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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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 樂施更覺吃驚,趕在她再喊一次“餘檸”前,路檬就轉身離開了。與樂施同來的人裏也有在北京和路檬打過照面的, 可當時誰也沒留意一個不起眼的助理, 路檬又變了風格, 自然無人認出。

旗下的樂手無事時不需要過來,因而裴湛的公司並不大。公司一共兩層, 裴湛的辦公室在二樓,隔著玻璃看到路檬進門,裴湛立刻迎了下來。

將路檬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嗤地一笑:“老了不止十歲。”

路檬“切”了一聲:“是裴叔叔你太沒眼光。”

裴湛又看向她裸在外頭的纖弱的腳踝, 彎了彎嘴角:“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路檬正要講話,樂施與其他樂手就一齊進了門, 聽到他們叫“裴先生”,裴湛“嗯”了一聲,又轉向路檬:“司裴和他朋友還在路上,去我辦公室等。”

感受到來自樂施的註視, 上樓前, 路檬忽然回過頭, 似笑非笑地問:“樂小姐,你為什麽一直看我,對我很好奇?”

見裴湛也看向自己,樂施先是錯愕,繼而又流露出了平白無故被質疑的委屈。路檬最煩看這種表情, 徑直去了裴湛的辦公室。

裴湛正要跟進去,旗下的一個經濟人正巧過來找他說事,談完後再回到辦公室,司裴和他的朋友已經到了。

雖是少女感十足的清純長相,路檬換上性冷淡風的褲裝和大衣,非但奇異地毫無違和感,氣場更瞬間飈到了兩米八,然而一見到司裴,她身後那根無形的尾巴便再次長了出來。

理解了難以親近的司裴為何單單關心路檬的前途的同時,裴湛難免心中發酸,若是他當年沒拒絕她,如今她是不是也會這樣圍著自己轉?

作為乙方,裴湛本該去甲方那裏簽合同,但他很少接這種工作,對方怕他變卦,早早地拿來了合同,裴湛看過合同,對其中一項並不認同,短暫的交涉後,對方妥協,裴湛叫助理進來重新打兩份合同。

見進來的不是過去日日跟著他的餘航,路檬問:“餘航呢?”

“辭職了。”

“他主動的?”

裴湛沒有回答,礙著有人在,路檬不好繼續問下去。簽好合同後,溝通了一個多鐘頭,甲方才離開。路檬把甲方的要求記到手機裏,想去找裴湛問餘航的事,可裴湛實在太忙,就連司裴的各種事務、巡演規劃也是由他一手打理。

裴湛難得來公司,要處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路檬只好暫且跟著司裴去了會議室。

裴湛把旗下的樂手都叫過來是為了確定公益音樂會的事,司裴雖然可以獨奏,但參與這件事的樂手越多,社會關註度就越大,可以帶動更多人捐款。

樂施和其他樂手都聚在會議室,司裴和路檬一進去,眾人紛紛同他打招呼。在場的樂手裏有一個是司裴的大學同學,自然沒同旁人一道叫他“大裴先生”,直呼其名地笑著問:“司裴,這位是?”

“這是我學生,路檬。”

這幾日他們的“師生戀”炒得太熱,這話一出,諾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司裴揉了揉太陽穴,說:“只是學生。”

以司裴在古典音樂界的地位,無論信與不信,在場的樂手都附和著罵媒體無聊,只有樂施從頭到尾都在發呆。

裴湛進來後,眾人立刻結束閑聊,進入會議狀態。依著裴湛的風格,哪怕這次活動沒有收益也要往大了做,至少把名賺回來。

策劃把初步安排發給了眾人,裴湛準備聯系青少年發展基金會,讓官方參與進來,在幾個城市開過音樂會後,趁熱打鐵地組織慈善晚宴,征集更多捐款,再由他和司裴分頭帶人到受捐學校做揭牌儀式。第一批受捐學校至少十五個,最終數量看捐贈情況。如果活動成功,之後每年都可以做,逐漸擴大影響。

因為音樂會是公益性的,去掉必要的支出,所有票房和讚助都要捐出去,演出費很少,所以自願參與。裴湛旗下的樂手收入都不錯,自然不會計較這個,不但不準備拿演出費,更願意額外捐錢。

裴湛已經聯系了幾個讚助商,確定過人數後,讓助理把演出合同拿給參與的樂手,然後越過司裴低聲問路檬:“你確定登臺?”

裴湛談公事的時候完全不帶私人感情,路檬再次被他的氣勢震住,頓感沒底,便看向了司裴,司裴替她說:“確定。她完全沒問題。”

司裴篤定的語氣讓路檬立刻安了心,她感激地歪過頭朝他笑了笑,司裴沒笑,卻回了個鼓勵的眼神,感受到他們之間的信任和默契,裴湛怔了片刻,才讓助理把演出合同拿給路檬。

會議結束後,惦記著餘航的事,路檬就沒同司裴一道離開。裴湛在會議室同人講公事,失眠不治而愈的路檬要了杯咖啡坐在空桌子上透過落地窗看他。

不管對這個人的感情如何變化,她對裴湛的這張臉都毫無抵抗力。他一本正經地專註做事的時候尤其有吸引力,僅次於高中時拿腳踹了人後跳上摩托車揚長而去。許是她還不成熟,隔了那麽多年,仍喜歡當初的那個少年。

簽過合同,樂手們一一離去,人全都走空的時候,留到最後的樂施走向了裴湛,他們講話的時候,裴湛的新助理正好開門,路檬依稀聽到樂施說“裴先生,我對這個活動很有興趣,很想跟您一起去探望山區的小朋友。”

裴湛講話的時候,門又關上了,聽不到他講了什麽,只見樂施笑著點了點頭。發現裴湛瞥向自己,路檬回了個簡直稱得上囂張的笑,舉起手機拍下了他和樂施。

見裴湛皺了眉,路檬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跳下桌子,端著咖啡去了茶水間。路檬正剝在櫃子裏找到的巧克力的錫紙,樂施過來了。

路檬把巧克力放進嘴巴,邊嚼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卻並不開口。樂施被她盯得直發毛,沈不住氣先開了口:“你真的是餘檸啊?”

路檬又摸起一包薯片,低頭拆包裝袋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路檬冷笑了一聲,問:“你覺得我對你會有什麽誤會?”

“前一段聽說你和裴先生分手了,我……關於緋聞的事情,我想找你解釋,可是沒有你的聯系方式,不信你去問餘航。”

“看不出,你還挺自戀。你和他的緋聞是真是假,我和你一樣清楚。你不會失憶了吧?你兩次深更半夜找他哭哭啼啼我都在呀。我甩了裴湛僅僅是因為嫌他煩,跟你哪有半毛錢關系。”

樂施漲紅了臉,急切地說:“餘小姐,既然你知道是誤會,幹嗎講這麽讓人難堪的話?我去找裴先生幫忙都是事出有因,這個你也是知道的。”

“我姓路,麻煩以後叫我路小姐。我和我前男友沒分手時,你就意圖不軌,我這樣講話已經算客氣了。難堪的事情你都做了,怎麽就受不了幾句話?裝無辜裝天真裝可憐不止你擅長,我也很會的。給你一句忠告,自作聰明的人最最傻。還有,你的緋聞到底是怎麽爆出來的,我很懷疑。我呢,經常會心血來潮地做某件事,搞不好哪天無聊了就去找當記者的朋友查。畢竟這件事出來的時候我和你老板還沒分手,我完全有立場追究。”

樂施臉色發白,站在門外的裴湛曲起食指扣了下門,樂施忍著眼淚說了句“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想我,但我問心無愧”,然後咬著嘴巴沖裴湛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裴湛關上茶水間的門,走到了路檬旁邊。

路檬斜倚在櫃子上,低頭吃薯片。同樣是一起沈默,她能輕松碾壓樂施,卻扛不住裴湛的註視,告誡了自己無數次先開口的人會輸,到底還是撚起一片薯片問:“這個新口味還挺好吃的,要不要嘗嘗看?”

裴湛忽而一笑:“你說的沒錯,論裝無辜裝可憐,誰都比不過你。”

聽到這句,路檬反倒不怵了,“切”了一聲,一臉無所謂地說:“謝謝誇獎。看到我像巫婆一樣欺負小白花,你是不是覺得很幻滅?”

“沒,還是挺喜歡的。”

裴湛過去的確最討厭強勢的女人,最欣賞不來鮮艷的紅唇配中性打扮,然而見到從內囂張到外的路檬,他卻仍舊覺得可愛。

“什麽?”

“我說,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他偏愛的明明是軟軟的溫順的如小兔子一般的餘檸,可不知道為什麽,在徹徹底底把路檬和餘檸分開後,還是會被吸引。

路檬怔了幾秒,隨即一笑:“裴湛,你中邪了?”

“嗯,中邪了。”

路檬被噎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低頭咬了片刻指甲,揚起臉笑著問:“你該不會是因為我甩了你懷恨在心,準備追回去再甩我一次吧?”

“你試試看。”裴湛突然捉住了她的右手。

“你幹什麽?”路檬臉上發燙。

裴湛從她的褲子口袋中摸出她的手機,用她的拇指解鎖。意識到自己想歪了的路檬氣急敗壞地去搶手機:“你幹什麽?”

“你拍我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你幹嗎那麽小氣,我拍俊男美女養養眼不行啊?因為你,我最近窮著呢,看膩了就拿給娛記賺線人費。”

“她算哪門子美女。”

“你不覺得她漂亮,簽她幹什麽?”

裴湛比路檬高太多,輕輕松松地鉗制住她,刪掉了照片。把手機扔到櫃子上後,他卻沒放開路檬,半擁著她說:“我也不喜歡樂施。本來以為她質樸,沒想到那麽會生事。呂黎,再加上她,我的眼光不是一般差。但是跟她簽了五年全約,她沒在演出中出過紕漏,哪怕我放棄了像力捧呂黎那樣捧她的想法,也不能因為個人喜好阻礙她的發展,不給她工作。五年也不長,不接觸就是了。她剛剛找我是想跟我去山區參加揭牌儀式,我拒絕了。到時候我和司裴會去不同的學校,你會跟我還是跟他去?”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路檬會答跟誰去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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