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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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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的去向

房中陳設簡單老舊,一張紅木辦公桌面對門口稍微往旁邊偏移,左邊有一個資料櫃被濃厚的灰塵鋪蓋,櫃中東西寥寥無幾,桌子對面是黑皮沙發,但是已經破皮,露出黃色海綿,一張玻璃桌擺放在沙發前,煙盒煙灰缸等雜亂的東西擺放在上面,裏面積攢的物體已經分不清是塵土還是煙灰。

蔣蔓生走到辦公桌前,食指在辦公桌上劃過,手指上就沾染了滿滿的汙垢,他嫌棄的擦拭掉,隨後搜索起來。

周瑾玉走到資料櫃前打開了玻璃門,拿出裏面僅存的幾本書翻開,潮濕的灰塵一沖入鼻,周瑾玉立馬屏住呼吸用手掩鼻,輕咳幾聲後再看向書,而翻書的動作也輕柔了不少。

翻找幾番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書籍,周瑾玉關上房門,再看回頭看時,房中已經沒有了蔣蔓生的身影。

但是視線一轉,就看到在辦公桌下有一塊的藍色衣料一動一動的。

周瑾玉走過去,看見蔣蔓生正蹲著,身子已經伸到了辦公桌下,亮黑的頭發有些灰撲撲,他黑眸專註的盯著地上,手在規律的敲打著地面。

再次敲打了兩三下後他擡起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周瑾玉:“這裏好像有地道。”

周瑾玉蹲下附身到他身邊,蔣蔓生再次重覆敲打的動作,空洞的響聲即刻傳入周瑾玉的耳朵。

他直起身子,再度審視著這面普通的地面,蔣蔓生的手在地上四處亂摸,在接近桌頂的位置感受到了一絲松動。

他雙手放在那塊地面上,用力上下滑動,在前方打開了一條漆黑的小縫,接著蔣蔓生沿著那條縫扒拉,一直拉到了凳子下,一道鐵門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蔣蔓生拿出在平安那裏發現的鑰匙插進,隨即聽見了清脆的響聲,鎖芯彈開,門是往旁邊刨開的,當他打開小鐵門,就是一道水泥樓梯,越往下看越是晦暗不清。

蔣蔓生踩上第一層階梯,周瑾玉在旁邊輕扶著他的手臂,看著他一步步走下,半身都已經隱匿在了黑暗中。

“來。”蔣蔓生站在下面的階梯,仰頭朝周瑾玉伸手。

周瑾玉抓住了蔣蔓生的手步步往下,在謹慎中兩人走到了最後一格,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

方方正正的空間中墻壁地面都是鉛灰水泥鑄成,左手邊有一個黑色鐵椅,和在薛望養父房中發現的一樣,都是可以放平,只是那個是個真皮的,而這個是個毫無掩飾的鐵椅。

走進鐵椅,蔣蔓生低頭看到地上有著一行模糊的字體,像是被雕刻上去的,字體轉角尖銳鋒利,感覺是一筆一筆寫上去的,沒有連筆,他瞇著眸子仔細辨別才勉強拼湊出這幾個字的字型是:對不起

這是誰寫的?薛望嗎?蔣蔓生思疑著,但是看這字體心中大概率認為是薛望寫的。

椅子面前放著一張長方形木桌,上面的物品讓蔣蔓生倍感熟悉,這些都與在薛望房中發現的並無差別,也有些不一樣的,但是就不贅述了,免得帶壞孩子。

蔣蔓生輕拿起這些工具觀察,發現下面有一個紙張,這是一張收養表,被收養人是平安,但是仍是一份未簽字的。

“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還找到過一張平安的收養表和薛望的收養表?”周瑾玉在他身邊低語道。

蔣蔓生輕“嗯”一聲,周瑾玉問道:“在身上嗎?拿來我看看。”

摸了摸左右的褲包,蔣蔓生在一眾雜物線索中找到了那兩張收養表。

周瑾玉接過兩張快要被揉成鹹菜的紙打開,將三張收養表挨個放在長方桌上,指著日期那一欄:“這張是最先的。”

他指的是蔣蔓生最先找到的平安那一張,之後就是薛望已經完成了的,最後才是剛剛找到的那一張。

“我有一個想法。”周瑾玉淡聲道,“再找找然後召集大家集合。”

蔣蔓生走到墻壁角落中查看陰影處,查詢過一圈後再沒有線索,兩人走上樓梯關門召集大家在一樓娛樂區集合討論。

周瑾玉大致講述了和蔣蔓生在院長辦公室的遭遇,將三張收養表拿出按照時間順序擺放在地面上,展現在大家眼前。

“這三張都是平安和薛望的收養表,但是僅有這一張是具備收養法律效應的,其餘都是未完成的。”他指著中間的一張。

“第一張是平安的,未完成,第二張是薛望已經完成的,這兩張收養人都是同一個人,第三張還是平安,但是收養人不一樣,也是未完成,兩人或許早就已經計劃了逃離這個福利院,但是卻被這場收養打亂,也許一開始應該被收養的應該是平安,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變成了薛望,在薛望被送走後平安獨自籌劃這場逃離計劃,薛望也在等待著平安的救援,但是卻一直沒有等到,而平安也沒有了蹤跡。”

周瑾玉在講述自己想法的過程中沒有人插嘴,大家都在跟著他的思維走,在他講完後幾人陷入沈寂。

“被同一個人收養會不會是兩個人都被收養了?”蔣蔓生說出了自己疑點。

周瑾玉靜思一瞬後回道:“應該不會,如果是同事收養就不會出現一張簽字,一張未簽字蓋章的情況,應該是發生了什麽。”

“那張時間安排表會有著平安的蹤跡嗎?”蔣蔓生邊問邊將時間表拿出攤開。

“如果我們順著走進城內詢問,也許會有人見過,但前提是平安真的逃出。”周瑾玉靜聲分析道。

蔣蔓生拿出了一張相片,是薛望和平安的合照。

幾人起身整裝走向大門口,踏上了去往城內尋找平安的旅程。

但是顯然幾人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太好,萬潔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她看向唯一擁有陳舒遺產的蔣蔓生。

餘光撇到旁邊有一道明晃晃的視線在看著自己,很難不讓人忽視,蔣蔓生轉過身看向她:“怎麽了嗎?”

萬潔見他主動詢問到自己了,稍楞一番後說:“我們要吃東西。”

“對對對,餓死了,已經三天沒吃飯了,這都已經是極限了吧。”萬潔說出了徐冊洋的心裏話,他忙不疊的點頭。

蔣蔓生摸了摸褲包中的錢袋子,想到了她主人恬靜的臉,忽然有些恍惚,隨後回過神點點頭:“等會到了城內就吃。”

得到回應後萬潔也感覺有了一絲前進的力氣,一路上沈語未言,連一向話多的柏文泊都意外的沈默,蔣蔓生感覺有些不太適應,他幾次將視線無聲息的轉向柏文泊,看見他嘴唇都有些發白,眼神無焦距的看著地上,移動步子。

不停地進程中終於看到了希望,他們已經臨近城內街道,蔣蔓生的視線在一眾商鋪前劃過,最終在一輛面館前停留住。

“那裏有一家面館,大家先去吃點東西。”蔣蔓生手指前方,對身邊略顯虛弱的同伴說。

柏文泊擡頭順著蔣蔓生手指方向看去,沈落的眼中感覺有了亮光,他加快步伐,拉著蔣蔓生的衣角:“走。”

走至面館門前,此時還未到中午,人數屈指可數,幾人動作迅速的坐在椅子上,蔣蔓生看著墻上擺放著的價格表,數了數手中僅剩的錢財,發現僅有五十四塊五,最基礎的紅油面二兩是九塊錢,六個人剛好五十四。

“剛剛好?”柏文泊有些為難的看著蔣蔓生手中的錢袋子,“要不我們節省一點?萬一後面還有用到錢的地方怎麽辦?”

想想說的也對,徐冊洋想要反駁,但是卻找不到理由。

“沒事,吃吧,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周瑾玉低聲說,目光同樣落在錢袋子上,但是卻雙眼無神,像是陷入某種沈思。

蔣蔓生朝面館老板報了六碗二兩紅油面,然後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老板送上的茶水。

“如果平安沒有逃出來的話,那我們怎麽整?”柏文泊連喝了十幾口水,才覺得緩過來了,問道。

“如果沒有逃出來。”周瑾玉想到最後一張未簽字的收養表,“那我們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平安或許已經死亡。”

聞言,六人中一人喝水的動作有些肉眼不可及的頓挫,但是也就只有一瞬。

柏文泊點頭間,又給自己餵了一杯水,眼前水壺中的水都已經快要見底,他們的紅油面也已經做好了。

“老板娘,這個小男孩你有些印象嗎?”蔣蔓生拿出相片問道。

老板娘體態有些豐盈,但是眼神不是很好,她虛眨著眼睛才看清了相片上人的模樣,在不斷的回想著她眉頭微皺:“斯,有些印象,這個小孩。”,她指著平安:“他好像幾年前有來過店中,身體瘦瘦的,駝著背,臉上臟得很,看起來很虛弱,那個手臂上哦,有些青紫的傷痕,看樣子怪可憐的,我給他煮了一碗清湯面,但是他一直都沒有說話唉,也就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

“那之後呢?他去了哪裏?”蔣蔓生緊步相問。

老板娘細心回想,但是記憶中所存在關於他的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她記得當時這個孩子是出門向左走的。

得到了平安去處的線索,蔣蔓生吃面都帶著愉悅。

“看來平安還是逃出去了。”柏文泊嚼了幾下面吞掉後說。

“嗯”周瑾玉輕聲回應著。

蔣蔓生咽下最後一口,扯了張紙擦嘴,欲起身:“走吧,照線索接著找。”

“早點完事早點回家。”說著,他舒展身體伸了一個懶腰,像是趕走了幾天來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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