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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盛明煬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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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盛明煬開竅

一夜過去,裴溫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盛明煬都快把附近給掘地三尺了,也沒能找到。

不得已,他只能讓他爸去聯系裴溫,結果在被臭罵一頓之後卻得知裴溫已經和他聯系過了,甚至還請了假。

可明明裴溫出去的時候連手機都沒有帶,盛明煬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住的地方,面對他爹詢問他是不是又惹到裴溫的話,盛明煬煩悶的想要掛斷電話。

盛老爺子沈聲道:“裴溫請假了,你作為他的助理就必須要去上班,明煬,盛世能有現在,之前全靠裴溫一個人撐著,我已經放縱你夠久了,因為對你母親的愧疚,我把本該是你承擔的責任壓在了裴溫身上,現在也該回到正軌了。”

“知道了,知道了。”

又是這種責怪他不夠成熟的話,盛明煬現在是一點也不想聽到,他將電話掛斷,似乎隱約聽見了儀器滴滴的聲音。

他也沒太在意,回家換了身衣服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公司上班。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除了那個緊閉的辦公室。

“聽說裴總今天請假了?”

“是啊,這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依我看啊,不是裴總自己不想來,而是......”

“而是什麽?”盛明煬端著餐盤,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嚇了所有人一大跳,剛剛還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員工們立刻端著沒吃完的飯菜落荒而逃了。

盛明煬和江渝於是就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盛明煬惡狠狠的拿筷子戳著盤子裏的豬扒,不順眼的嘖了一聲:“食堂的廚師都是吃幹飯的嗎?怎麽煎的這麽老,讓人怎麽吃?”

他咣的一聲將不銹鋼筷子丟到了桌面上,語氣不滿,煩躁的像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漂亮氣球。

江渝什麽話也沒說,過去拿了一雙新的筷子遞給他。

盛明煬沒接,甚至沒有搭理他,江渝默默的將筷子放在他手邊,低頭去吃自己的飯。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一擡頭,卻發現盛明煬正盯著他看。

江渝心裏咯噔一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悻悻然問:“怎麽了?明煬?為什麽一直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盛明煬托腮瞧他:“我一直沒有問過,小渝,你為什麽給自己點了眼角的這顆痣。”

“因為好看呀!”江渝笑著答,“難道你不覺得嗎?我這雙眼睛,配上這顆痣,就顯得更加漂亮了啊!”

盛明煬搖了搖頭,這顆痣在年少的裴溫身上的確是——驚為天人。

可一夜沒有見到裴溫的蹤影,現在江渝越是和他相似,盛明煬心裏就越發難受。

要不是他非要大半夜的犯軸讓裴溫去接他,也就不會發生昨晚上的那種事情了,他今天可以照常見到裴溫,雖然裴溫可能仍舊不太會搭理他,但他還有撒嬌讓裴溫心軟的餘地,江渝也不會發病,還差點被人帶走欺負。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但他還是想,如果江渝昨天晚上沒有看到消息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好了,他和裴溫說不準現在已經能和全天下昭告他們親密的關系,也不會任由公司的其他員工去惡意揣測裴溫今天沒來的原因。

盛明煬不受控制的說道:“還是天然的更好看一些,小渝,這顆痣其實不太適合你。”

“是嗎?”江渝的手指輕輕撫過眼角,透過窗戶的陽光將他本就白皙的肌膚,映襯的越發透明,尤其是鼻梁的位置,就好像是裝了假體一樣,引得盛明煬側目去看。

“可是明煬,裴哥哥的那顆也不是天然的呢!”江渝的聲音,拉回盛明煬恍惚的思緒。

“你說什麽?”

“沒什麽呀?”江渝嬌俏一笑,眼角眉梢藏不住欣喜的望著盛明煬,“我是說,你可不可以幫我挑一挑,生日宴上該穿哪套禮服呢?明煬,你的眼光好,到時候我把裴哥哥也請過來,有什麽事情,你們當面說清楚好不好?”

盛明煬嗯了聲,沒再說話。

他等不了那麽久的,他今天就要見到裴溫。

盛明煬終究是忍不住請假回了家,就算遭受了方璇的冷臉他也還是強硬的讓她批了條子。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的,他昨天太慌張,忽略了小區有監控這件事。

他壓抑著心頭的激動,但當看到是段塵朗帶走裴溫之後,盛明煬心裏像被潑了冷水,說不出的難受與憤怒。

有那麽多的人都在覬覦他哥,他怎麽還能在這時候將人弄丟呢?

暴雨如註,裴溫將洗好的衣服疊放整齊,身上穿著自己上午才去商場買的,有些糾結要不要去接段塵朗,畢竟他承了他的恩情,總是要還的。

段塵朗上午就出去祭拜母親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雨,所以他應該也是沒有帶傘的。

可一方面,他並不知道段塵朗的母親葬在哪裏,另一方面,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房子裏,他當然可以回去把除了房子以外自己賺錢買的東西拿走,可萬一,盛明煬和江渝還在那裏呢?

裴溫幽幽嘆氣,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一天假,還總是想起這些幹什麽。

他必須要做點什麽事情來轉移一下註意力。

裴溫進了廚房,冰箱裏的菜堆得滿滿的,應該也是如段塵朗所說,昨天保潔來的時候買的,裴溫系上圍裙,利落的處理著蔬菜和肉。

最後一道出鍋,關掉抽油煙機,裴溫將飯菜端上了桌,並用保溫罩罩好,一不留心就做的有些多,何況還是在他不確定段塵朗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的情況下,裴溫不覺有些懊惱,他不是喜歡浪費糧食的人。

正這麽想著,房門卻被敲響了。

咚咚。

裴溫疑惑地嗯了一聲,段塵朗難道忘記帶鑰匙了嗎?

沒多想,裴溫就打開了房門,盛明煬鐵青著一張臉,眼睛裏透露著陰森的光,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令人望而生畏。

裴溫覺得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否則怎麽會在這裏,見到盛明煬了呢?

他猛然合上了房門,背靠在上面,心臟砰砰作響,像剛長跑五千米的運動員。

盛明煬一楞,他覺得裴溫可真是夠狠心的,自己找了他這麽長時間,他倒好,立馬跑到了段塵朗家裏,他是真不知道段塵朗對他的心思嗎?這和送上門的小白兔有什麽區別?

盛明煬怒意沖天,他現在只想把段塵朗扯出來,和這個企圖蠱惑裴溫離開他身邊的人打一架,就像狼王通過這種方式圈占地盤,昭示食物的所有權。

“裴溫!把門打開!”

但現在最要緊的事情,還是把裴溫帶回家。

盛明煬拍了沒兩下,便開始踹門,裴溫的背部能感受到門在輕輕晃動的感覺,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開這個門,恐怕待會就還要賠段塵朗一個門錢了。

裴溫面無表情的開了房門,聲音冷淡:“有什麽事?”

如果眼神有實體,裴溫想自己現在大概已經被撕成碎片了。

盛明煬帶著一身雨水的寒意,濕漉漉的像只被人遺棄的流浪狗,但他額角的青筋抽縮著,臉上裝出勉強的冷笑,他伸手將門縫推的更大了一些,直接登堂入室,攬住裴溫的肩膀往裏走。

盡管他此刻狼狽到了極點,可一張凜然不可侵犯的臉上掛滿了驕矜,像雄孔雀一般,要比一比誰的覆羽開的更好看,更能夠吸引到自己的心上人。

可當看到桌子上面擺放整齊的五菜一湯時,盛明煬的偽裝很輕易的被刺激的變了聲調,裴溫的眉頭皺了起來,肩膀被盛明煬捏疼了。

裴溫不想次次都被他的怒意波及到,這次沒有再慣著他,態度強硬又不容拒絕的將盛明煬推遠了一些,揉了揉自己的肩。

“我……”

盛明煬看看自己的手,半響灰溜溜吐出來一句:“抱歉。”

可他的視線還在四處環顧。

裴溫知道他在看什麽,捏捏眉心,就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段塵朗不在,你不用找了。”

盛明煬這才放松下來,走到裴溫身後,側頭在他耳邊落下輕柔的吻,漆黑的瞳仁散發出可憐的水光,一雙大手也從裴溫腰上攏了過去。

盛明煬把頭抵在了裴溫的後脖頸上,身子卻不敢貼著他,留著好大一個空隙,怕自己身上的水會打濕幹凈溫暖的裴溫。

這其實是一個有些滑稽的姿勢,但盛明煬貼著裴溫的耳朵,呢喃道著歉。

“哥,我和江渝分手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你跟我回家,成嗎?”

他總和別人辯駁,裴溫是他哥,是他的家人,誰也不許欺負他,可到頭來,傷害裴溫最深的卻是他自己。

盛明煬已然想通了這點,可他仍舊心存一絲僥幸,覺得裴溫會如從前輕易原諒了他。

裴溫雖然訝異他的前半句話,但心裏同樣清楚,表面上分手了又如何,盛明煬只是來借此和他道歉的,他的一顆心還牽掛在江渝身上,就像盛明煬可以和其他小情人調情言歡,卻始終是逢場作戲,疏解思念之情的一種方式。

裴溫不覺得自己和那些人有什麽不一樣,他不輕不重的嗤笑一聲:“盛明煬,你自己說的,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會離開的,等我收拾好行李。”

“我錯了,什麽你家我家的,那是我們共同的家,不然你打我罵我一頓好了,我絕不還手”,說著,他便低頭牽起裴溫的手,要往自己臉上甩。

裴溫掙紮著將手抽了出來。

盛明煬知道自己這次的話是真的踩中了裴溫的雷點,他用裴溫深惡痛絕的簡單幾個字,卻一下子難受和痛苦了兩個人。

可是要他讓步,放裴溫去投進別人的懷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之前總想著沒人能配得上裴溫,還和他說,要是裴溫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先帶給自己瞧一瞧。

現在才明白,他的挑剔,不過只是因為他打心底就只希望裴溫永遠只看著他一個人便好。

或許人的醒悟和成長真的就只是在一瞬間吧。

盛明煬甚至還萌生出一個奇異又古怪的念頭,他最開始被江渝吸引,似乎也僅僅只是因為那一雙熟悉又相似的眼睛,即使當時還在生著裴溫不告而別的悶氣,他也不忍那雙眼睛再落淚。

窗外淅瀝瀝的雨聲,吞噬了盛明煬不停重覆著“對不起”的聲音。

無可否認,裴溫受不了又想要心軟了。

盛明煬總喜歡吻他眼睛,誇他好看。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裴溫這裏,盛明煬的眼睛也是他看過的最漂亮的,像是最純凈的黑曜石,此時這雙眼睛水意繾綣的凝望著他,裴溫的心臟像被泡在了溫水裏,有些難以抑制的緊張感,他用手在心臟處攥了攥,那隱隱的窒息輕微地攥緊著他的心臟,跳的很不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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