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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無法觸及的真相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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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無法觸及的真相2.0

月色微涼,薛望接過平安遞過的牛奶,和他迎著月光並排坐著。

平安悄咪咪的斜瞟了一眼薛望的神情,只見他呆滯的看著前方,小口吮吸著牛奶,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吸管。

“你很討厭我嗎?”平安扭頭看他問道。

“嗯?”薛望的思緒被拉回,他咬著吸管疑惑的看向平安。

“我說,你很討厭我嗎?”平安又重覆了一次剛才的話。

“沒有。”薛望收回目光,看著懸掛在高空的月亮。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交流,也不願意和我玩?”平安直看著他的側臉,語氣有些委屈。

薛望保持著喝奶的動作,仿佛靜止,但是平安看見了他的喉嚨在滾動。

沈默了良久,薛望才回到兩個字:“沒有。”

得到回應的平安心中有些欣喜,不討厭就好,但是對於接下去要問的話還是需要好好組織語言。

“你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就和我講唄,說出來心裏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平安雙腿曲起,雙手圈住,側過臉看向薛望,期待著他能與自己說點什麽。

薛望無聲的咽下牛奶,沒有回答。

“你是”平安停頓一瞬,觀察著他的表情,“想你的爸爸媽媽了嗎?”然後輕言詢問。

把輕而易舉的戳中心事,薛望呼吸一滯,似乎有些壓抑不住,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

他想要否認,但是喉間的酸澀,他怕一說話就露餡。

平安見他嘴雖然還在吸管上,但是卻停住了其他動作,心裏猜想可能說中他的心事。

薛望長坐不言,給平安整得有些緊張,害怕他下一秒就哭出來。

“那個,要不你嘗嘗這個薯片?可好吃了。”不知道說些什麽,平安胡亂從身邊拿起一袋綠色包裝袋的零食,看也沒看就伸手遞到薛望眼前。

“謝謝。”薛望的聲音有些哽咽,在接過薯片的一剎那,平安感到有東西落在他的大拇指上,它向下滑動,讓他覺得有些癢。

平安收回手摸到一片濕潤,他輕輕撓了撓,心中一驚,猜測到是薛望的淚水。

他把手臂回縮空出前面的空衣袖,在昏暗的夜光中輕擦去薛望的淚痕。

“謝謝。”薛望低喃道。

“如果你有難過的事,可以說出來,我很樂意聽。”平安側著頭,一雙黑眸鎖定在薛望的側臉,“但是如果你很介意的話,那你就多吃點零食吧。”

平安將放在兩人中間的零食向他推了推。

黑夜下看不清薛望的神情,也沒有聽見抽泣的聲音,只看見他側過頭,對上平安清澈的雙眸。

“嗯。”薛望的聲音有些顫抖的回應,“可能是我還不習慣離開了他們吧。”,他已經別過頭,晶瑩的淚水滴落在他衣袖上浸入融合。

平安斂言,伸過身子抱住了他,在和薛望的臉錯過的一瞬間微皺的眉眼松開,眼神定焦在某地,神色覆雜。

薛望回抱,將頭頸埋在平安肩膀中無聲哭泣。

一夜的敞開心扉拉進了兩人的距離,薛望開始嘗試著接觸福利院中的事物,平安鼓勵他發揮自己的長處,身處在歡樂和溫暖中,薛望已經沒有了一開始來時的壓抑沈悶。

但是在歡鬧過後他又會擔心起來,擔心如果平安被人領養了,自己怎麽辦,不過轉念一想,平安被領養了與他而言也是好事。

然而還沒有等來被領養的消息,倒是讓薛望發現了有關福利院背面的秘密。

現在已經是暑夏,火熱的太陽掛在天空增加溫度,一天中最熱的時間莫屬於下午一兩點鐘,吃過午飯的薛望和平安兩人在後院的樹蔭子下吃冰棍。

悶熱的風吹過,薛望覺得十分難受,抿了一下冰棍後連帶著感覺風都涼快了許多。

“你不熱嗎?”薛望後背靠在樹旁,側頭看了眼平安,發現他額前和兩鬢的黑發都已經被汗水打濕,鼻間有許多汗珠子冒出頭,但是他依舊穿著長袖。

平安剛將冰棍送進嘴裏,聽見薛望問的話後頓住,然後才不慌不慢的拿出:“還好吧。”

“你裏面穿衣服沒?把衣服脫了唄。”薛望看著他說道。

“沒事,這個衣服是防曬的。”說話間平安虛瞟了薛望一眼,不大在意的回答。

薛望一把將剩下的冰棍塞進嘴裏,一個用力將棍抽出丟在旁邊,雙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衣服:“你這有衣服防曬的?”

他撚著衣料摩擦,感覺衣服手感有些粗糙,還有些厚實,他見過媽媽的防曬衣,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發現了這點,薛望也是心直口快的說出來:“你這衣服在哪裏買的?這不像是防曬衣啊,我媽媽也有很多防曬衣,但是他們的布料都不是這樣的。”

平安輕撫開薛望的手,咬下冰棍上僅剩的一點,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的話,就憋出了一句:“你不懂。”

“行行行。”薛望順著他的動作收回手,但是依舊側首看著他:“但是感覺你穿著這件衣服更熱了哎,要不你脫了吧,別一會兒中暑了。”

平安搖搖頭,準備起身:“吃完了,走吧,去睡午覺。”

“哦。”薛望惑於平安莫名其妙的執著,嘟嘴應了一句後跟著起身。

已經起來的平安回頭想要看看薛望,發現他腳邊的棍子後用頭示意了一下:“垃圾帶走。”

“哦哦哦,差點忘了。”薛望起到一半又蹲下,撿起捏在手中。

一出陰涼地,薛望就被太陽照的睜不開眼,他伸手想要遮擋刺眼的日光,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走在前方的平安,視線落在他的衣袖上,壞心思頓起。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拉住平安衣服的下擺往上扯,感覺到動作的平安呆楞住了,然而與他一起楞住的還有薛望。

拉著衣服的手沒有放開,臉上的笑意也逐漸轉消,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平安的後背遍布縱橫交錯的傷疤,新舊不一,傷疤中長出了新肉。

“薛望。”平安猛地抽回身,瞪著他怒吼道。

手中的布料抽離,薛望卻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平安喊出他的名字,他才後知後覺的回答:“對不起。”

說完,他才向前一步,試探的輕言問道:“你後背,怎麽回事?”。

平安沒有說話,但是薛望看見了他的手在往後縮,大概是在摸後背。

“有人欺負你?”薛望再次問道。

在平安沈默不言的時間裏,他一直在看著薛望,嘴角止不住的向下抽搐,很是委屈。

“嗯。”許久他才回應道,嗓音有些發顫。

就此,平安將在福利院中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骯臟事盡數告訴了薛望,院中的院長具有虐童傾向,但是由於院長背靠著資本,所以一直沒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

在院長辦公室中,辦公桌下有一個密道,其中就是通向院長的地下室,下面有很多能夠滿足他癖好的工具。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一個逃離計劃,你想和我一起嗎?”平安和薛望已經坐到了長椅上,夏日炎熱,蟬鳴陣陣,聽完平安的話,薛望感覺心中和這悶夏一樣。

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平安看著他眼中包住淚水,在看到他回應的一刻彎起嘴角,他知道自己離成功僅有一步之遙了。

兩人謀劃了一下午,決定在明日執行,但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斷了他們的計劃。

院長拿來了收養表,說明有人想要收養平安。

平安看著桌上的收養表心中無限下墜,他明白自己不能被收養,其實對於薛望的坦白他也僅說了一半,這個福利院中不僅院長是一個喜歡虐童的人,更是一個人販子交易所,明面上的收養其實就是賣孩子。

他不能被賣出去,被賣出去的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有的會被賣去做苦力,有的會被賣給做奴隸,與其被收養,他不如呆在院中,起碼在除了被院長虐待的時間中,其他時候他都有屬於自己的時間,但是被賣出去,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怎麽才能脫離困境呢?他想到了薛望,讓薛望過去,自己就能繼續留在院中,即使沒有薛望幫忙,自己也能有一半的把握逃出去。

想到了解決的方法,平安心中才舒穩一點,打定主意後,他找了薛望,向他告知了收養一事。

薛望也為他感到高興,但是平安卻顯得憂心忡忡:“你是不是傻子啊,如果我走了你怎麽辦?”

還沒等薛望回答,平安繼續說:“我的打算是你去向收養的人面前毛遂自薦吧,你先走,咱們這個逃離計劃我比你了解,畢竟是我想出來的,我逃出去後就去找你。”

“不行。”薛望立即回絕,“你不用擔心我,我肯定能夠逃出去的,而且你再繼續留在院中,萬一院長又對你做什麽怎麽辦?”

見薛望回絕的很肯定,平安心中有些焦急:“薛望,你如果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

他與薛望的雙眼對峙著,薛望仍不肯服軟。

平安憤懣的轉過身,走了兩步:“行,那我現在就去找院長。”

“等等。”薛望趕上平安的步伐,最後還是拗不過他,無可奈何的應道:“行,那你...”

“我一定會逃出去的,等我。”平安按壓住心中的欣喜,轉身拉住薛望的手腕。

“嗯”薛望低聲應道。

薛望一向是個行動派,說做就做,當天下午就去找到了院長見到了收養人,最後也成功將被收養著換成了自己。

次日薛望就被嚴粒方帶走,平安到大門口目送,面上依依不舍朋友的離去,實際心中卻在為自己脫困而感到慶幸。

再等待了一日,平安如計劃進行逃離福利院,也如他設計的一樣,最後成功了。

他一路逃上大街,先是吃了一碗面後,再沿著前方走,看見了一家家常菜店前的招工啟示,但是店長說明了不招未成年,最後還是在他百般苦求下,店長才給了他一些幹雜貨的位置。

然而好景不長,沒過兩周,平安的蹤跡被發現,他被帶回福利院,院長盛怒,將他帶進地下室洩憤。

平安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知道自己這次被抓回多半是再難逃出去,思及此,他只感到一股深深無力的絕望和悔恨。

“你不會以為你只要讓薛望代替你被收養,你就能夠順利出逃了吧。”院長放下手中的黑鞭,單膝下跪蹲在平安面前,一雙手撫上他的黑發,隨後用力扯起,讓他面對自己。

平安的頭被迫拉起,他狠狠地瞪著院長。

院長輕蔑地冷哼一聲,一張白紙仍在平安臉上。

“看看這是什麽。”院長放開了他的頭發,起身後退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平安趴下猛呼吸幾口氣,左手巍巍顫顫的拿起白紙,心中如同打鼓一般,哄跳不停。

在觸及到紙上幾個大字的時候,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這是一份收養證明,收養人是他自己。

“小子,和我鬥你還嫩了點,其實一開始就有兩個收養,被收養的都是你和薛望,只是當時另一個還沒有談下來而已。”院長似乎很喜歡看著平安現在絕望的樣子,他彎起的嘴角透露出了現在愉悅的心情。

“只是可惜啊,你這麽乖,我還沒有玩夠呢。”院長深表遺憾的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放置刑具的臺子,手在一個個銀具上掠過。

身後響起細微的“滋啦”聲,但是院長並沒有在意,只想是平安在得知真相後的憤怒發洩。

當他選好刑具後轉身,卻呆楞在原地。

平安側躺在地,雙眼瞪得溜圓看向前方,殷紅的血從脖頸中流出,流到地上變得黑紅,四肢不止的抽搐,他左手拿著一把小型匕首,這是他一般用來防身的。

他自刎了,院長走到他前面蹲下,嘖嘖兩聲搖頭,目光掃視他全身,隨後停留在他面前一處空地上。

在泥土地上,平安用刀刻下了三個字:對不起。

字跡平直尖銳,在灰黑的地上,這三個字格外清晰。

他因為自己的私欲欺騙了薛望,但最後卻依舊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想到剛到福利院時,自己也曾和薛望一樣講義氣,所以才會被“朋友”騙,遭到院長毒手多年。

不知道在薛望得知自己接近他的真正意圖後會怎麽想。

但是不管怎樣,他還是想對薛望說一句:對不起。

如果可以早點認識你,和你做朋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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