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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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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行蹤

這話配合幾個仙子輕慢的語氣, 驀地顯出幾分犀利。

喜恰性子軟,好說話,一下子沈默起來。她偏頭看著幾個仙子, 一時也不曉得該不該說她們的話對不對。

她是有幸被哪咤看上收為靈寵麽?

憶及當初大雷音寺下, 的確是她先開的口, 哪咤看上她, 讓她做了靈寵。

喜恰抿了抿唇,心底只想要避開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們是此處的花仙嗎?”

幾個仙子只是掩唇笑著,瞧她一眼, 猶自竊竊私語。

先前是看喜恰一身織錦仙衣, 雖是素色裙裳,服紋卻精巧繁覆, 猜測她是天庭哪個高階仙子,待她自明身份後, 那點謹慎便瞬間沒了。

她們猶自說了好一會兒,擡頭見喜恰沒再說話, 其中一個仙子便又問了一遍:“問你話,你在此處做什麽?”

喜恰掐著手心, 略微無措道:“哮天犬帶我來這裏, 他去找百花仙子了, 打算帶我拜見百花仙子。”

這樣交代了,幾個仙子臉上的笑容卻淡去了一些,目光倏爾都朝向她。

“你來拜見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統管花靈,怎得也該是三太子親自來。”

“哪有靈寵來拜見正仙的道理?”

仙子聲音輕軟, 嘈嘈切切的私語原本應如春風沐耳,溫柔小意, 此刻卻刻薄又尖銳,一下叫喜恰漲紅了臉。

“我......”她一向嘴笨,好似反駁不來什麽。

也根本不需要她反駁,反駁了也不會有人理會,這幾個仙子猶自交談著,並不在意她聽到會怎麽想,聲音越來越大。

赤色湧動在喜恰的眼瞳裏,她深呼吸一口氣,有點按耐不住妖性,只得掐緊了手心。

“咦?”忽有一個仙子發現了端倪,湊近瞧她。

喜恰退開一步,她的警惕和抵觸讓混天綾察覺到了,極具靈性的至寶從她鬢間竄起,變化三尺,將靠近的仙子扇開。

那仙子一怔,面上露出一點對混天綾的怯意,更多是憤怒驚懼。

“好你個小妖!”仙子被其餘人擁簇著,又伸出一只手指著喜恰,震驚道,“原還是只未修煉成仙的妖精,也敢如此放肆!”

“是妖精?”

“原來竟連神仙都不是,一只妖精,不過是僥幸留在天庭裏。”

其餘人也驚詫地看著喜恰,又礙於混天綾在空中盤旋,不敢再上前。

喜恰憋紅了臉,終於忍不住連聲反駁:“我們素昧平生,何必這樣出口傷人?”

至這一刻,無措的喜恰才驚覺,原來在天庭之上她一直都活在哪咤的庇護下,離開哪咤,會讓她這樣沒有底氣......

如她所想,沒有一個仙子在意她的反駁。

但不遠處卻騰起一個帶著憤怒的少年聲音,他吼了一聲,瞬間將眾仙子都嚇退了。

“這是在做什麽!”

是去而覆返的哮天犬,八面威風的白色細犬在一瞬間飛竄到喜恰身邊。

他化作人形擋在她身前,少年一向憨厚良善,此刻眼眸卻浸滿冰霜,聲音也帶著十足怒意:“雲樓宮的人,你們也惹得起?真是大膽。”

“爾等仙娥,罪該萬死,竟如此唐突客人。”

不遠處又走來一位織錦華服的美人,螓首蛾眉,宛若春華嬌容,並簪百花髻,頭上的玉環叮當,光華溢彩。

但她聲音冷寒,顯然也動了怒。

幾個仙子慌慌張張跪了一地,連聲求饒,從她們斷斷續續的話語裏喜恰才得知,原來她們並非是仙花圃的花仙,而是各路來奉禦采花的仙娥。

“往後不必再來,將花圃借於爾等,卻行狐假虎威之事,實在該罰。”百花仙子呼出一口郁氣,語氣依舊不快。

“仙子恕罪,我等也是維護您......”

不說還好,一說百花仙子臉色更冷,寒聲道:“誰教你們這樣阿諛逢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幾個仙娥瞬間被呵斥退了。

喜恰望著她們的背影,卻只覺得有幾分渾渾噩噩,心中很是壓抑難受。

哮天犬嘴唇微動,百花仙子既然來了,他自然也該向喜恰引見一下仙子,但喜恰看上去比來仙花圃前還難過,他很是擔憂。

好在百花仙子也看出了喜恰情緒不佳,柔聲安慰她。

“軟軟仙子,切莫難受。”美人聲音溫柔,猶如玉碎瑽瑢,“你想必也曉得,哪咤三太子姿容艷絕,比女仙還好看些,自然也吸引了一眾女仙們喜歡。”

怕喜恰心思敏感,百花仙子的語氣輕柔,話也說得很委婉。

“其實眾仙子都還羨慕你呢......但你也不必將這些雜事放在心上,聽聞你自靈山來,想必是佛祖大法指點了你,今拜在哪咤座下,既是為了修行,定要自勵潛心。”

喜恰驀然擡眼,神色覆雜。

是啊,她本該是來天庭修行的,如今在做什麽呢......

心起紛雜,難以安定。

勉力重新展開笑顏,喜恰好歹與百花仙子聊了起來。面上萬般溫柔的百花仙子,言辭也恬淡和善,叫喜恰的心一下子是真的緩和了不少。

哮天犬見她們這樣一見如故的模樣,反倒摸了摸頭,他與百花仙子也算年少之交,耿直道:“仙子,你好像很喜歡軟軟......”

“我曾與她見過的,確是有幾分因緣。”百花仙子溫柔一笑。

喜恰微楞,她怎麽全然沒有印象。

許多記憶在腦海裏如走馬燈而過,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與花有關的淵源,電光火石間,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身影——曾在人間遇過的那個花妖。

她胡思亂想著,卻見百花仙子含笑解釋起來。

“約莫四百年前,我受佛祖大法之邀,為靈山添補靈花奇草,於山中瞧見了你。”百花仙子看喜恰的眼神,卻像看個小輩般慈愛,“彼時你還未化形,白絨絨一小團,窩在我為大法特地栽種的優曇花之上。”

“......”

她想錯了,與花妖無關,原是幼年.....窘事。

記憶一瞬間席卷來,彼時她才出生不久,不過是一只靈力低到幾乎沒有的小白鼠,連靈識都尚未開,自然也不懂普通的花和大法的優曇花有什麽區別。

百花仙子為仙心善,將她從花瓣上捧下,教誨她優曇花開極為難得,正叫她趕上,或許是她也有佛緣,往後也要潛行修行。

沒開靈識的小妖獸哪裏聽得懂,她竟然吱唔了一聲,略帶不滿地再次爬回優曇花上。

“我記得,那時你還沒有名字。”百花仙子回想往事,輕笑一聲,“原本我想為你授名,助你開得靈識,手頭卻忽有事耽誤......想來,是你我緣不夠深厚。”

喜恰順著她的話,抿著唇,忽而想到的是金蟬長老。

雪夜,天幕閃爍的星子帶來一點明滅的微光,他的指尖點在她身上,冰涼,而帶著幽冷的松香,因此縈繞在她周身.....

若非修煉成精後能隱約想起來從前,喜恰恐怕也記不住這些。

“所以最後,是誰為你取了名?我倒是有幾分好奇。”百花仙子看著她。

這事兒哮天犬知道,當初哪咤跑來灌江口,特地說起過一次,軟軟這名字是他取得。

哮天犬覺得這個名字取得很沒有水平,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順口就說了出來:“三太子取的吧。”

喜恰抿了抿唇,本想反駁,最後卻沒有否認。

金蟬子已離開靈山,前塵往事難以追,緣不知是否滅盡,多說也不知道會不會給金蟬子徒增什麽不好的因果。

她上次去靈山,已有許多佛子避諱提起他,也不知是與她一樣擔憂禍從口出,還是他們都覺得金蟬長老回不來了。

百花仙子眸間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覺得果然如此,輕輕笑著:“三太子好文采。”

喜恰深覺百花仙子可能是在說反話。

這個名字她最清楚,真的是哪咤隨口喚出來的,到如今已經成他們之間的習慣了。

她還自認對他的性子有幾分了解,即便她現在去認真告訴他她叫喜恰,他想來也不會在意,也不會改口的。

不過這個話題說完後,氣氛一下和融起來,喜恰看了看天色,已經很晚了,生出想要離去的心思。

但百花仙子聊至興處,又想叫喜恰開心一點,聊起好幾件仙花圃的趣事,順帶提到了一樁異樣。

“近日,我這仙花圃中的杏園靈力起湧,許是...將有新的花仙要位列仙班了。”百花仙子看向喜恰,手指撚算著,微微蹙眉,似有考量。

喜恰觸及百花仙子的眼神,不明所以。

“好似,又與你有幾分淵源。”百花仙子但笑道。

“軟軟難不成不是鼠精,是花精?”哮天犬也奇了,湊上前來,“怎得與仙子你有緣,與將來的花仙也有緣?”

喜恰也覺得奇怪,微微睜大眼睛,卻見百花仙子搖搖頭:“我也不過是推演罷了,不算準的事。”

但她仔細瞧著喜恰,見小白老鼠精那雙清澈純凈的眼眸,恍然覺得自己或許悟出了一點緣法。

“善即難得,軟軟。或許便是善,讓你結了許多緣。”

......

喜恰在靈山待了兩百年,在金蟬子身邊也陪了近兩百年。

她不算是個開竅的鼠,抑或是長久在他人的呵護下逐漸倦懶,隨遇而安,佛法於彼時的她而言艱深晦澀,一句也無法理解。

但歲月晃晃悠悠,她如今已然四百歲,在天庭修行兩百年,回想起往昔金蟬子憑窗念得那些高深佛法,一時竟然也有了幾分感悟。

優曇花在梵理中便有難得之意,善即難得,善則結緣......

“軟軟,你看前面那人......像不像哪咤三太子?”

哮天犬遲疑的聲音,打斷了喜恰倏爾要明朗起來的思路。

方才從仙花圃出來,喜恰心知天色很晚,好在哪咤下界除妖去了,不然若他在天庭,一定會生氣她夜而不歸,哪怕天庭中央之內並無晝夜昏曉。

但此刻,那紅衣凜凜的三太子便站在不遠處,他目光銳利,直直凝視著她和哮天犬。

喜恰的步履一頓,心也一下揪了起來,掩在袖間的手下意識握緊,指尖觸及了冰涼的玉鐲。

這裏離雲樓宮很遠很遠......他怎麽會來這裏?

心中掠過一絲異樣,又覺果然如此。她的心跳得很快,從前一見到他就忍不住喜悅的反應已經很淡了,唯留莫名的緊張。

“三太子怎麽看上去那樣生氣?”哮天犬聲音一頓,語氣含著些不理解。

喜恰更是一頓。

不知從何時起,哪咤看見她總是生氣,她這樣心想著,心裏又緊張了幾分。

冷著臉的少年,一步步走近他們。

他那襲鮮亮的紅袍被風吹起,赤紅色澤在黑夜裏抖動,猶如燃燒的火焰,灼灼驚人。

待到她面前站定,哪咤卻頓了好一會兒,才道:“來這裏做什麽?”

他那雙澄然的琥珀色眸子,在月色下變得晦暗起來,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喜恰不敢看他,喏喏回道:“練劍練久了有些累,我讓哮天犬帶我出來散散心......”

如若說哮天犬帶她出來的,張揚的小太子指不定又把矛頭指向哮天犬身上,喜恰不想連累朋友。

哮天犬卻沒太明白她心中所想,眼見遇上哪咤,這裏又離仙花圃不遠,瞬間回想起了那幾個不長眼的仙娥。

“三太子,我和你說——”

不自覺打斷了哪咤要說出口的話,急於給喜恰出氣的哮天犬,一股腦將白天的事全部說了出來,說得是繪聲繪色,氣憤之處甚至嗚咽了幾聲。

“你一定要給軟軟出氣,那幾個宮娥實在是太囂張了!”哮天犬憤憤不平的模樣,更像是他自己受了氣,在向自家主人告狀。“她們竟然說軟軟不過是靈寵罷了,還說她只是妖精......”

哮天犬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哪咤的眼神也隨之沈了下來,微微斂下的鳳目中浮現一絲戾氣。

但他一直沒有開口。

心急的哮天犬一頓,微揚了聲線:“百花仙子不肯告訴我是哪個宮的仙娥,三太子,你去問問?”

喜恰一直在註意著哪咤的神情,並沒有認真聽哮天犬訴說。

臨到哮天犬提高聲量的這一句才回神,驀然慌神了一瞬,下意識想替哪咤拒絕。

“不、不用麻煩......”

哪咤張揚高調慣了,做事一向隨心所欲,本來不算多大的事說不定會被鬧得人盡皆知。

而且,她無比不希望哪咤親口對著他人說,她是他的靈寵.....無論是對誰說,她都不那麽想聽到這話。

但她輕聲的拒絕,下意識的反駁,卻一下叫哪咤微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他薄唇微抿著,忽然冷聲輕笑了一句:“不用?”

不用他。

但是為什麽是不用他呢。

“軟軟,你難道不是我的靈寵麽?”哪咤緊緊盯著她,語氣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冷些,“為何,不用我來管?”

驕矜的小太子張揚慣了,鮮少能真正克制幾分情緒,生氣冷臉時說出來的話更顯得如同質問。

他在想,是不是因為她有許多的好朋友,哮天犬都能這樣氣憤填膺地替她鳴不平,或許其他人也會為她出氣,根本用不著他來管。

喜恰一下子楞在原地。

哮天犬也楞了,看看喜恰又看看哪咤,察覺到氣氛不對,卻有一點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麽了啊......”小白細犬一臉懵逼,撓了撓頭。

沒有人關註他,哪咤仍盯著喜恰。

“你是我的靈寵,軟軟,可曾明白自己的身份。”哪咤對著她重覆了一遍,將眼裏的晦色掩下,意圖恢覆平靜,“......為何不在雲樓宮等我?”

他回來天庭後,是直奔雲樓宮的。

想起自己還交待了她課業,想要檢查,卻發現雲樓宮哪裏有這只小白老鼠精的身影。

催動玉鐲中的法術,才發現她竟然是跟著哮天犬跑來這麽遠的地方。夜已昏黑也不曉得回來,讓他沒由來很生氣,於是也忍不住來找她。

這些天裏心中有無數的困惑與郁悶,聽到她說練劍煩了也是找別人散心,受人欺負了原也不會主動告訴他。

為什麽?

眼前的小老鼠精斂目沈默,她頭上的白絨球隨風舞動,如同跳躍的精靈,原本是嬌俏的模樣。

但她的神情很低落。

她的唇色莫名有些蒼白,嘴唇紊動了半晌,最後說的是一聲“好。”

好什麽?哪咤看著她的模樣,久久沒有開口,只覺得莫名自己心裏也不舒服起來。

也不對,他來找她時就已經不高興了。

“往後,我都乖乖待在雲樓宮裏......等小主人。”喜恰垂眸,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是他想要的答案沒錯。

不要亂跑,乖乖在雲樓宮等他,就不會遇見這樣的事了。況且她本來就是他的靈寵,靈寵等待主人回來難道不對嗎?他去灌江口,每次哮天犬也是與楊戩在一起的。

這次......勉強除外吧,哮天犬自己出來了,那他的靈寵不也是自己出來了麽。

但即便這樣想著,他卻實在高興不起來,澄澈的眼眸裏閃爍著明滅的靈光,又似是晶亮的火苗竄動,是他的心緒算不上穩定。

喜恰沒有看他,而是轉頭乖巧地和哮天犬道了別。

看出些端倪的哮天犬欲言又止,偷偷瞥了哪咤一眼,又被喜恰重新哄住,乖乖離開了。

最後,喜恰重新盈上笑容,一如往昔一般,只是擡袖時略微遲疑,牽起了哪咤的手。

“小主人,我們回去吧。”她如是說。

第二日,哪咤在喜恰仍在歇息時獨自去拜訪百花仙子一趟,問出那幾個仙娥歸屬何宮,又徑直去了各宮,好好教訓了一頓那些宮娥,勒令了眾人不許輕視他的靈寵。

喜恰醒後,便聽見水華苑外的仙娥們談論起此事。

“三太子當真寵這小靈寵”“沒人再敢惹她”“是靈山的背景”“原來是妖精”.......許多的談論聲從她的耳畔略過,喜恰沈默了很久,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與她一樣被談論著的主角三太子,卻風風火火離開了。

不知從何時起,凡界的妖魔鬼怪逐漸猖獗,四洲各路山川河海都湧出了一批從前沒出現過的精怪,哪咤心覺有異,下界除妖的時間也比往昔多了不少。

四洲如今不太平,他懷疑是有仙賢大能在布一局大棋,心中也有了猜測和考量。

而喜恰如她答應的一般,每日都乖乖在雲樓宮等他。

百年如一日,凡界不太平,至少天庭的日子很太平,哪咤這樣想著。

......

又一日瞧見金烏東升,喜恰臥在秋千藤上看那一點每日難得的浮光,久久沈默著。

她在發呆,雙膝並攏蜷起身子,將頭擱在綴了蓮花的藤蘿上,秋千很大,可以由得她這樣肆意躺著。

天邊的三十三根天柱隨著日光,勾起猶如流水的澹澹光影,浮躍跳動,她便這樣看著,看到心裏也泛不起太多的漣漪。

這樣的日子算不得有趣,喜恰自然曉得。

可若是她的小主人希望如此,她好似也很難拒絕,因為在乎他,所以不願忤逆他。

清靜了許多年的雲樓宮,卻在此刻突然起了一點異常的動靜。

聲響不算大,但對於百無聊賴的喜恰來說已是很難得的事,外頭有人喧嘩著,風也攪動了一灘平靜的蓮池水,她一怔,瞬間翻身下秋千,向門外走去。

“怎麽了?”瞧見水華苑外幾個仙娥正低聲交談著,神態也有幾分焦急,喜恰開口問道。

仙娥們看她出了門,面面相覷著,其中有幾人瞥了她幾眼,好一會兒才有人回答她。

“軟軟仙子,不是什麽大事。”站出來說話的仙娥本就是水華苑的人,也只有她必須得對著喜恰客氣兩句,“天王昨日捉進玲瓏寶塔的妖精竟跑出來了,如今正叫人在搜呢,跑出雲樓宮去就不大好了。”

不過說到“妖精”二字時,仙娥還是不免頓了一下,又瞧了喜恰一眼,眼裏帶了點興味。

喜恰握緊了手心。

她心思敏感,自然察覺了幾分仙娥對她的輕視,雙手交疊摩挲著,沈默了一瞬。

是從哪咤去找數宮宮娥的那次起麽?不,其實是更早,打從最初她來雲樓宮,大抵就無人真的在意過她是誰,是什麽身份。

“仙子莫要多想,回去水華苑待著吧?”仙娥輕聲寬慰她,畢竟誰都能看出哪咤也不喜歡她四處亂跑。

喜恰的沈默變得更加長了,站在原地一時沒有動。

忽然苑前掀起一陣風,風裏裹挾著一股濃郁的杏花香,循循迷霧從拐角處彌漫而來,叫在場的人都驚了一瞬。

“如何回事?”

“是妖精,竟跑來這裏了。”

仙娥們紛紛捏訣施咒,面上倒沒幾分嚴陣以待,只是瞧了半晌也瞧不見妖精的蹤影,反倒是迷霧不曾停歇地往她們面前揚。

喜恰也緊惕地望向四周,目障三分下,忽然恍惚瞧見了一個人影——

“救我......”

風聲裏,恰時細微的聲音也在喜恰耳畔響起,聽著有幾分熟悉。

喜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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