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門的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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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門的鹿肉
李明昭回到東宮的時候，正到晌午頭，腹中有些饑餓。
她如今的住處是在東宮西南側的一處喚做臨華殿的地方，地方不大不小、裏面有十多個侍衛並一眾宮女。其中貼身大宮女有兩個，一個名叫秋華，另外一個叫做秋蘭。
李世羲出生後身邊跟著的一直都是比他年長很多的大宮女，按照宮規，她們過了三十五歲年老力衰之後，會被外放回家。
現在，從李世羲出生就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宮女已經超過了年齡，被外放了，如今這兩個宮女跟在他身邊的時間也才不過兩年。
李明昭上輩子在兄長身邊見過秋華和秋蘭她們，也熟知她們倆人的一些秉性，這幾天應對自如。
其實演戲並不難，因為她和李世羲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她比李世羲的皮膚更黯一些，因之前經常上山采藥的緣故，她手上也比李世羲多一些繭。
不過這些很好改裝，手上有老繭的地方，李明昭狠心自己撕掉了。
至於膚色，根本不需要掩飾。
李明昭只用抱怨的語氣，模仿李世羲用居高臨下十分不耐煩道：“一路奔波，有時候還要騎馬，都把我的臉給曬黑了。”
“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這借口實在自然真實，別說身邊的侍女不懷疑，就連她的生身母親王紅鸞都沒有發現不對。
至於性格和眉宇之間的一些微妙的小變化，其他人也覺得很正常——因為十皇孫這一次出去，可是被刺客追殺，真算是經歷了生死。
周圍的人很自然的理解發生在十皇孫身上的變化，甚至都不需要李明昭刻意去說什麽，自有人心疼她。
李明昭算是已經站穩了腳跟，近幾日朝堂上的事情發展一如所願，心情不錯。
到了臨華殿，李明昭就先把外袍脫了，讓秋蘭幫她掛起來。
然後，她又叫秋華給自己準備筆墨紙硯，笑道：“聖上準我去做官了，這是好事一樁。”
“本殿下今天心中高興，想要畫一畫山水圖。”
其實喜歡畫畫的是李世羲不是她李明昭，但她還是按照李世羲的習慣，先嚷嚷了一兩句。
秋華果然不疑有他，抿著唇笑了笑說：“小殿下如今做了官是大人了，還和以前一樣，一高興起來就想畫幅畫呢。”
李明昭裝作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嗔怪：“本殿下如今已經是大人了，你們以後需得恭敬些，不能再用以前那樣的語氣說話。”
秋華笑了笑，這個比她小九歲的十皇孫，平日裏說說笑笑，雖然有些倨傲，但一般都很好說話。
“是、是、是，奴婢聽殿下的，以後說話都認真些，不拖殿下的後腿。”
李明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就對了。”
“本殿下以後很忙的，你們也得有點上進心才行。”
秋華小聲嘀咕：“……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還要有什麽上進心？趕著做老嬤嬤嗎？”
李明昭耳朵尖，聽到她小聲嘀咕的話。
她心裏不讚成這句話。
她記得秋華心靈手巧，很會給李世羲收拾東西，上一世外敵來犯逃出京都之時，許多皇子都很慌亂東西無論大小都想帶走，結果一慌亂、零零散散都缺東少西。
但是李世羲的箱籠包裹都收拾的很整齊，秋華籌備這些事，總是很細心懂得抓大放小。
李明昭看著秋華如朝霞般充滿朝氣的帶著笑意的臉，突然心中一動：“說不準，你以後可以做個女官呢。”
秋華才不信：“殿下慣會說笑。”
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李明昭笑而不語，卻也沒有解釋什麽，只是低頭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
這時，秋蘭拿著一件薄薄的紗衣汗衫外袍走過來，幫著李明昭穿上。
如今薄夏衣都是這樣式，穿在身上看得清楚手臂上的痣，若不是裏衣擋著，是斷然穿不出門的，但有裏衣遮擋著還算可以。
李明昭滿意的舒展吐出一口氣，如今天熱，上朝還需要穿著厚重的禮服，下朝之後，她是真不喜歡穿那麽厚。
秋華端上來早就準備好的酸梅湯，說：“殿下，您先喝一點東西解解渴，小廚房的飯菜都備好了，我這就吩咐他們上菜。”
李明昭點了點頭，“行，去吧。”
她正喝著一碗酸梅湯解渴的時候，聽到一個小侍女來稟報，說：“見過十殿下，王側妃召您前去用膳。”
李明昭目光詫異的看了過去。
*
炎炎夏日，殿外的知了不停的叫著。
安興殿內，四面各個角落裏擺著冰盆，李明昭緩緩走進來，只覺得迎面就是一陣清涼之意。
王紅鸞早就已經備好了飯菜，放在殿內，見到兒子回來了，她一臉驚喜。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你要是再不回來，這飯菜可都要涼了。”
李明昭神采奕奕的走過去，先接過來侍女遞給自己的濕帕子，擦了擦手。
接著她不緊不慢地朝著桌邊走過去，期間非常挑剔的目光看了幾眼桌面上的飯菜。
羊湯面、蒸魚、紅燒鹿腿，還有一些爽口的小菜。
這席面不可謂不豐盛。
是早就準備好要招待自己，還是消息靈通，得知今日朝堂之事，臨時加餐？
李明昭壓下疑心的點，笑著問：“哪來的鹿肉？”
王紅鸞眉彩飛揚，說：“這是你小舅舅今日外出游獵打來的鹿肉，念著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特意遣人給你送來的。”
李明昭坐下，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停住了：“小舅舅？”
王紅鸞拿著一個嶄新的匕首，正在親自割鹿肉，沒註意到李明昭地表情不對。
她還高高興興地說著：“這鹿肉鮮嫩的很，我讓小廚房燉了許久呢。”
“你小舅舅最近被關在家裏讀書，難得外出打一次獵，可高興壞了，方才派人遞來的口信都半天說不完，哎，真是看不著穩重的樣子，希望他今年科舉下場之後，能長大一點……”
李明昭地眼睫低垂著，眼底看不出絲毫高興的情緒。
因為在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未來有個大麻煩。
而麻煩的源頭，正是由自己這位不著調的小舅舅帶來的。
這位出自世族王家的小公子王弘和，在這一次參加科舉的時候，夥同其他考生讓舞弊，買通考官，讓其以權謀私、暗中作案、為他們提前透題。
而這件事，被她生父太子的死對頭二皇子得知了。
二皇子把這件事情抖落出來，不僅讓皇帝仗責王弘和一百，將其流放嶺南，還讓與其沾親的太子以監管不力的緣由，被禁足一個月。
李明昭回想起來，那一陣子，自己聽到不少風言風語，都說太子其身不正，皇上早晚要廢太子。
流言如刀，當時身為太子之女的李明昭出入都謹言慎行，不敢多說話。
前一世太子倒黴被連累，那畢竟是過去之事，她沒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但如今不同。
這一世，她既然已經在朝堂出仕，就定然不能受到這個草包小舅舅的連累。
王紅鸞看著兒子許久不吃菜，有些奇怪的催促道：“動筷子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多謝母妃款待，孩兒這就吃。”
看著擺在眼前的紅燒鹿肉，李明昭把筷子重重的戳了進去。
菜過五味後，李明昭說：“母妃，我有許久沒見小舅舅了，有些想念。”
“不如改天您做東，擺一桌席面，我見見小舅舅，與他說說話。”
讓她想一想，該用什麽辦法阻止這個蠢貨舞弊，
亦或者，直接送他去見閻王？
順便，利用此事，從其他參與之人身上咬一塊肉？
溫和的笑容下，李明昭的目光意味不明的閃動。
王紅鸞不疑有他，只應了一聲：“好說，改日就讓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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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昭回到東宮的時候，正到晌午頭，腹中有些饑餓。
她如今的住處是在東宮西南側的一處喚做臨華殿的地方，地方不大不小、裏面有十多個侍衛並一眾宮女。其中貼身大宮女有兩個，一個名叫秋華，另外一個叫做秋蘭。
李世羲出生後身邊跟著的一直都是比他年長很多的大宮女，按照宮規，她們過了三十五歲年老力衰之後，會被外放回家。
現在，從李世羲出生就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宮女已經超過了年齡，被外放了，如今這兩個宮女跟在他身邊的時間也才不過兩年。
李明昭上輩子在兄長身邊見過秋華和秋蘭她們，也熟知她們倆人的一些秉性，這幾天應對自如。
其實演戲並不難，因為她和李世羲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她比李世羲的皮膚更黯一些，因之前經常上山采藥的緣故，她手上也比李世羲多一些繭。
不過這些很好改裝，手上有老繭的地方，李明昭狠心自己撕掉了。
至於膚色，根本不需要掩飾。
李明昭只用抱怨的語氣，模仿李世羲用居高臨下十分不耐煩道：“一路奔波，有時候還要騎馬，都把我的臉給曬黑了。”
“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這借口實在自然真實，別說身邊的侍女不懷疑，就連她的生身母親王紅鸞都沒有發現不對。
至於性格和眉宇之間的一些微妙的小變化，其他人也覺得很正常——因為十皇孫這一次出去，可是被刺客追殺，真算是經歷了生死。
周圍的人很自然的理解發生在十皇孫身上的變化，甚至都不需要李明昭刻意去說什麽，自有人心疼她。
李明昭算是已經站穩了腳跟，近幾日朝堂上的事情發展一如所願，心情不錯。
到了臨華殿，李明昭就先把外袍脫了，讓秋蘭幫她掛起來。
然後，她又叫秋華給自己準備筆墨紙硯，笑道：“聖上準我去做官了，這是好事一樁。”
“本殿下今天心中高興，想要畫一畫山水圖。”
其實喜歡畫畫的是李世羲不是她李明昭，但她還是按照李世羲的習慣，先嚷嚷了一兩句。
秋華果然不疑有他，抿著唇笑了笑說：“小殿下如今做了官是大人了，還和以前一樣，一高興起來就想畫幅畫呢。”
李明昭裝作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嗔怪：“本殿下如今已經是大人了，你們以後需得恭敬些，不能再用以前那樣的語氣說話。”
秋華笑了笑，這個比她小九歲的十皇孫，平日裏說說笑笑，雖然有些倨傲，但一般都很好說話。
“是、是、是，奴婢聽殿下的，以後說話都認真些，不拖殿下的後腿。”
李明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就對了。”
“本殿下以後很忙的，你們也得有點上進心才行。”
秋華小聲嘀咕：“……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還要有什麽上進心？趕著做老嬤嬤嗎？”
李明昭耳朵尖，聽到她小聲嘀咕的話。
她心裏不讚成這句話。
她記得秋華心靈手巧，很會給李世羲收拾東西，上一世外敵來犯逃出京都之時，許多皇子都很慌亂東西無論大小都想帶走，結果一慌亂、零零散散都缺東少西。
但是李世羲的箱籠包裹都收拾的很整齊，秋華籌備這些事，總是很細心懂得抓大放小。
李明昭看著秋華如朝霞般充滿朝氣的帶著笑意的臉，突然心中一動：“說不準，你以後可以做個女官呢。”
秋華才不信：“殿下慣會說笑。”
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李明昭笑而不語，卻也沒有解釋什麽，只是低頭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
這時，秋蘭拿著一件薄薄的紗衣汗衫外袍走過來，幫著李明昭穿上。
如今薄夏衣都是這樣式，穿在身上看得清楚手臂上的痣，若不是裏衣擋著，是斷然穿不出門的，但有裏衣遮擋著還算可以。
李明昭滿意的舒展吐出一口氣，如今天熱，上朝還需要穿著厚重的禮服，下朝之後，她是真不喜歡穿那麽厚。
秋華端上來早就準備好的酸梅湯，說：“殿下，您先喝一點東西解解渴，小廚房的飯菜都備好了，我這就吩咐他們上菜。”
李明昭點了點頭，“行，去吧。”
她正喝著一碗酸梅湯解渴的時候，聽到一個小侍女來稟報，說：“見過十殿下，王側妃召您前去用膳。”
李明昭目光詫異的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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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興殿內，四面各個角落裏擺著冰盆，李明昭緩緩走進來，只覺得迎面就是一陣清涼之意。
王紅鸞早就已經備好了飯菜，放在殿內，見到兒子回來了，她一臉驚喜。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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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昭神采奕奕的走過去，先接過來侍女遞給自己的濕帕子，擦了擦手。
接著她不緊不慢地朝著桌邊走過去，期間非常挑剔的目光看了幾眼桌面上的飯菜。
羊湯面、蒸魚、紅燒鹿腿，還有一些爽口的小菜。
這席面不可謂不豐盛。
是早就準備好要招待自己，還是消息靈通，得知今日朝堂之事，臨時加餐？
李明昭壓下疑心的點，笑著問：“哪來的鹿肉？”
王紅鸞眉彩飛揚，說：“這是你小舅舅今日外出游獵打來的鹿肉，念著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特意遣人給你送來的。”
李明昭坐下，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停住了：“小舅舅？”
王紅鸞拿著一個嶄新的匕首，正在親自割鹿肉，沒註意到李明昭地表情不對。
她還高高興興地說著：“這鹿肉鮮嫩的很，我讓小廚房燉了許久呢。”
“你小舅舅最近被關在家裏讀書，難得外出打一次獵，可高興壞了，方才派人遞來的口信都半天說不完，哎，真是看不著穩重的樣子，希望他今年科舉下場之後，能長大一點……”
李明昭地眼睫低垂著，眼底看不出絲毫高興的情緒。
因為在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未來有個大麻煩。
而麻煩的源頭，正是由自己這位不著調的小舅舅帶來的。
這位出自世族王家的小公子王弘和，在這一次參加科舉的時候，夥同其他考生讓舞弊，買通考官，讓其以權謀私、暗中作案、為他們提前透題。
而這件事，被她生父太子的死對頭二皇子得知了。
二皇子把這件事情抖落出來，不僅讓皇帝仗責王弘和一百，將其流放嶺南，還讓與其沾親的太子以監管不力的緣由，被禁足一個月。
李明昭回想起來，那一陣子，自己聽到不少風言風語，都說太子其身不正，皇上早晚要廢太子。
流言如刀，當時身為太子之女的李明昭出入都謹言慎行，不敢多說話。
前一世太子倒黴被連累，那畢竟是過去之事，她沒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但如今不同。
這一世，她既然已經在朝堂出仕，就定然不能受到這個草包小舅舅的連累。
王紅鸞看著兒子許久不吃菜，有些奇怪的催促道：“動筷子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多謝母妃款待，孩兒這就吃。”
看著擺在眼前的紅燒鹿肉，李明昭把筷子重重的戳了進去。
菜過五味後，李明昭說：“母妃，我有許久沒見小舅舅了，有些想念。”
“不如改天您做東，擺一桌席面，我見見小舅舅，與他說說話。”
讓她想一想，該用什麽辦法阻止這個蠢貨舞弊，
亦或者，直接送他去見閻王？
順便，利用此事，從其他參與之人身上咬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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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紅鸞不疑有他，只應了一聲：“好說，改日就讓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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