盛明煬悄無聲息的將頭抵在裴溫的脊背上。

——

江渝的胸膛隨著身後的人而有規律的起伏著,金發男人親吻著他失神的臉,卻被江渝說不清是嫌惡還是怎樣的避開了,男人有些慍怒,面上卻只做關心狀,擡起他的下巴:“什麽時候再跟我回去一趟?池,你的臉需要維護。”

江渝眼睛裏有著輕微地煩亂,纏綿的情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一邊穿衣服下床,一邊叱責男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要多管閑事。

男人看著他漂亮的蝴蝶骨,低笑一聲,慵懶開口:“好吧,你是給錢的BOSS,你說了算。”

江渝眉心微擰:“我讓你將奶奶和喬橋送到國外,你做了嗎?”

男人慫慫肩膀,上面還分布著零星的抓痕,他無所謂道:“當然,不過那個叫淩玲的女人,似乎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

江渝端來了兩杯紅酒,一杯快要到男人手中的時候又被他猝然收了回來,一飲而盡,然後攬過男人的頭,嘴對嘴渡給了他。

男人知道這是回報。

果不其然,江渝繼續說:“沒關系,你聯系她,就說喬橋背後的老板要見她,剛好這個女人還剩最後一點可以利用的價值。”

男人舔了舔嘴角,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這算是報酬嗎?”

江渝眉毛微挑,無聲的冷笑:“你不是說錢已經掙夠了嗎?”

“哈哈,是啊!”

……

盛明煬開始不回家了,甚至在公司的時候也總是神神秘秘的避著他。

裴溫對此已經麻木了。

他早該知道的,盛明煬年輕又貪玩,再加上青春特有的肆無忌憚,即使在他身邊,因為愧疚待的了一時,也終於是會離開的。

很快,便到了江渝生日的前一天,各大新聞媒體鋪天蓋地的宣揚江家對於這個走失回來的兒子有多麽重視,甚至江父還為此成立了一個救助拐賣兒童的基金會。

錢沒見到,慈善大使的形象倒是立的挺足。

裴溫不由卑劣的猜測,這只是江家為拯救岌岌可危的公司,而打下去的良善名聲。

畢竟直到現在,江澤之前和他聊到的那些變革公司的方案,裴溫是一個也沒有看到。

想來,他們還是決定遵守以前的老一套方法,做“守成之士”了,就是不知道,江澤的野心抱負還能不能實現?

裴溫坐進車裏,稀薄的晨霧還籠罩在整個江城上空,盡管車上暖氣開的很足,但他卻覺得沒有那天早上盛明煬在身邊時那樣暖和。

他今天要回老宅看望盛老爺子,公司裏面的業務都已經交接的差不多了,即使盛明煬履職後,有不熟練的地方,方璇也會幫他的。

而他,則打算參加完江渝的生日宴就走。

他已經買了明天夜裏去墨爾本的票,盛家的一個分公司在哪裏,他過去其實也不算是完全的工作,分公司已經適應國外市場,有自己的一套運行規則,他總不好直接空降過去搶別人的職位。

所以,主要還是以顧問的身份,掛了個咨詢總監的名頭,連名字都不會在公司的系統裏出現,這也是裴溫自己要求的。

這樣,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放松自己,等休息夠了,再去思考人生的下一步要做什麽。

說來也好笑,他在美國留學那三年,卻幾乎都待在校園裏,沒能好好欣賞一下周圍的風土人情。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老爺子似乎瘦了不少,精神卻依舊矍鑠,還在侍弄著因為降溫而從戶外搬進溫室裏的花草。

裴溫彎唇笑了一下:“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不是都給我安排好了嗎?到那邊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盛老爺子嗯了一聲,良久都無話可說,只剩下哢擦哢擦剪枝幹的聲音,過了會兒,才像是又想起屋內還有個人一樣,慢慢補充道:“還是要帶一些的,外面總歸沒有家裏好。”

裴溫放在身側的手收緊,嗓音艱澀的點頭稱是:“您也要保重身體,最近是不是瘦了許多?有沒有叫醫生來看過?”

老爺子終於展露笑意,露出一個慈祥的表情:“哪兒有那麽容易生病,你們年輕人現在不都流行那個什麽輕食嗎?醫生前兩天說我血壓有點高,讓我多吃些清淡的粗糧,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就一下子瘦了不少。不過這樣也好,健康一點,說不準什麽時候你還能給我帶一個洋外孫回來,明煬是指望不住了,這一場生日宴也算是他們兩個的訂婚宴,你江伯父和小渝一起來上門提的親事。”

“那,明煬他答應了…嗎?”

裴溫心裏仍舊懷著一絲自欺欺人的期待,那通電話,或許是盛明煬在拒絕江渝也說不定。

老爺子看了一眼裴溫,似乎有些不忍心,但一咬牙,還是說了:“他答應了,不僅答應了,甚至還問我要走了保險箱密碼,戶口本就在裏面放著。”

裴溫霍然擡頭,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偏偏合在一起,他就讀不懂是什麽意思了,只是一個訂婚的話,盛明煬要戶口本幹什麽?

他就那麽迫不及待,想現在就和江渝的名字寫到一個本子上嗎?

那他算什麽?

那盛明煬信誓旦旦做出的那些承諾又算什麽?

裴溫半響沒有說出話來,心臟一陣陣的刺痛,一室的美艷花朵好似都成了食人花,讓他連呼吸都差點忘記了。

他遏制不住腦海裏的念頭,連老爺子叫他都沒有聽見。

盛老爺子伸出手,將裴溫的頭擱在自己肩膀上,溫暖的掌心覆上了頭頂,他輕輕地拍著裴溫發抖的脊背。

“好孩子,想哭就哭吧,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太多委屈,但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什麽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錢不夠用了,也記得給家裏報個信。”

老爺子寬慰的話語,讓裴溫再也忍不住了。

他很久沒有這樣哭的像個孩子。

就像失望從來不是因為一句話的不合就爆發的,而是在日積月累之後,終於有一日出現了那根導火索,像煙花一樣,一拉引線就徹底沒了轉圜的餘地,也成為了壓死裴溫希望的那根稻草。

許多年前,他也是這樣被一雙溫暖的手牽著,尚且沒有這麽多皺紋的男人溫聲問他:“你就是小溫吧?願不願意跟叔叔回家?”

太溫暖了。

無論是這雙酷似父親的手,還是盛明煬那時黑白分明的像是不摻任何雜質的幹凈瞳仁,都讓原本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收養的裴溫點了頭。

這樣的生活一過就是二十年,一如他從十七歲開始喜歡盛明煬。

老爺子嘆了口氣:“你會不會恨我當時強制讓你出了國,把你和明煬分開?或許沒有我的參與,你如今也能和他修成正果。”

裴溫抹了把眼淚,搖搖頭,他知道老爺子的考量,當年的決定,其中也有許多逼不得已的原因。

他就算一開始不理解過,後來也漸漸明白了。

“那其中固然有您的要求,但最終的選擇權您不是問過我了嗎?是我自己想去的,也是我自己想要進入盛世。”

因為要想應付種種阻攔,他就必須要無可指摘,出國雖然不是唯一選擇,但他上的那所大學卻是。

從學歷到手段,從閱歷到資歷,都意味著他必須要出國鍍這個金,然後再從盛世的底層做起,讓那些認為他配不上總經理職位的人全都無話可說。

何況,即使他不出國,在他的看護下,盛明煬或許不會變得現在那麽貪玩,卻也依舊會遇見江渝,會喜歡上他。

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畢竟他和江渝那麽像,他在盛明煬身邊那麽多年,都沒能讓盛明煬喜歡上他。

“我的兒子我清楚”,老爺子默了默,其實就是他太清楚了,所以才怕自己這兩個兒子最後連兄弟都做不成。

可沒想到,事情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其實一直也沒和你說過,明煬當時哭著要去找你,是我把他的護照扣了下來,還任由你去猜想是不是我希望盛明煬能為盛家傳宗接代。小溫,別怪我,索性江家二小子身後還有江家在,哪怕明煬犯渾了,也還有個退路,這次出去,你就忘了他吧?”

“嗯。”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張卡你收下,這些年你把自己的錢都給了明煬。出門在外的,沒個傍身的怎麽行?”

裴溫看著老爺子塞過來的卡,心裏酸澀的厲害,他後退了一步:“我不能收,要是沒有您,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我已經拿了盛家太多東西,給明煬的,都是我自願的。”

“收下吧,少爺,這是老爺的一片心意,孩子出門在外,你也要理解一下做父母的心情。”

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李律師站在了裴溫的身後,臉上掛著愁容,似乎有事情要和老爺子講。

裴溫心裏湧起一陣陣酸楚,在胸中郁積的越來越重,壓迫住他,他朝盛老爺子狠狠鞠了一躬,小心翼翼的詢問:“我能問您叫一聲爸嗎?”

“你願意嗎?”老爺子也紅了眼眶。

李律師總說,他是一個做的永遠比說多的人,尤其是對待這兩個孩子。

他知道盛明煬心裏一直有根刺,所以才想竭盡所有給他更好的。

而對裴溫,雖然他極少有感情流露,對他的要求也比較嚴格,但大部分時候,裴溫需要的也只不過是他眼角一笑,分外含蓄的一句鼓勵。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麽多年,他早就把裴溫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了。

“爸。”

裴溫輕聲開口,像是圓了自己多年的願望。

盛老爺子眼含熱淚的“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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