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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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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

一瞬間風起雲湧,蔣蔓生怔楞在原地,自出現後,它就在不斷地擴張,周邊明亮的景象已經不覆存在,通道一點點的稀釋了所有,包括在外的,蔣蔓生的同伴。

他走上前,卻發現通道已經和簾子首尾相接。

“你要進去嗎?”萬方林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雙手抱臂,神色輕松,好整以待的看著他。

前腳剛要邁進去,就被身後的聲音叫住,蔣蔓生回頭,眉眼間都帶著慍怒:“你把他們放進去了?”

萬方林無奈的攤手:“沒辦法,畢竟六對一還是不公平的是吧。”,他看著怒視著他的眼前人,不禁發笑:“雖然我也不怕。”

蔣蔓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對於萬方林自大的發言,他縱使有千萬怒火,也要等到把同伴們救出來之後,才能找萬方林算清楚。

見他無視了自己,萬方林沒有別樣的情緒,還是淡然的站在原地,然後一擡手.....

隨即一聲暴怒響起:“萬方林,你幹什麽?”

“呵。”一聲若有似無得輕笑成功點起了蔣蔓生的怒火,他轉身抓住萬方林的領子,咬著後槽牙怒道:“你關掉了通道門?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萬方林輕聲自喃著這句話,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鏡:“我先問你,你知道為什麽通道一直都是深不見底的黑嗎?不知道他是怎麽列車是怎麽來的嗎?”

蔣蔓生不明所以,但是絲毫沒有放下他的領口,就這樣問道:“為什麽?”

“因為列車是由孤魂拼接成的,他們一點一點連接起來,就成了現在的通道口,而且那些人都是....”話此,萬方林握上蔣蔓生抓住他的那只手,眼中頓時迸發出尖銳的光,“都是我殺的。”

幾乎就在話畢的瞬間,他折過蔣蔓生的手臂,痛呼從他喉嚨中傳出,變得尖鳴。

沒有桎梏,萬方林撫平了領口,擡頭低眼的看著彎腰捂手的蔣蔓生,眼中的諷刺已經快要溢出來。

要想先救人,那就得先解決掉眼前的麻煩。

蔣蔓生的黑眸死死的盯著他,輕揉了一下被他掰開的手臂,視線落到他腳邊的一把尖刀上。

一個箭步上前,奪走那把刀,而眼前的人步步輕走,也帶起一陣小風,地上的灰塵在飄舞。

沒有絲毫停頓的,蔣蔓生拿起了刀就朝著萬方林退去的方向前進,擡手就要刺下。

萬方林歪身躲過,閃到他的背後,冰冷的呼吸氣沾染到蔣蔓生的皮膚:“接下來就由我的士兵和你打吧。”

驚覺下他想要轉身,但脖子卻被人死死的捏在手中,再看時,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士兵,已經快要貼上他的臉。

喘息間,蔣蔓生單手握劍,狠下氣砍向那雙暗灰的手,得到了空隙的時間,往後撤退幾步,突然刺骨的疼痛沒入右臂中。

一劍揮去,兩個冷兵器相接處時發出的聲響響徹在耳邊,他也因為慣性被推後了好幾步。

退至墻壁,眼前灰塵大起,伴隨著的就是從地上冒起來的東西,而也早已沒有了萬方林的身影。

心中暗道不好,就怕他會去通道中。

在地上停止晃動的一刻,戰鬥也一觸即發,數名士兵襲擊而來,蔣蔓生知道自己面對這樣不死不傷的怪物是毫無還手之力,但是現在也只有硬拼。

他用盡力氣跑向營帳外,從萬方林關閉通道口開始,外面的世界就和才來時一樣明媚。

幾個回合下來,身上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體力也幾乎快要被耗盡,現在除了躲避,還手的力氣是不夠的。

在一聲巨大的貨物坍塌下,蔣蔓生又一次重重落地,身上的骨頭連帶著皮肉被撞得生疼,他的臉色也皺成一起。

看著逐漸靠近的士兵,他嘗試起身,但是手臂已經擡不起來,唯一有的力氣就是握著那把唯一能夠自保的長劍。

危險在逐漸逼近,他咬牙堅持,撐著半個身子起來,靠在身後的廢墟中,額前的劉海擋住半只眼睛,但依舊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冒著寒氣的鐵腳。

還沒有來得及做反應,接著銳器刺破皮肉,且是在同一個位置,蔣蔓生倒吸一口氣,疼痛蔓延到了身體中的每一個位置,他感到自己的腳都在發麻。

待長劍拔出,他也被迫的向後倒去,身上的力氣也仿佛隨之被抽取,只能奄奄一息的癱在黑色帳篷邊。

側著的頭只能觸及到士兵膝蓋以下的位置,親眼看著他們統一式的上前一步,他不知道站在他最前面的士兵有沒有擡起長劍,但是意料中刺破心臟的頓感卻遲遲沒有到來。

“怎麽樣?是想讓我的士兵殺掉你還是讓我親手了結你?”萬方林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漸漸蹲下身,用著哄小孩時輕柔的語氣。

蔣蔓生半闔著眼看著他,嘴角有稀小的血流下:“哈哈,你以為殺掉我就沒有會毀掉你的列車了嗎?”

萬方林滿不在乎的聳肩:“那又怎麽,即使有這份心,也沒有這份力啊,到頭來,不還是只有自殺了結嗎。”

“而且,這不是我的列車,是你的啊陛下,都是因為你才會有這樣的列車,你是主謀,我只是個幫兇。”他看著蔣蔓生的眼睛,一言一句的說的清晰。

“我會毀掉的。”已經癟下去的氣在此時似乎又被萬方林的話挑起一些,他狠言道。

“好啊。”萬方林起身,揮揮手,身後的士兵一一上前,圍堵在他的面前,“但是現在可已經沒有人能夠幫你對抗了。”

“誰說沒人幫他對抗?”明亮的聲音闖進這場即將被定輸贏的戰場,蔣蔓生順著聲音尋去,看見在萬方林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四個人正勾肩搭背的站在那裏。

萬景從臉上布滿了血痕,謝竇章只睜著一只眼睛,閉上的一只眼中正在不斷的湧出鮮血,成一條細小的河流,緩緩而下。

柯書奇也並沒有跟著他們出來,蔣蔓生想到人可能已經不在了。

沒有一句問候話,謝竇章放開了攙扶著萬景從的手,大步上前,沖向萬方林的身後,在即將刺進他的身體時被阻擋。

他並沒有移動半分,謝竇章的劍刺到了士兵的身上,他們此時閃移到了萬方林的面前。

堵著蔣蔓生的重重阻礙有了突破口,萬景從疾跑到他的身邊,攙扶著他起身。

身邊的士兵也快要有動作,柏文泊上前以劍抵擋,護著兩人回到剛才站的地方。

萬方林擡起一只手,制止了士兵接下來的動作,看著突然出現的人,他的眼中既有驚訝也有厭惡。

“看來殺掉你們,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短暫的驚訝後,就是極重的狠戾,萬方林再一揮手時,士兵們整齊上前。

蔣蔓生餘光觸及到了萬景從不斷上下起伏的胸膛,以及極重的呼吸聲,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逃出來的,但是也知道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因為在微風的吹拂下,他發現了萬景從空空如也的左手,以及謝竇章再沒睜開的右眼。

身後就是列車通道,謝竇章湊近他的耳邊,詢問道:“我們要不進去列車中?”

蔣蔓生猶豫了,通道中現在可不一定安全,聽了剛才萬方林的話,說不定還會有比這些士兵更駭人的東西。

所以他否定了這個辦法,但是也不是完全無解,現在只有毀掉唯一的始作俑者。

頓然間,他想到了營帳中的那兩支紅蠟燭,不知道還在不在。

“掩護我進去拿火種。”他悄聲的在中間說道。

萬景從側首看了他一眼,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趁著士兵還沒有靠近,蔣蔓生沖進營帳中,迅速就看見了還在徐徐燃燒的蠟燭,他走上前,將其用力拔下。

萬景從還死守在門口,對著即將刺到腦門的劍,蔣蔓生繞過它,將手中的蠟燭扔到士兵的皮膚上,頃刻間,火苗就開始順著皮膚紋理燃燒。

“走。”蔣蔓生將另一支蠟燭塞給萬景後,就大喊著,抱起身上著了一半火的士兵沖進通道中。

一只被除走,還有數只上前,萬景從效仿著剛才蔣蔓生的做法,將其一同帶入空間中。

在進入的一刻中,萬景從丟下手中的重物,擡頭看,眼前已是不同,瞳孔中倒映著熊熊大火,還有站在中間的蔣蔓生。

他在仰頭看著熊火,流到手掌中的血幾乎快要凝固。

士兵在被萬景從放下時,烈火也沾染到了地面,開始無限蔓延。

沒有了外面的喧囂,萬景從走上前,還沒有等他開口,就聽見蔣蔓生問了一句:“你聽見了嗎?”

靜默中,萬景從想要仔細聽聽蔣蔓生話中的意思,但是一無所獲,所以他只能搖搖頭。

“是孤魂的哀鳴。”他淡淡的留下這句話,情緒卻顯得有些低落。

萬景從不明白,只是眼前的大火快要包裹住整個空間,再往後看,空間口已經關閉,萬方林手中舉著劍出現在前方。

劍上還串著謝竇章和柏文泊。

“萬方林。”觸及到這一幕,萬景從不禁失控憤怒的喊道,聲音之洪亮,惹到了蔣蔓生的註意,轉身後,自然也看見了刺眼的一幕。

柏文泊重在謝竇章的上面,鮮血成絲的掉落下,雙手自然垂下,謝竇章的眼睛也不再顯得異樣,因為兩只都已經闔上。

心中縱有千萬的哀痛,但是在此刻都化成了一聲嗤笑。

“今天,我們就把所有的都了結掉。”說著,蔣蔓生撿起了地上染血的劍,上前沖鋒而去。

萬方林踢下劍上的屍體,任由他們在火中燃燒,隨後和他開始正面交鋒。

一劍過來沒有刺中,萬方林躲到蔣蔓生的側旁,揮舞著劍柄,想要砍下他的頭的。

但是被他下腰躲過,萬景從從身後偷襲,割爛了萬方林的衣袖,但是沒有見血。

此時空間中烈火幾乎占領了每一個角落,汗水從額頭流下,抵不住的熱浪吞噬著他們。

萬方林沒有再選擇繼續進攻,他走到一片空地上,準備打開空間門。

蔣蔓生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他擡起手的瞬間,就朝他刺去,而正在蓄力開門時,萬方林沒有躲閃的能力,只能硬生生的挨下這一劍。

門快要開了,這點小傷小痛不算什麽,他想要的,是將這兩個人封閉在這個火海中。

蔣蔓生收回劍,門已經開了,萬方林眼中閃過笑意,但是在下一秒,笑意瞬間湮滅。

萬方林抵在了門口,他雖阻擋不了列車通道的擴大,但是能夠阻擋住萬方林上前的道路。

見此,萬方林絲毫沒有留情的揮舞起長劍,在砍去時頓了一下,重力使他後退一步,鮮血飈濺到了他的臉上。

蔣蔓生的手臂不知被甩向何方,但是他人仍在原地,發生變化的只有他臉上的神情。

得空間,萬景從撞向了萬方林,讓他和地上相融合,烈火燒身的一刻,萬方林就想要起身,隨即就被萬景從壓住。

用盡全身力氣的壓制,橙黃的熊熊火焰侵蝕了萬方林身上的每一處,他尖叫中,向來從容不迫的臉上融上了恐懼。

萬景從看見了在不遠處成了一團焦炭的屍體,淚水溢出眼眶,融入火中。

等著他沒有了氣,蔣蔓生才松開,火焰已經攀附上了他的褲腳,通道門口已經關閉。

兩人汗流如水,被火灼燒的痛在身上蔓延開來,蔣蔓生走到兩塊焦炭的屍體處,低頭看著,張開泛白的嘴唇,氣若絲游:“如果還能再見面,我們就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好。”眼前的屍體沒有回答他,但是身邊傳來了低聲的應答。

等轉過眼時,萬景從已經蜷縮在了地上,火辣辣的觸感吞噬掉蔣蔓生的神經,在最後一口氣落下的同時,他也撲向了滾燙的地面。

火苗迸起萬丈高,在似海的火焰中,就連地上的屍體也顯得如此渺小。

——全文完——

始2024.2.24

終202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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