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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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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離別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凡間栽過這麽一個跟頭,原本對學法術這件事持很無所謂態度的喜恰,突然認真自覺了起來。

又得了哪咤贈她的法器,雙股劍用起來果然十分順手,叫人修行的興致又濃烈了幾分。

很長一段時間,天庭眾仙都能瞧見一個白衣嬌俏的小仙子陪在哪咤三太子身邊,兩人朝起同去演武場,夕落同回雲樓宮,如膠似漆,如影隨形。

眾仙眾說紛紜。

“唉,煞神的春天......”對此,天庭還算是知情人士的天蓬元帥嘆了一聲,“他也有春天了,本將的春天在哪裏啊......”

仍有不死心的小仙娥,看著哪咤太子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臉,表示了不同看法:“聽說只是他身邊的小靈寵......靈寵而已嘛。”

喜恰不知道這些,她心無旁騖修行了很長很長時間,偶有一日,卻在天庭演武場瞧見西方靈光乍現,登時頓住了手中的劍。

哪咤的火尖槍偏過一分,擦著她的鬢發而過,原本與她對練時他就很小心,畢竟她在他看來還是很弱。

於修行一事上一向很專心的三太子皺了皺眉,不太高興:“怎麽回事。”

喜恰已收了雙股劍,望去西方。

那道靈光只是一閃而過,還殘存著微弱的綿金光暈,不細瞧已經瞧不出痕跡。

但她的神色漸漸黯然了下來,嘴唇紊動:“我要回去一趟靈山,小主人。”

“回去做什麽?”哪咤錯愕一瞬。

喜恰沒回答,是一下太難受失落忘記了回答。

她如今的騰雲之術學得極好,又本就敏捷,竟真一下從還在等她回覆的哪咤面前竄走了。

......

靈山是一如既往的清寂,並非是有風雪孤寒,相反靈山山水秀美,向來春色漫山,只是僧袍重重,在喜恰看來總是一樣的顏色。

唯有一人的僧衣鮮亮無比,與其他僧人都不一樣,連他住的僧院也很有生氣。

那人就是她一直記掛在心上的恩人,金蟬子。

“喜恰,你怎麽回來靈山了?”有從前相識的小靈獸瞧見了她,詫異問道。

但喜恰心裏惦念著事,一時沒能回答,修行仙法後她腳程極快,不過一會兒就到了山坳間的小院,不過已是院門緊閉,空無一人。

院中的茶爐茶盞孤零零堆在木幾上,似訴說著主人已離去。

可上次她來時,還在那兒喝了一盞茶。

“喜恰。”又有人在她身後喊她。

這人的音色疏冷清淡,但放緩的語調會顯得輕柔,竟有幾分像金蟬子的聲音。

喜恰愕然,轉過頭去,才亮了一瞬的眼眸又眼見失落下來。

她雙手合十,老實行禮:“護法好。”

金咤眉眼清冷,沒什麽多餘的神色,嗯了一聲。

喜恰也再沒說話。

她鮮少悲傷,或者說從未悲傷過,但金蟬子離開卻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這樣的滋味。

一旦有佛子離開靈山,靈山之天會生有異象,這還是從前她趴在金蟬子窗口時看到過,他與她解釋過的。卻沒想到這一次她再看到,正是金蟬子歷劫的離別。

他料到過她不能來相送,果真如此。

“如今修為長進了不少。”金咤見她難過,遲疑一瞬,覆又開口,“喜恰,天庭可還住得習慣?”

喜恰仍舊麻木,心裏還在思考金蟬子下凡會投生到哪裏,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

但她還是老實回答別人的問題:“天庭挺好的。”

“哪咤對你可好?”金咤又問。

他許是想轉移她的註意力,不過鮮少安慰人,問出來的話有些許僵硬。

聽到哪咤的名字,喜恰才回過幾分神來,又答:“他對我很好,教我法術,還贈了我很貴重的法器。”

說話間,她烏黑發絲上系著的混天綾隨風晃蕩,上面的金蓮暉光生燦,惹人註目。

金咤的目光也落在混天綾上,半晌,微微一頓:“很好。”

一時再無言,卻有人又趕來靈山,那紅袍雋秀鮮亮,壓過靈山重重清寂。

“軟軟,怎麽招呼都不打就走。”哪咤面色還有一分壓抑不住的不爽怒意,“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喜恰身邊同是一襲白衣的金咤,她正擡頭看著金咤,金咤也正垂目與她說話。

兩人同色的衣裳在此刻看來極為相襯,似融於靈山山水之間的一副恰好相宜的畫卷。

“小主人......”喜恰偏頭瞧見了哪咤,邁開步子向他走去,“對不起,我太急了。”

哪咤神色莫測,看著她一步步走來,忽地輕哼一聲:“急什麽。”

急著來見金咤麽?

喜恰聽他問,卻沒說話,而是難過地低下了頭。原來金蟬子離開靈山,她會難過到想提他的名字都提不出。

“對不起,我錯了,我們回去吧。”她不想提金蟬子,只是怯怯和哪咤道歉。

哪咤半晌沒說話,他的目光不再看喜恰,而是落在不遠處的金咤身上。

難怪這小白老鼠精又膽小又饞,還有膽子去偷佛祖的香花寶燭,卻自己舍不得吃,原是拿來送人的。

她將香花寶燭贈予了金咤。

“大哥安好。”哪咤呼出一口氣,還是老實拱手向金咤行禮。

他們三兄弟關系還算好,唯一一次矛盾還是千年前他自刎東海的事,後來金咤在靈山當值,木咤也去了南海,至此鮮少說話,但兄弟情誼依舊在。

金咤一襲白衣清冷,神色平靜,也向他微微頷首,略微寒暄了兩句。

不過只說了兩句話,其中一句還是“照顧好義妹”。

哪咤掩在袖下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了點,又倏然松開,點點頭:“我曉得了。”

喜恰仍舊一言不發,在兄弟倆寒暄的時刻,沒忍住又向金蟬子的小院看去......

“走吧,軟軟。”哪咤的寒暄事宜告一段落,喊她。

她驀地回神,輕聲應了一句:“......好。”

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原是哪咤來牽她了,一邊牽一邊莫名其妙又說了一句:“她是我的小靈寵,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

金咤什麽話也沒說,許是也有幾分凝噎,輕聲嘆了口氣。

再回天庭的路上,雲卷雲舒間,喜恰仍在回望西方,沈默不言。

拜別金咤後哪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又憋著不說話,只一直盯著她,但她並沒有註意。

“你......以後不許去靈山了。”他憋壞了,最後忍不住開口。

喜恰一楞,仍是應好。

金蟬子離開靈山,她也沒心思再回這裏了。

一時又沒了話,哪咤瞧她神色低落,沒忍住再次開口:“你不開心?”

喜恰微一遲疑,不想讓哪咤擔心,搖了搖頭。

“我沒有。”

少年原是一直盯著她,那雙透澈眼眸裏映了渺然潔白的雲朵,還映了她頭上的白絨球,以及一點赤色的混天綾。

喜恰一楞,卻聽到小少年輕哼一聲,他說沒事那就好。

他們二人正坐在軟綿綿的雲上,因為他曉得她覺得風火輪太快,後頭帶著她都用祥雲,此刻喜恰擡眼望去,卻見雲穿行過的方向不是朝天庭的,而是......

“我們去哪兒?”她不明所以,問了一句。

哪咤也沈默了一瞬,似乎沒想到一向迷糊的小老鼠精竟然心細敏銳了起來,含糊道:“帶你去找朋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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