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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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先搭話的,我與韓有祺莫名其妙的熟悉起來了。

他是在這裏出生,在鎮上讀書,考上市裏的高中,是鄰裏間紛紛讚賞的對象。

中考完後,他就回到家鄉,聽說是來“減壓”“放松心情”的,我也不太懂。

他來的時候,挨家挨戶的打招呼,背著黑色的雙肩包,清秀的面孔,有禮貌的談吐,得到了鄰居間的喜歡。母親在我耳畔嘮叨許久關於他的事情,以至於第一次見到他時,由於內心的自卑而裝作不屑的與他說話。

可不知何故,我和他熟悉起來。

我在合歡樹下等他,樹枝把我的影子打斷成幾塊,風輕輕的掠過,蟬聲在耳邊呶呶作響。

韓有祺來了,他扶著合歡樹問我:“你今天想聽什麽書”

每周的星期六的中午,他都給我講他看過的樹,上周他講的是《百年孤獨》,我聽著暈頭轉向,但他講的時候,聲音低沈,認真的側臉和被太陽曬紅的手臂,讓我著迷。

他與我所認識的少年都不一樣,帶著一種清爽舒服的氣質,讓人不自覺的去接近。

“今天不想聽書了,你可不可以給我講一下在學校裏的事情”我顫抖的說。

“學校就是不停的學習,你這樣問,我倒是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就講一下學校是什麽樣的就行。”

“學校很大,食堂到教學樓必須要跑著去,不然就可能就沒飯了。宿舍八個人……”

我是一個讀書很一般的學生,在小地方讀書一般的意思就是可能上不了高中。父母已經為我安排了以後的工作,我也不想讀了,可這一刻,我想讀書,想讀很多很多書。

他在身旁依舊講著離我很遠的事情,一個一個詞句不斷從口中蹦出來,清晰無比的砸進我的耳朵。仿佛有一條巨大裂縫從我們中間劃開,我們越來越遠,到不了的彼岸。

半響,他停下來,問我。

“你現在初二吧,成績怎麽樣”

“保密。”

“那好吧,你好好學習,說不定能成為校友呢。”

“嗯。”

我們的聲音融進夏日。

我向父母提出想繼續讀高中的意願,父母詫異了一下,欣然的同意了。

父母幫我報了一個補習班,離家不遠,每天補課六個小時。

書本在書桌,上面蒙著一層層灰,我用手一模,淺淺的黑色汙斑在掌腹和指尖。似乎連你們也在責怪我不認真讀書,我把書本全部拖出來,每本仔細用濕毛巾擦拭。還好沒讓爸爸把書本買了,我僥幸的抱著書本。

第一天去補課的時候,我才發現學習很簡單,不似想象中那麽痛苦,第一次感受到奮筆疾書的樂趣。令人不安又開心的是,韓有祺竟然在補習班當物理與化學老師的助教,我看到他的瞬間就把頭縮回去了,祈禱著他沒發現我,卻又虔誠的希望他能跟我說話。

作化學試驗時候,化學老師讓助教,也就是韓有祺選著一個人來幫忙拿化學器材,他便毫不猶豫的指了我,我一臉懵的站起來和他走出去。剛走出教室不久,他打趣的問我:“剛才在夢裏夢見什麽了”

見我沒有接話,他摸了摸我的頭又說:“好好學習吧,小妹。”

我感覺臉發燒,連忙拍掉他的手,出口而出:“誰是你小妹!”

內心卻懊悔,今天沒洗頭,他的手肯定油乎乎,不過他的手好溫暖,暖到心底的舒暢感。

拿了化學器材回到教室,還楞楞回味著他的味道。想起他的話語,盯著書本拿起筆,讓我溺死在書海裏吧。

晚上下課,韓有祺在後門等我,我見他在後門,故意墨跡的收拾課本,人一點一點的減少,夏日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蟬聲不絕。

我約莫人群差不多走完,才走出去,沒看他人,難道說已經走了

我加快腳步,在轉角處看見他,他戴著白色的耳機站在窗前,望著藍湛的天空,我穩住腳步走過去,站在他身旁。

他察覺到,取下耳機裝進口袋裏,窗外的風撩起他的發絲,他問:“小妹,上課什麽感受”

“誰是你小妹啊!”我有些惱火的回答。

韓有祺不語,理所當然順手拿起我的書包,對我說:“一起回家吧。”

溫柔的風輕輕的撲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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