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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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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覆生

眼看著最後幾根羽毛落下,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靜止起來,蔣蔓生耳邊再次想起熟悉的女聲:“恭喜乘客們順利完成任務,往生列車即將進戰,請各位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收工咯。”萬方林望著天空,露出愉悅的笑容。

“真的嗎?這就完成了?”陳舒笑得燦爛,左右看著靜止不動的人們,感到一陣新奇。

“是的,小姐姐。”肖雨晴放下手中的鐵棍,走到陳舒身邊,一雙杏眼微彎,手臂攬過她的肩膀。

蔣蔓生站在陳舒身邊,心中充滿了雀躍,期待著奇跡的到來和發生。

沒過多久,白色列車懸浮在空中向他們開來,停在他們面前,門緩緩而開。

萬方林首先上車,其餘人依次上,七個人都坐好,在鄭梁對面卻有一個空位,是徐成文的。

鄭梁一眼瞟過那個位置,沒敢再看,倒是坐在自己身後的陳舒感嘆道:“可惜這個胖子了,本來我們都可以一起回的。”

“這很正常,而且這算是好的了,之前有一次,我們八個人近,最後三個人出,總的來說,這次還算是順利的。”萬方林用手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鏡,低聲道。

陳舒嘆了口氣,列車已經開始發動,蔣蔓生習慣性的看像窗外,但是一如他初次上車的時候一樣,窗外漆黑一片。

在等待中陳舒和肖雨晴聊起了天,陳舒雙眼發光的看著對面的肖雨晴,眼中都是崇拜:“小妹妹,你好厲害,單手拿鐵棍鬥烏鴉,你也是經常上車的人嗎?”

肖雨晴微笑著作答:“對啊,我和萬方林一樣是經常上車的人。”說著,她將目光轉向萬方林。

坐在一旁安靜聽她們說話的蔣蔓生被她引起註意,轉頭詫異的看著她,隨後想著他們在鬥烏鴉水鬼時候的情節,心中暗嘆:怪不得。

萬方林感受到肖雨晴的註視,他也對她回以笑。

“唉,真是可惜了。”肖雨晴突然一副失落的模樣,陳舒疑惑的看向她,眼中的神情似乎是在詢問肖雨晴怎麽回事。

肖雨晴轉頭,一雙杏眼露出詭譎的目光看著陳舒,陳舒被看得感覺渾身發毛。

之後肖雨晴收回目光,再次變得和往常一樣,背靠著座椅,語氣慵懶的說:“我們這次過了,可能也不會再相見了,給你們提個醒吧,在‘世界’中盡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非是你特別信得過的朋友,而且同樣是才上車的人。”

陳舒聽得雲裏霧裏,萬景從雙手抱臂坐在肖雨晴前面,僅知道她說的意思是身邊人無論是誰,都一定要提防。

“為什麽?”蔣蔓生耿直開問,肖雨晴雙眉上挑,盯著他的眼睛笑。

蔣蔓生別過頭:“你還是別笑了,醜。”

肖雨晴立馬收住笑,恨不得一拳就打在蔣蔓生身上。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你們知道‘世界’潛規則嗎?”她直起身子,湊到過道中間,瞇起眼睛,語氣帶著輕重緩急,顯得相當神秘。

萬方林扶了扶眼鏡,沒有說話,在燈光的照耀下鏡片反射出微亮的光,覆蓋了他的眼睛。

陳舒被肖雨晴勾起了興趣,湊到她的面前,雙眼冒光,等著她說下一句。

其他人也將好奇的目光轉向他,蔣蔓生平靜的眼眸微動,耳邊註意著肖雨晴接下來的話。

“當乘客處於極度危險,比如危及生命或者陷入死局,發現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就殺掉自己的隊友,‘世界’會自動給他一條逢生的路,一個隊友就有一個逢生的路,人越多路就越多,甚至穩過都沒問題。”肖雨晴悠悠道來。

車廂內瞬間靜了,而後是陳舒發出的驚嘆,蔣蔓生指腹摩擦著衣角,眸中晦暗不明,頓了一下後淡道:“所以這就是你之前和萬方林所說的合作?”

肖雨晴有一瞬間的楞住,萬方林也有了反應,他轉過頭看向蔣蔓生。

“那天你們的對話其實我聽到了。”蔣蔓生淡然的看向肖雨晴。

肖雨晴輕“呵”一身後重新躺回座椅,無所謂的說道:“對啊,但是這不是也沒有機會了嘛,這也只是我的planB嘛,以防萬一。”

蔣蔓生聽見她的話放松似的笑了一下,有些吊兒郎當的對她說:“所以在你想幫我尋找幸存者的時候我才會不要你去,並且把你打發去看管幸存者。”

肖雨晴驚叫一聲“啊?”,隨後癟著嘴,語氣有些激動地指控著蔣蔓生:“我還以為你是真的為了我的安全著想呢,虧我當時我還覺得這小夥人這不錯。”

蔣蔓生攤手,無奈的笑了笑:“還不是怕你給我使陰招,當時我只信自己,覺得和水鬼比起來,你讓我喪命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水鬼沒心。”

“好吧好吧。”肖雨晴嘆道,然後又將目光看向蔣蔓生:“但是說真的,在我見過的新人裏面你真的算厲害的,單挑水鬼絲毫不怕,還挺有謀略,控場能力也不錯,你是幹什麽的?還是說你的性格就是這樣,什麽都不怕?”

什麽都不怕?蔣蔓生在心中想著這個問題,不,他還是怕死的。

他瞥了一眼肖雨晴滿帶好奇的目光說:“等下次有緣再見面我再告訴你吧。”

肖雨晴洩氣的靠回座椅:“比我還神秘。”

“終點站往生門已經到達,請各位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別忘了一周後再次上車哦。”肖雨晴剛剛說完,車廂內就發出了電子女音,清晰婉而。

女聲將話語重覆了三遍後,蔣蔓生感到身體稍微有些被帶動的前傾,猜測大概是到了。

門緩緩打開後,幾人走出列車,重置於暗黑之中,隨後在每個人面前都打開一道門,這道門不是像蔣蔓生之前見過的黑門,而是一道發出耀眼白光的白門。

聯想到進來時看到的黑門,他喃喃低語道:“黑門近白門出。”

它置身於如濃墨般的黑中,顯得異常刺眼。

“有興趣認識一下嗎?”萬景從走到蔣蔓生身邊,禮貌的笑問著。

蔣蔓生看見萬景從,想到在與水鬼的戰鬥中這人也是幫了不少,再加上想到這人是一名警察,心中也是莫名的信任,他點頭:“文海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506號床。”

萬景從知曉的點了點頭。

蔣蔓生踏進白門,眼睛被白光刺得睜不開眼,雙眼緊閉,臉上的五官都快要皺成一團。

想要睜開眼但是確實受不了這樣的光,他只有伸出手探路,閉著眼慢慢向前。

最後像是被吸住一樣,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叫,他就感覺到自己像是躺在一個很硬的板子上一樣,額頭,鼻尖,臉上都有東西在輕撫著自己。

睜開緊閉的眼睛,看到熟悉的白布,耳邊是不絕的哭喊聲,聲音撕心裂肺,但是又讓打心底裏覺得熟悉。

“唉?”一位護士輕聲驚疑,被嚎啕的嚷聲蓋過,但是因為離自己近,所以蔣蔓生聽到了。

下意識屏住呼吸,他沒敢動,主要是他還沒有想好怎麽面對大家,感覺有點突兀又不可思議,自己本來死了,死的透透的,但是現在又活了。

蔣蔓生抿起嘴扯動嘴角向上,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假笑。

怎麽辦?起還是不起?他有點糾結。

起吧,早起晚起都是起,再不起就要入土了。

做好心理準備,閉眼默數三秒,隨後左手伸出,掀開擋在自己臉上的布,露出微笑。

蔣母本身就趴在蔣蔓生身上,想要再擡頭看看自己的兒子,而後恰好就看到他掀開布,她驚叫連帶著哭聲往後仰,跌坐在地上,被身後的蔣父扶住。

一滴淚落下,蔣母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支支吾吾的喊道:“兒,兒子?你活了嗎?”

蔣蔓生始終保持著尷尬的微笑,不知怎麽回答母親的話,只能尬“嗯”了一聲。

蔣母反應了一下,按住心臟大口呼吸,醫生在驚楞中回神,快步走到蔣蔓生面前,將掛在脖子上的心跳檢測器的一頭按在蔣蔓生的心臟處,自己帶上聽筒。

“天哪,天哪,醫學奇跡,這才是醫學奇跡。”聽到心臟的跳動,李醫生雙眼睜得溜圓,驚得說出了川話的調調。

不確定的再按了按,發現確實聽到了心跳聲後,他起身看向蔣母蔣父:“趕緊去檢查看看。”

蔣母這才回過神,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蔣蔓生嚎啕大哭:“你真的活了呀,嚇死老娘了,嚇死老娘了。”

蔣蔓生聽到她對自己稱呼覺得母親確確實實受驚了,這個稱呼在她口中可不多見吶。

隨後蔣母松開她,扶著他起身,走到醫生面前,擦了擦眼淚,控制住哭聲:“李醫生,快帶我們去做個檢查吧。”

“好好”李醫生連答道,一行人走出停屍房,走在最後的小護士關上門,悄咪咪擡頭看見李醫生沒有回頭,隨後拿出手機在上面指指點點。

李醫生帶著蔣蔓生做了全項的肺部檢查,之後看著片子久久不能回神,嘴巴微張,發現肺部狀況相比之前竟然已經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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