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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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沒有什麽早起請安的規矩,林不盞睡到了日上三竿,起來的時候還覺得頭重腳輕。

她楞楞地扶著腦袋坐了一會兒,看著頭頂紅色的紗帳,好半晌才想起自己已經和趙玉婪成親的事實。

只是腦子還有些遲鈍,她緩緩地看著自己身上大喜的婚服,衣服沒換,甚至除了有點淩亂,整整齊齊的和之前沒有什麽兩樣。

嘶……這趙玉婪有點東西啊。

她這麽一個大美人在這裏,居然一點都不動心。

緩了好一會兒,腦子有些悶痛,她迷迷糊糊地起身,頭暈目眩,緩出好幾口氣才堪堪站穩。

推開門就看到趙玉婪站在院子裏的背影。

藏青色的外袍,黑色銀邊的腰帶,一枚乳白玉佩,頭帶銀冠,端的是一身芝蘭玉樹卻不失冷峻威武的好氣度。

她捂著自己撲通亂跳的小心臟,之前還對成親一事沒有什麽真實感,現在卻覺得這樣一個男人是她的。

想怎麽摸就怎麽摸!

想怎麽親就怎麽親!

想怎麽抱就怎麽抱!

嘿,成親的好處這不就來了。

沈浸在美色中的林不盞嘿嘿嘿地笑,待趙玉婪回頭看向她,她才在那雙含有她的眼睛中回過神。

心下一楞,好似風吹萬物,秋去春來。

“醒了,可頭疼。”

聽到那聲詢問,她傻傻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想搖頭說自己不疼,可一搖就覺得腦子裏晃蕩出了水聲,又暈又沈,落到嘴邊的話便成了,“疼。”

趙玉婪眉毛一揚,似笑非笑道,“從不知你酒量竟如此差,也不知你酒品如此……”

話沒說完,昨天晚上的記憶卻像走馬觀花一樣閃現在她的腦子裏。

她瞬間僵在了原地,甚至想打個洞鉆進去!

昨天那個手腳並用扒在趙玉婪身上流口水的人一定不是她!

撅著嘴要去非禮趙玉婪的那個人也一定不是她!

還有纏著趙玉婪要去和他洗鴛鴦浴的人也一定不是她!

“那個……我還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嗎?”

她一邊往門後退,一邊扶著門框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沒辦法,她也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一杯倒,沒喝過酒,卻不想在酒量上這麽沒天賦。

她這麽多秘密,不會一下子全抖落出去了吧!

當時在發燒中抖出自己的真名就已經很吃虧了!

雖然趙玉婪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不跟她計較,但誰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算盤!

“你以為呢。”趙玉婪眼中帶了絲玩味。

她搓了搓手手,幹笑道,“應該……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卻不知她這幅樣子幾乎是不打自招,明擺著告訴趙玉婪她還藏著不少秘密。

看她那幅惴惴不安的模樣,趙玉婪眸色微閃,掩去了眼中那一抹深色,轉頭看向院子裏已經雕零的銀杏樹,輕聲道,“沒有。”

她沒有看出趙玉婪那一絲未出口的嘆息,還有眉眼間隨風遠去的孤寂,她松下一口氣,重新喜上眉梢,便開始不正經地說:“那我洗漱好準備去吃飯了,我如今嫁給你,就要挽婦人髻了吧。”

看她那幅喜氣洋洋的樣子,趙玉婪眼神綿長,嘴角也輕輕的帶上一個笑,可眼中卻深藏一抹悲哀。

二丫。

何為該說,又何為不該說。

……

已為人婦,發絲便全都盤了上去。

小小手巧,一頭青絲端莊又不失俏麗,又因為她靈動的雙眸多了幾絲活潑清麗。

她看著自己這個樣子有些新奇,搖了搖頭,腦袋上的流蘇跟著她一起晃。

不過還挺好看的。

她笑起來,待回頭看到小小伸向床鋪的手,她就笑不出來了。

那上面放著一塊白布,幹幹凈凈的,被小小放進了盒子中。

“小小,這事不應該你來吧。”她有些艱難的開口。

小小還是個未出閣的小丫頭,只是王府沒有嬤嬤,甚至下人都少的可憐。

她也是在這裏待了許久之後才知道小小看起來年紀小,卻是府裏府外的一把好手。

“姑娘不必害羞,王爺交代過,照常便可。”

小小一臉淡然,並不覺得這是什麽羞人的事。

就連幹凈的喜帕,她也不會多嘴去問。

“哦,這樣啊,那你好好收著吧,說不定哪日會用得上。”

她挑起眉,也說的一臉自然。

小小徒然紅了臉,低頭將盒子收好,小聲應了聲,“是。”

想來剛剛那幅鎮定的表情也是裝裝樣子。

她在心裏偷笑起來。

帶著還算不錯的好心情,她去了堂前用飯,趙玉婪已經在那裏等她。

輕快的腳步突然就慢下來,她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斯斯文文地坐下,樣子老實的不得了。

“這釵很好看。”

她嘴角一揚,喜滋滋道,“是我自己選的。”

剛剛還端莊的模樣不到一刻鐘就顯了原形。

趙玉婪看她一眼,眉眼淡淡,卻隱含一絲笑意。

“今日都是你愛吃的。”

林不盞已經看到了,她心情很好,吃飯的時候也透出一絲愉悅。

趙玉婪只動了幾筷子就停了下來,樣子高貴優雅,輕輕拭過嘴後,轉而看向她。

“如此急躁,若說出去,還以為我虧待了你。”

林不盞從碗裏擡起頭,她大口扒飯習慣了,這樣才吃得香,比不得他們從小養成的教養,一口一口細嚼慢咽。

被趙玉婪這麽說,她也不生氣,還好心的分給他一只雞腿,說的有理有據,“便是餓死鬼才能把東西吃出香味。”

她嘴角沾著一粒米,按首挺胸的說話的時候,嘴角的米粒也跟著顯眼至極。

“又不會短了你,你連吃帶喝,回去還要藏一粒。”

話說完,林不盞眼睜睜地看著趙玉婪伸出手將她嘴角的米粒摘了下來。

她楞了一下,隨後看著那粒米在趙玉婪的指腹中間,而趙玉婪也看她一眼,將指尖收了回去。

心裏一個咯噔響起,她心臟狂跳,想著趙玉婪不會要把這粒米吃進嘴裏吧。

救命啊,不要啊!

隨後她看向他那張在淡然冷峻中也難掩俊美的臉,面上又有些發燙。

這這這……也不是不可以。

心裏羞澀又糾結,卻見趙玉婪指尖一彈,那粒白白胖胖的米就被彈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你想的都不可能。”

輕飄飄的話還帶著一貫的冷淡。

“……”

她面無表情的將剛剛送給他的雞腿夾了回來,然後吭哧吭哧的扒飯,誓要將碗吃的幹幹凈凈,一粒米都不剩!

趙玉婪側頭看向她那幅努力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柔和,只不過在她擡眼的時候,又很快掩去。

……

婚事過後,趙玉婪就無故忙碌起來,常常天黑也沒能回來。

她想起之前書生說的皇上和太後已然對他不滿,便總是擔憂是不是東幽太後那個老妖婆在找趙玉婪的茬。

皇上這人也精明的很,不出頭的事他不去做,只要不危及到他的利益,他向來對趙玉婪的事袖手旁觀。

趙玉婪的行事手段再張狂又怎樣,若是皇上和太後真的要他死,恐怕旁邊會遞來數不清的刀。

甚至林不盞在想著,她如果是在趙玉婪小時候穿越過來就好了,那時候她就會告訴他,他身邊都是壞人,誰的話都不要信,尤其是東幽太後的話。

這樣他就不會被手把手的帶著去殺那麽多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樹敵太多,走不了回頭路。

可若真的是那時候,只怕沒人護住的她也會死的更快吧。

她蹲坐在門口,仰頭對著天上的月亮胡思亂想。

忽的聽見一陣腳步聲,一步一緩,孤零零的,走的極慢。

她低頭看過去,與站在院門外的趙玉婪四目相對。

頭頂的月亮明晃晃地披下一層銀光,連趙玉婪黑漆漆的眼睛都被映出了一絲光亮。

這時,這刻,有月亮有星星,風吹得也很溫柔,她坐在石階上看著他緩緩走來。

“等我?”

一句略啞的低音在頭頂響起。

她心口一跳,立即變得有些慌亂,可嘴上卻硬道,“誰等你了,我在看月亮。”

說著她擡起頭,不再給他一個眼神。

趙玉婪也沒說什麽,撩開底袍,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林不盞有些驚訝,當真多看了幾眼月亮,看這月亮是不是變成了紅色。

真是見了鬼了,趙玉婪這人擺譜的很,一坐一行,雖說不矯情,可也時刻帶著皇室風範。

現下回來沒有沐浴,沒有換衣服,還坐在石階上,總不是去皇宮被欺負了,喪失鬥志了吧。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東幽太後為難你了,還是沒有給你好臉色看。”

趙玉婪看向她,卻沒說話。

這讓她緊張道,“你可不能信她的話,我早說過,你信她的話遲早會變傻,她說什麽你也別當真,也別應,怎麽了,她不會找借口罰你了吧。”

見找趙玉婪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心裏一個咯噔響起,這是真的被傷了心了啊,人都木了,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都急的要去捧他臉了。

趙玉婪忽的一下笑出來,抓住她的手,冰冷蒼白的指尖將她溫暖的手攏進手心。

“聽你的,沒信她。”

“那就好。”林不盞松下一口氣。

卻不知她這幅樣子把她的心思和她懷揣的秘密暴露的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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