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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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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回去網吧後,老麥果然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了。

孟音把情況一一都給誠實說了。

正下著雪,不過好在並沒有多大,第二天他們還能去上學。

等下午放了學,去到音樂室裏排練的時候,孟音迎來的就是四個八卦的人。

堅果還留有一點良心:“人家才剛剛遇到那種事,就不要過問了。”

向葵直接一把推開他:“一邊去,看見他表情了沒,我敢說唐芩都比他關心這件事。”

孟音:“……”

孟音拿出手裏的U盤:“再說一句我直接退出了。”

三個人立即跑回原位。

YAW整首歌的基調就是柔和。

無論是唱歌的調,還是伴奏的調,都是柔和的。

因此黎亡星的笛子要壓很低很低的音。

到最後他換了最低音的笛子:“好吧我要挑戰極限了。”

笛子大多越低音就越難吹,越考驗肺活量。

一邊吹一邊呼吸這種技巧,黎亡星學不會。

沒有老師指導,基本上都學不會。

張野比他容易,撥了撥琴弦:“哎喲可憐死了。”

至於孟音,這首歌本來就是他原唱,他要練的只是配合。

篩選被放在晚會前三天。

到那時候整首歌的配合也算是初見成效了。

向葵收起電子琴,邊往班級走邊道:“還好評委更在意你唱的怎麽樣,忽略了我們伴奏的和諧。”

孟音拿著席聽給的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水,聞言輕聲說:“挺不錯的了。”

黎亡星直接一拍手:“你可不要昧著良心這樣說,等我們膨脹了,上臺表演的時候,就是毀了你這首歌的時候。”

孟音閉上眼,想把水潑他臉上。

這次的服裝也有所變化。

向葵在網上找了件淡綠色的衣服。

因為第二年一號放假的原因,元旦晚會安排在年底,也就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這次孟音就得帶上自己的吉他了。

從網吧裏出來時,席聽剛剛好從樓下飛奔下來。

他一下子勾住孟音的肩膀,帶著孟音往外走:“晚上加油。”

“還有,表演完就立馬來找我吧,別著涼。”

孟音擡手,扯了扯有些往下的圍巾:“著涼了有你免費跑腿買藥。”

席聽笑了,他捏著孟音一側的臉:

“我第一次給你買藥的時候,你還說什麽?不吃?”

“還是燒到實在是不行了,才吃的藥。”

他勾唇笑著:“我可不要給你跑腿,跑完腿還得想辦法讓你吃藥。”

小雪一直從二十一日上到了現在。

地上已經有了積雪。

走到一半,席聽忽然蹲下///身去,捧起一手雪。

他把雪給捏成了鴨子的形狀,遞給孟音。

孟音一伸手接過,鴨子便散了開來。

“……”

他捏起鴨子的‘遺體’:“你這算是……殺生麽?”

席聽耷拉著嘴角,不死心的又抓了抓。

鴨子沒能覆活。

直到到了學校,鴨子都沒有覆活。

算得上是徹徹底底的死了。

表演安排在晚上上完課半小時後。

總共是四小時,四小時後表演完畢,就各回各家。

孟音的節目這次排在第三個。

向葵一來就匆匆忙忙的拿過他吉他,帶進後臺裏做準備。

黎亡星是最輕松的,他這次就帶了一個笛子,除了長了點沒什麽麻煩的。

他磕著瓜子道:“音兒啊,等會我沒吹出聲來,可不要怪我。”

孟音從他手裏拿走一顆瓜子,磕完又順手放回去:“那算你侵權好了。”

黎亡星:“……”

但等真的準備上臺了,孟音又無故覺得緊張。

他抱著吉他,等待著臺上第二個節目表演完。

一分鐘裏面,他手心都出了汗。

回想起唱這首歌的心境是,他也覺得有些覆雜。

這首歌是一鼓作氣的,就寫了出來的。

當時是什麽心情,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只記得很覆雜。

YAW。

全名You Are Wind。

中文是你為風。

本來他發布的名字該是後者的。

但實在上有點長,同時也有點讓人提不起試聽欲望。

索性就用了個神秘的YAW。

風是誰,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全名也是。

或許有人猜出來了,又或是沒有。

不過都與他無關就是了。

等到上場,孟音坐在了提前安排好的椅子上,又調整好了話筒的高矮。

最後,他眼神不經意的掃向席聽。

席聽似是低頭鼓搗了些什麽,再擡頭,對上他視線後有一瞬間的怔楞。

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擡起手中的手機。

上方的字很大,也是重覆的,孟音一眼就能看清。

【喵喵喵】

“……”

是他之前回覆的一條評論。

孟音重新低下頭去,做好演奏的準備後,撥弄了下吉他。

他這一下算是提示音,隨著他這一聲輕柔的吉他音響起,身後綿長古樸的笛聲奏起。

之後便是古箏跟上,到最後,才是電子琴插入。

前奏是重覆的,直至重覆兩次後,在前面加入一段低音,最後高音。

高音完畢,才開始唱。

孟音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輕柔,似耳語。

但凡是聽過原唱的,都能聽出來他這個聲音。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馬甲被扒。

只是擔心有人因嫉妒惡意舉報罷了。

不過他死不承認,也沒人能夠說他就是這首歌的原作者。

這次的訓練時間短,但呈現出來的效果還是比孟音想象中的好。

他是原唱,熟練度不用說。

伴奏的幾個人,估計也是練出感情來了,結束後,張野直接一張臂:

“爽,給我少女心都彈出來了。”

孟音抱著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把吉他放回專門的背包裏面後,席聽就把外套遞了過來。

外面估計還下著雪,孟音上臺上就穿著件淡綠色覆古衫,唱歌的時候都發抖。

元旦晚會還有好幾個節目都沒有表演,到最後,副校長走上舞臺,咳嗽幾聲。

“咳咳,現在時間很晚了,我也不多說了,就說幾句關鍵的。”

“首先,高三下學期就沒有這樣的活動了。”

“以後,就認認真真專心準備高考。”

“高考加油哈。”

“其次,是高二的競賽,高二我們有很多競賽需要參加。”

“不用緊張哈,保證有獎就行。”

“但是呢,我們大部分比賽都安排在下學期沒有月考的三月。”

“數學、物理化學英語等競賽,大家無需緊張,全國性比賽放在五月。”

聽著臺上副校長的話,席聽側頭看了眼孟音。

他記得,高一的時候,孟音就參加過。

還得了個不錯的獎。

司馬缸低聲感嘆:“真不愧是學霸。”

“我敢說這次估計又是整個學校只有音兒拿到了實質性牛叉的獎。”

高一那時候他們誰也不認識誰。

知道這個消息時只覺得學霸真是可怕。

現在認識了就無緣無故的自豪。

等結束,已經是晚上的十點了。

今天席嵐又回來了。

她直截了當的趕走了三個小年輕,自己坐鎮在前臺裏面,威懾著整個黑網吧。

因為冬天的原因,天黑的很快。

遲焱護送唐芩回家去了,現在就他們兩個在回網吧的路上。

但在又一次的遇到孟鷹時,孟音是不意外的。

孟鷹很明顯,已經出現了精神問題。

如果健康的話,也不會那麽急,直接去學校鬧了。

恐怕孟鷹欠的債,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正是黑夜,沒什麽人在路上。

孟鷹就站在他面前,湊過來:“孟音,算爸爸求你了,幫爸爸還錢好嗎?”

“爸爸以後不賭了,真的不賭了。”

孟音垂著眼瞼看他,心裏五味雜陳。

在他的記憶裏,孟鷹不是個好父親。

但有一瞬間,孟鷹是曾想過對他好的。

也就是被他看著的時候。

不過後來,就從未有過了。

“幾百萬,你覺得,在這裏誰有這個能力?”

孟音很平靜。

孟鷹卻一下子急了,往前幾步:“你那個朋友,家裏不是很有錢嗎?他身上隨隨便便一件衣服都是上百萬!”

孟音後退一步:“所以,你想我偷他衣服去賣了?”

席聽皺著眉,站在旁邊抱臂。

他不用說話,只是站在那,孟鷹就會因為他上次那一腳而不敢靠近。

只是,這一次孟鷹可能是徹底急了。

他沖上來就想說些什麽。

席聽直接拽著孟音往後,擡腳便是一踹。

“以後再找過來我就不只是踹你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帶著孟音離開了。

孟鷹倒在原地,痛的不停翻滾哀嚎。

孟音沒敢回頭看。

席聽這次沒直接帶他回黑網吧,而是去了連晴江岸上。

他手裏還拎著把手持煙花,到了江邊後轉頭。

誰知,他一轉頭就撞上了默不作聲落淚的孟音。

他伸手,幫孟音擦去了臉上的水珠:“怎麽哭了。”

孟音聲音還是很平靜:“他應該會死。”

席聽手上一頓。

孟音接著說:“高利貸只要不在期限內還錢。”

“要麽丟掉手丟掉腿。”

“要麽丟掉命。”

“他欠的多,應該會死。”

席聽見孟音不對勁,伸出手去握住孟音的手臂:“孟音。”

孟音還是沒什麽反應,繼續說:“我……應該恨他的。”

從小到大,都應該恨孟鷹的。

但此刻他卻覺得愧疚,覺得受不了。

席聽靠近一步:“所以呢?你想幫他還錢?”

“是用你的命來還,還是靠違法來還?”

“你之前就已經說了,買斷和他的關系。”

孟音沈默。

“我在想,如果我再有錢點就好了。”

“這樣,我就不是因為無能為力,才不幫他的了。”

“而是因為,我不想幫他。”

席聽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直到有片雪花落到了孟音臉上,他輕輕擦去:“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孟音看他。

“一直都是,這樣對自己的事無所謂,對跟自己沒關系的事,就會有責任感。”

席聽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你好好看看。”

“方文司偷錢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但你還是幫忙隱瞞了。”

“唐芩被家暴跟你有關系嗎?但你還是不要命的直接去了,明明你自己可能也打不過唐布。”

“你不要問我怎麽知道的,唐芩跟我說過。”

“現在,孟鷹欠錢跟你有關系嗎?”

席聽低著頭,與孟音盡量平時:“他自己賤,自己好賭。”

“整件事都是‘自己’釀成。”

“不是‘孟音’釀成。”

孟音久久無言。

直至覺得冷了,他擡手,輕輕抱住席聽。

感受著席聽的溫暖,他問:“現在幾點了?”

席聽擡手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

“還有半小時就是新的一年。”

年底的溫度總是很冷。

雪漸漸的大了。

附近也漸漸來了好幾對情侶。

煙花棒亮起,水面上全是火花的顏色。

席聽點燃了一根手持煙花,遞給孟音。

今年最後一分鐘,孟音開口了。

“那你呢,你又為什麽對我有責任感。”

“你又為什麽要管我。”

“管我情緒不好。”

“管孟鷹對我的行為。”

“管我委屈沒委屈。”

他把下巴埋進了圍巾裏:“遲焱和唐芩可沒這樣對過我。”

“至少那份感情不是責任感,是義氣。”

最後三十秒,席聽轉了轉手上的煙花棒:

“我是你朋友麽。”

“是。”

“你對我的感情就止步於朋友?”

“還是說你覺得,我該和唐芩他們一樣。”

“……私心來說,我不希望。”

“那你覺得我是特殊的?”

孟音擡手拉住圍巾:“是……”

“你——”

席聽伸手過來,握住了他。

這次不是握手腕,也不是交疊。

而是指間交叉的握法。

遠方高處,定時的煙花升空。

小縣城不同城市,不允許燃放煙花。

縣城不管。

只管燃放的場所。

孟音清清楚楚的聽見席聽說:

“我們是不普通的。”

“是特殊的朋友。”

“特殊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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