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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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死回生的感覺，實在是有些不太好受。
本來眼前已經陷入了虛空的黑。
結果現在又有了感官。
等醒來，病床邊圍了一大群人。
唐芩第一個湊過來：“孟音！”
“叫醫生叫醫生！！快快快！”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讓孟音一動都痛。
等醫生檢查確認沒問題後，唐芩才搓搓手，一股腦的說：“我跟你說。”
“都給我嚇死了！！”
“還好活過來了。”
“不然我以後可怎麽活啊。”
遲焱擡手壓住她的頭，站高了身：“少吐苦水，音兒還難受著麽？”
“餓不餓？我去幫你買份白粥。”
孟音全程都沒有動作。
他用手撐著床面，坐起來了點，看了眼圍在病床邊的人。
都是熟悉無比的人。
只是沒有第一個找到他的人。
孟音還傷著，這場探望沒能持續多久。
很快，病房裏安靜了下去。
在盯著外面的風景看了會後，孟音拿出手機。
手機被省著電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因為到後面，小孩就絕望了。
小孩不停的哭，孟音被哭的煩，幹脆睡覺。
只不過根本睡不著。
睡夢裏都是痛。
手機還有最後十四格電。
開機後，還是通訊錄的頁面。
他用指間點了下被置頂的號碼。
還是那句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孟音手上脫力，手機掉落在被褥上。
他剛醒來，現在的情況就是，有人說話，他煩，沒人說話，他無聊。
到最後孟音直接畫起了畫。
他有一直學畫畫。
但比起專業的漫畫家，他還是遜色許多。
畫完後，孟音放好板子，躺下去又是睡。
他腿被鋼筋刺穿，三個月後，他能出院了，但還是得坐輪椅。
唐芩興奮的推著他坐上車，前往海灘。
“你不是說你想去看海嗎！今天我帶你去看！！”
唐芩開車開的無比狂野，遲焱就喜歡狂野的車速，全程都在k歌。
向葵抱著塑料袋吐的快暈厥。
等到了海灘，唯獨有活力的，就是唐芩和遲焱。
兩個人推著孟音，大喊一聲後，齊齊沖向了海灘。
中途，輪椅的輪子卡在坑裏，兩個人被攔的摔倒在地，輪椅也向前倒去：
“……”
那是孟音一生中，臉上出現過的最豐富的表情。
“就是這樣的情況。”
辦公桌前，保鏢一句句報告完了孟音的情況。
席聽扶著額，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孟音會上熱搜了。
原來是摔的。
他張開嘴，正想吩咐些什麽。
但還沒來得及說。
門外傳來唐芩的聲音：
“嗚——勇闖席老頭辦公室！”
還帶著助理的無奈吶喊：“唐總您真的不能進去！！席總還在工作！”
席聽：“……”
等安靜下來，孟音已經面對著巨大落地窗，一句話不說了。
席聽坐在他背後，好幾次都想開口說話，但終究還是不敢。
來來回回幾次，孟音開口了：“你談戀愛了嗎。”
席聽沒想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楞了好一會才回答：“沒有。”
孟音操縱著輪椅轉身，看著坐在辦公椅上的席聽。
“哦。”
“真可憐。”
“……”
席聽咬了咬牙。
“我有回連晴縣找你。”
“但沒能找到你的下落。”
“這是我的錯，我回去晚了。”
“公司很危險，最近已經有人在買熱搜想要掰倒我公司了。”
“我會在這周內處理好這件事。”
“我也會重新追你……”
孟音淡淡的打斷他：“嗯，你現在追到了。”
席聽一噎。
他十分無奈的嘆氣：“我——”
孟音還是沒讓他說完：“我們沒分過手。”
“是你自私的以為，我討厭你。”
“席聽，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席聽沒想過自己連準備的話都還沒說完，他跟孟音就已經和好了。
孟音也沒想著跟他說太久的話，跟他說完最後一句後，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再看到孟音的照片，就是在網上了。
是孟音上飛機的路透。
“……”
他就沒在公司裏見過像孟音這麽勤奮的人。
不過這次這麽趕，孟音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原本在公益活動之前，他就答應了遲焱去一個歌唱比賽，幫遲焱公司裏一個人助陣一下。
本來遲焱是想孟音暫時先不參加了。
但反應過來時，孟音已經前往了比賽場地。
不過還好只是一場。
這場過後，孟音就可以打包回家了。
但真正聽到參加比賽那人的唱法後，孟音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拿著歌詞本，又道：“你再唱一遍。”
對方聽話的重覆了。
孟音撂下手中的筆，擡起手，把食指指間放在上下牙，以及嘴唇之間。
“你這樣唱，嘴不要離開手指。”
看著很年輕的小孩照做。
這次，音調比正常的調低了許多，唱出來也聽不清楚歌詞。
孟音拿出口袋裏的罐子，遞了顆潤喉糖過去。
“你唱法錯了，你用的是喉嚨和下巴。”
他模仿著對方，唱了遍：“擠嗓子，而且唱完嗓子疼不說，還難受。”
“怎麽說，我教你個笛子的技巧。”
主要的就是，哈氣的同時，也能夠吸氣。
沒有人教的話學不會。
但也是開嗓的其中之一。
等學會，孟音帶著對方唱了遍，這才點頭。
“你選的歌高音多，轉音多，如果按照你原來的唱法，唱完你嗓子也就廢了。”
他擡手，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帶著人穩穩妥妥的唱了遍，一拍手：“是不是比原來唱的方法舒服。”
遲焱不是個會唱歌的，但偏生繼承的公司是娛樂公司。
肯定請不到什麽靠譜的聲樂老師。
索性都是朋友，他教一教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這次參加的節目是個很出名的節目。
可以說，現在很多頂流歌手都出自這。
也有很多不錯的制作人出自這裏。
這次助陣完，孟音基本也火了一番。
等回去後，孟音第一時間找上席聽。
但無論在哪，孟音都沒有找到席聽的人。
直到去了趟孟林家，他才剛剛好撞上從裏面出來的席聽。
他看了眼後方已經觀賞的門，問：“你來做什麽。”
席聽走過來，攬著他上車。
“沒什麽。”
跟著上車後，孟音狐疑的看他：“那你來做什麽？”
席聽睜眼說瞎話：“來找你哥看個球賽。”
孟音沒信，但也沒有問。
雖說兩個人口頭上是和好了，但誰也沒進一步。
還是一樣，各回各家。
等回到碩大的公寓裏，席聽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紙條。
是很娟秀的字體。
【音親啟：
可能是我嫁的不好，又可能是我看人的眼不好。
所以導致你生來過的不好，會被孟鷹那個混蛋家暴，雖然我也有時候會後悔，嫁給孟鷹生下你們，如果你們從未誕生，我隨時都可以走。
但我是你的母親，我從未後悔過成為一個母親，無論你像誰都好，我都從未後悔過愛你。
媽媽也知道，你喜歡音樂，所以媽媽帶你去改過名，從一開始的餘改成了音。
我不希望你是多餘的，我只希望你能離開這，不像我那樣。
最後無論你過的怎麽樣，未來有沒有做你喜歡的事，有沒有走上你所喜歡的音樂路。
我都只希望你開心，平安。
學歷並不重要，我最看重的，只有你和阿林的健康與心情。
條條大路通羅馬，我雖說學歷只有小學學歷，但這句話還是清楚的。
－－林秀祈】
在聽到孟林說的，孟音大二就退學了之後，席聽其實還有些不明白。
明明孟音那樣努力，那樣勤奮，為什麽會退學。
直到看到了這張紙。
也就清楚了。
以及知道了大學裏，孟音被孤立欺負這件事，就更清楚了。
特別是其中一個人還在他的公司工作。
席聽握緊了手，打開電腦，審閱著上方疑似私通敵對公司的名單。
那個人也在其中。
席聽冷笑了聲。
既然如此也不用客氣了。
他也無需再忍了。
現在他也是不是單槍匹馬的了，有輿論在手，還有好幾個公司能夠利用資源。
如果只有他一個的話，他還要思考其它公司也來添亂的情況。
至於現在，全靠亂戰。
在吩咐財務部通知名單上的人辭職消息後，席聽也將敵對公司的所有黑料放到了財經板塊上。
順帶買了個熱搜，頂上第四個位置，讓網友吃瓜的速度推上去。
看著不斷有來自其它公司放出的黑料，席聽才真真切切體會了把亂戰的感覺。
以前一個人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
現在就爽多了。
但是。
席聽想起了孟音。
孟音就難哄了。
他沒音訊了整整五年。
孟音就算口頭上說原諒他了，但心裏怎麽想的，席聽也始終猜不到。
席聽拉開落地窗的拉鏈，看著外面的風景，抽出根煙叼在了嘴上。
就在他點燃了煙，才吸了一口時。
身後的門被人打開。
他皺著眉回頭，發現是孟音。
孟音看著他，面無表情的。
在看見他嘴邊叼著煙後，冷冷的笑了聲。
隨後，席聽眼睜睜看著他從包裏拿出來盒蚊香，砰的一下砸在桌上：
“喜歡抽煙是嗎，來抽抽這個。”
“……”
席聽默不作聲的撂下煙。
孟音來這一趟仿佛就只是送個蚊香，放下蚊香轉過身就想離開。
席聽連滾帶爬的走過去，抱住他大腿：“……等等，你不要走。”
孟音低頭看他。
片刻，他從口袋裏拿出個U盤，擡手一拋，就扔到了一邊的桌上。
席聽視線跟著U盤，疑惑的站起身後，捏著U盤看：“這裏面是什麽？”
孟音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托著腮：“我這些年給你游戲做的音樂。”
“我有找過你，但很多游戲都有你的身影，但每個公司都是不同樣的。”
他很輕的說：“我找不到你。”
“就只能一直保存在我手裏了。”
席聽沒想到會是這個。
他沒做過音樂，不知道這有多不容易。
但每次他請人來做游戲的OST的主題音樂時，要用到的時間都很長。
席聽拿過電腦，坐到孟音旁邊就看了起來。
整整五十多首。
他做了五十多個游戲。
但實際上，只有二十個是歸屬於他公司的。
席聽手放在鍵盤上，忽然不知道作何反應。
孟音也沒多在意這些音樂：“其實我一直都很奇怪。”
席聽擡頭，看著他。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孟音掰著手指：“我這個人，事多而且心思很難猜。”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好。”
“是我過慘，讓你喜歡能掌控我的感覺，還是……”
孟音沒說出來，看著席聽，晃了晃頭。
喜歡這件事，其實無論是什麽意義的喜歡，都很難解釋。
席聽動動手指，很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直至孟音拔出了U盤，他才道：“我不知道。”
“我只覺得你跟我很像。”
“但是你比我更倔。”
孟音抿嘴：“褒義貶義？”
席聽輕輕的笑了：“褒義。”
這句話落地，碩大的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一天的時間都過的很快。
席聽就趴在桌上，看著孟音斂眸，側臉被打上日光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孟音其實也不需要什麽大陣仗的儀式來哄。
孟音執著的一直都是承諾。
可真要這麽隨隨便便的，他又實在心疼。
過了很久，直到孟音垂著眼皮快要睡著。
忽然，他感覺到手上有一陣冰涼。
他低頭看去。
是枚戒指。
孟音眼睛微微睜大。
耳邊傳來席聽緩慢又輕柔的聲音：
“成年快樂。”
“我其實很抱歉，沒能夠做到所承諾的事。”
孟音另一只手微微摩挲了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沒關系，直到……你現在把它送到我手上。”
“我才真正的成年了。”
“只是我過於幼稚，還是過於天真。”
席聽擡手，擦了擦他的臉：“是你過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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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推著孟音，大喊一聲後，齊齊沖向了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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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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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靜下來，孟音已經面對著巨大落地窗，一句話不說了。
席聽坐在他背後，好幾次都想開口說話，但終究還是不敢。
來來回回幾次，孟音開口了：“你談戀愛了嗎。”
席聽沒想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楞了好一會才回答：“沒有。”
孟音操縱著輪椅轉身，看著坐在辦公椅上的席聽。
“哦。”
“真可憐。”
“……”
席聽咬了咬牙。
“我有回連晴縣找你。”
“但沒能找到你的下落。”
“這是我的錯，我回去晚了。”
“公司很危險，最近已經有人在買熱搜想要掰倒我公司了。”
“我會在這周內處理好這件事。”
“我也會重新追你……”
孟音淡淡的打斷他：“嗯，你現在追到了。”
席聽一噎。
他十分無奈的嘆氣：“我——”
孟音還是沒讓他說完：“我們沒分過手。”
“是你自私的以為，我討厭你。”
“席聽，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席聽沒想過自己連準備的話都還沒說完，他跟孟音就已經和好了。
孟音也沒想著跟他說太久的話，跟他說完最後一句後，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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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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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這麽趕，孟音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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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去後，孟音第一時間找上席聽。
但無論在哪，孟音都沒有找到席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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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後方已經觀賞的門，問：“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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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音來這一趟仿佛就只是送個蚊香，放下蚊香轉過身就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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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孟音其實也不需要什麽大陣仗的儀式來哄。
孟音執著的一直都是承諾。
可真要這麽隨隨便便的，他又實在心疼。
過了很久，直到孟音垂著眼皮快要睡著。
忽然，他感覺到手上有一陣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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