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裴湛和司裴都忙, 談完事就沒一起吃午飯。裴湛找到路檬的時候,他帶來的那些人早已經乘車離開了。

瞥見路檬捧著咖啡望著街景發呆,裴湛坐到她對面, 問:“你不是怕睡不好, 從不喝這個嗎?”

路檬朝他笑了笑:“沒關系, 我應該不會再失眠了。”

裴湛片刻前就接到電話、聽說了緋聞的事兒,當時就讓人去壓了, 想著路檬似乎從不刷微博、也很少看新聞,無聊的時候只喜歡打游戲看劇,猶豫了片刻,便沒同她說。

這新聞爆得蹊蹺, 百分之九十九是杜撰的,可也有一分真, 若沒有公司內部的人亂講話,怎麽可能會傳出什麽“棒打鴛鴦”。

新聞一出來,從這件事中得利最多的樂施就打了幾通電話給他,裴湛沒接, 她又發了幾通短信, 再三說, 對她來講,名聲遠比出名重要。

裴湛沒回,直接打給了領隊,領隊說那天接完餘航的電話後,樂施反應很大, 哭著敲他房間的門要地址的時候確實有幾個人在場,還有一個經常和媒體打交道。領隊和餘航對樂施的印象都很好,同認為新人不會有這樣的膽子,說不排除有公司的人收娛記的錢爆料的可能。裴湛知道沒有證據就對樂施懷有偏見有失公允,可怕路檬知曉後誤會,私心裏只覺得這個新人太麻煩。

“我下午也要彩排,咱們吃了午飯就過去吧?”

“我不想去看彩排了,你忙你的,等下我自己打車回去。”

裴湛正心虛,觀察了一下女朋友的神色,問:“怎麽又不想去了?”

“困,昨晚沒睡好。”

前一夜她不斷翻騰裴湛倒是知道的,他看了眼手表:“時間應該夠,不過午飯只能在這兒吃了。”

路檬“嗯”了一聲,待裴湛付過自助餐費,便去拿了些食物。

見胃口一向好的她只吃水果喝酸奶,裴湛問:“你怎麽不吃主食?”

“早餐吃得多,不餓。”

路檬不想讓裴湛看出自己的情緒,可有些東西想藏也藏不住,坐進車子後,猜了半晌的裴湛終於用閑聊的口吻說:“今天出了點亂子。”

一直低頭撓裴路路下巴的路檬看向了他:“什麽亂子?”

“早晨出了個莫名其妙的新聞,說我跟樂施被我媽棒打鴛鴦……我已經叫人去壓了,又不是娛樂明星,關註度不高,現在應該已經看不到了。”

“關註度既然不高,何必花錢花人情去壓,不信的看到了也不會信,信的只當你是欲蓋彌彰。免費的曝光度不要白不要。”

“……”

見裴湛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路檬沖他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中午怎麽也堵車,好無聊,開收音機啊。”

電臺又在放王菲的《乘客》,裴湛聽到前奏便說:“是你喜歡的歌兒。”

路檬靜靜地聽了片刻,說:“這首歌還有粵語版,叫《花事了》,歌詞還挺應景的,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好。”

路檬跟著節奏輕聲哼到第二遍開頭才開口唱:

趁笑容在面上

就讓餘情懸心上

世界大生命長

不只與你分享

讓我感謝你

贈我空歡喜

記得要忘記

和你暫別又何妨

音樂正歡樂

你叫我寂寞

怎麽襯這音樂

是我想睡了

受不起打擾

時間比你重要

……

她唱得懶懶散散,發音也算不上準,又有國語原聲在,歌詞裴湛自然聽不太清。酒店離裴湛的公寓遠,一路上兩人開著電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還沒開回去,路檬就睡著了。

裴湛叫不醒她,只好將她橫抱到樓上。

路檬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在床上躺了一小會兒,決定立刻就離開。路檬一下床,趴在床下的裴路路便站起來沖她搖尾巴。

路檬揉了揉它的狗頭,問:“媽媽和爸爸要離婚了,你想跟誰呢?”

見裴路路只顧嗚嗚嗚地撒嬌,她又耐著性子解釋道:“離婚的意思呢,就是以後不會再在一起生活,你跟著我就不會再見到裴湛,跟著裴湛呢……我們或許要隔很久才能再見面,我就這麽走了,他知道我是誰後大概會很生氣,等他不氣了我才能去看你……我先去打電話,給你幾分鐘考慮。”

這種覆雜的句子,裴路路自然聽不懂,但它會察言觀色,看出路檬和平常很不一樣,見她推開臥室的門往外走,它立刻咬住了她的褲腿。

“你確定要跟我走?”路檬半蹲下來摸了摸它背上的毛,繼續游說道,“我比較閑,去哪裏都可以帶上你,裴湛就很忙,他不可能帶著你工作,也沒有我溫柔……”

聽到“溫柔”這個詞,裴路路的狗眼裏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眼神。

路檬沒有身份證,乘不了高鐵和飛機,再加上裴路路,就只能開車回去,借車往一千公裏以外的地方開,自然不是一兩句話的事兒,她打了一大圈電話才搞定。

她帶來的東西不多,等待朋友送車的空隙,便找出紙和筆給裴湛留了張字條,她想不出該寫什麽,反反覆覆刪改了七八次,最終只留了三五句話。

“我們不合適,分開對大家都好。狗狗我帶走了,會好好照顧它的,不用擔心。如果你想它,以後我會定期送它和你見面。電話號碼不用了,你刪掉吧。”

路檬帶著裴路路走到樓下,想起了仇英的扇面,又折回去在字條上加了一句話:“你書房裏的那幅畫我拿走了。”

開上高速前,路檬給餘航打了通電話,接到她的電話,餘航很是意外。

“裴湛晚點估計會問起我,你暫時別告訴他我的名字,如果他讓你聯系我,你就說我其實是朋友的朋友,不是親戚,當初求你介紹工作你才謊稱堂兄妹。”

“路小姐,您這是……”

路檬沒再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她需要時間緩沖,如果可以,越晚面對裴湛越好。圈子那麽小,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在路時洲的婚禮上重遇,她的積蓄雖然不多,但把當扇面的錢連本帶利地還給他並沒有壓力。

路檬傍晚五點出發,她經常開夜車,中途沒有休息,回到Z市時天還沒亮。她先去了趟裴湛家,除了扇面 ,把氣球上的星星燈也一並帶走了——它們算是這段回憶的開始。

路檬回到自己的公寓時剛好是早晨七點,把東西放下後,她先去超市買了袋狗糧。

再次回家後,她邊倒狗糧邊招呼柴犬吃飯,剛叫了一聲“裴路路”,便怔住了。片刻後,路檬對裴路路說:“我和你爸爸沒關系了,你以後要跟我姓路,路胖胖這個名字怎麽樣?很適合現在的你呢。”

裴路路只埋頭吃飯不理她,許是路上喝了兩罐紅牛、兩罐咖啡,前一夜失眠,這一夜無間斷開車的路檬居然毫無困意,只是心跳比平常快了很多。

百無聊賴間,她拿著狗零食逗裴路路,可它寧可不吃牛肉幹也不肯回應“路胖胖”這個名字。路檬覺得無趣,直接把狗零食放到自己的嘴巴裏,邊嚼邊打開手機,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個鐘頭了,不知道裴湛有沒有查到她的真實信息。

看到通話記錄裏只有兩通來自餘航的未接來電,路檬松了一口氣,她翻了翻信息,有一條餘航發來的短信:“路小姐,我照你講的跟裴先生說了,他很生氣,現在正到處找‘餘檸’。”

路檬本想回“抱歉,連累你了”,將要發送時又刪去了。她折騰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靠褪黑素和酒睡了過去。

而前一夜不斷打電話的裴湛則完全睡不著。

音樂會結束後,他原本約了恰好也在北京的馬德裏皇家歌劇院負責人談合作,去酒店的路上給路檬打了無數通電話,皆是關機,覺得不安,便不顧助理的反對,把見面時間改到了隔天早晨。

回到一片漆黑的公寓後,見不到路檬和裴路路,認為膽小的女朋友不可能大晚上獨自在陌生的城市四處逛的裴湛第一反應是報警。

報警的電話已經撥了出去,他才在床頭櫃上發現路檬的手機、取出來的手機卡、以及她留下的字條。

他將字條反反覆覆讀了十幾遍,才弄明白上面寫的是什麽——她要分手、她帶走了他的狗和書房裏的一幅畫。

裴湛懵了足足半個鐘頭才把紙條拍下來傳給最親近的堂哥看——“我女朋友這是不是要和我分手的意思?”

這一段司裴比誰都忙,隔了許久都沒回,裴湛耐不住,便給他打了通電話:“你怎麽不回我微信?”

“我沒看到。”

“你現在就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五秒後,司裴莫名其妙地問:“什麽你女朋友?你哪來的女朋友。你今天晚上不是約了劇院經理吃飯嗎?”

“……”裴湛這才想起來,他戀愛的事兒和誰都沒說,只有他跟他女朋友知道,“剛在一起沒多久,這次我也把她帶到北京來了,這兩天我們鬧了點別扭,我都解釋過了。中午她還好好的,我剛剛回來人就不見了,還把二十一帶走了。她說她會定期送二十一回來跟我見面,就是還會給我打電話的意思嗎?”

以裴湛的性格,一次性說這麽多話非常稀罕,司裴雲裏霧裏地摸不著頭腦,便問:“你說的女朋友是什麽人,你們怎麽認識的?”

“就是我給裴赫找的家教。”

司裴聽家人說起過這個人,倒是有點印象:“你助理的那個妹妹?你們是怎麽在一……”

司裴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驚醒的裴湛就掛斷了電話,轉而撥通了餘航的號碼。

餘航早有心理準備——為了幫朋友的朋友介紹工作而撒謊,總比替心血來潮的騙子大小姐隱瞞身份更容易得到原諒。於是裴湛問他的時候,他只說朋友說餘檸急需一份工作,因為她的年齡跟要求不符,正好又和他一個姓,他心一軟才幫忙求情的。

餘航沒有料到的是,裴湛並沒罵他,只讓他立刻想辦法聯系路檬,餘航掛上電話,隔了片刻才打了回去。

“裴先生,我朋友也打不通餘檸的電話,他說他跟她不是特別熟。要不我現在就發招聘啟事再給您找個助理?”

“發什麽招聘啟事?我不需要助理。”

“既然您不需要助理,那餘檸走就走了,您為什麽要找她?”

“……”

裴湛萬萬沒有想到,全世界都是在他失戀之後,才知道他交過一個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