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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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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

那是條散發淡淡白光的衣帶,一看就不是魔界之物,反倒像是出自天界。

這真是奇哉怪也,天界的東西,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本能追逐這光亮往裏走,沒走兩步卻被洛文遠拉住了袖子,寒曉猛的講洛文遠甩開,冷聲詢問:“你幹什麽!攔我幹嘛?”

“我當然是為了救你命,這裏有異物橫出,一看就是危險之物,須得……”

“停!”

寒曉將白色衣帶從水中撈起,它還泛著點點光輝。

這種情況下若施以靈力,它便會大放異彩,寒曉剛飛升的時候還有這種豪華的衣服。

但再後來千年的歲月裏,沒有靈力也沒有供奉,所以窮得叮當響,再也沒有這樣的華麗衣服。

他附身將東西撿了起來,細細查看。是一條年代久遠的衣帶,紋飾也早不時興。

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洛文遠像是碰到什麽猛獸的兔子一般跳開,驚恐萬分:“你做什麽撿他?難道你不怕會有危險嘛?”

寒曉猜測魔族民眾或許在意這些,就隨手將東西擰幹放到了袖子裏。

寒曉不所以只將東西拿在手裏細細查看,隨口道:

“沒有啊,就是很普通的東西嘛!二殿下為何如此神情?”

“你拿著便拿著,反正別碰到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我感覺他在這裏,殿下可以先走,我自己找!”

“萬萬不可!還是走吧……”

真是奇怪,洛文遠即便仍是一副翩翩公子哥的做派,但他的另一面已經展現在寒曉面前,如今這樣慫包的表情真是不常見。

寒曉忍俊不禁,甚至想拿乾坤袋中的雪鏡將眼前這人的模樣記錄下來,等日後翻攪出來給洛風看。

但這人的表情像憤怒,向顧左右而言他,也像假裝的,偏就不像是害怕。

於是,寒曉直接往萬淵洞深處大步走去。洛文遠無法只能跟了上去。

“我好像真的聽到了什麽聲音……”

“洛文遠這裏不是你們的地盤嗎?我一個外人都沒有多少反應,你們土著居民竟然也會如此驚駭?”

越往前走,光線越暗,寒曉嘴上說著無動於衷,內心已經開始打鼓。

又經過一個轉彎,原本還算空曠的洞道就變得有些擁擠,也不是說空間變小。

周圍的洞壁上掛滿了各種……人,層層疊疊,有的已經成了白骨,有的還沾著淋漓的血肉,場面混亂不堪。

洛文遠嚇得連連後退,清雅公子開始高聲驚叫。

寒曉便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摻和其中,一個是羽,另一個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夫君——洛風。

洛羽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因為此時他手中正拿著一把短刀,捧著什麽東西正在啃食。

原本一身綠意的少年,全身上下全是黑色的痕跡,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全是幹涸的血跡,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他周圍人的,

“嘔……”

洛文遠沒忍住直接吐了出來,寒曉則是忍著刺鼻的味道和惡心的感覺擋在了洛風身前。

洛風就站在洛羽的不遠處,他手裏的刀稍微一動就能碰到洛風的咽喉。

寒曉看著癲狂的洛羽:“你究竟在幹什麽?為什麽把君上綁起來,這裏還有尊卑之序?還有王法可言嗎?”

原本低頭吃東西的洛羽,神情迷離消散,經過寒曉的拼命呼喚,他這才回神。

“你是寒曉,什麽情況?我明明記得大哥說帶我吃豬?這裏是……萬淵洞?!”

洛羽的反應不像是裝的,寒曉突然想起了那種洛風從十九身上轉移的蠱毒。

下蠱之人再次出現了。

寒曉感覺這裏應該還有旁人在,就算幕後之人已經離去,那肯定也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他在洛羽說話的時候已經將洛風從一群烏合之眾間解救出來,試了試人的鼻息,看了看脈搏,確定他之死昏睡過去,這才稍稍放了心。

“二殿下,這裏肯定還有其他可疑人員,勞煩您幫我看下我夫君,我再往前看看!”

其實不用寒曉叮囑,洛文遠已經撲到了洛風身邊,一聲聲呼喚:“大哥?大哥?”

這場面看得寒曉有些牙酸,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起身就朝著黑暗中跑去。

身後卻又一道聲音攔住了寒曉的腳步:“等等!”

洛文遠把洛風平穩放在地上,從旁邊撤下一截亂七八糟的布料,又撿起幾根粗木棍,纏繞三兩下,在布料上生起火焰。

“這個拿著!”

他的動作十分迅速,和那偏弱的書生氣質完全不符。寒曉覺得洛文遠想必也是個武藝高強之人,道謝之後便快步上前。

前方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寒曉有些慶幸還好洛文遠給了他一個能當火把的東西。周圍都是深不見底的水潭,在火光的映射下呈現一種深藍色,其中還有一些黑色的藤蔓蜿蜒。

這東西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好像這些水潭就是它們的巢穴,只有在這裏藤蔓可以肆意生長。

這裏就是一座巨大洞窟的內部,墻壁上隔三差五就會掛著屍體,或者小動物,大多數已經死了,也有極少數活著。

遇到活著的寒曉就直接裝進乾坤袋中,讓它們在裏面養傷,裏面有很大的空間,環境溫度會隨著寒曉所處的環境位置改變。

除卻這些之前,地上還有淩亂的骨頭,有的骨頭很細,像是稚子遺骸。遇到寒曉就在心底默默念起往生咒。

但的洞好像真的深不見底,走了很久也不見盡頭。

他原本默讀的聲音也漸漸放開,好像這樣就能讓這裏不見天日的幽魂,來世安生。

直到他看見一具有些熟悉的屍體,是洛羽身邊的何華長老。

寒曉能認出來,完全是因為這位老人家雙目圓睜,火光一照,讓人不寒而栗。

肚子破了一個大洞,但也不是被利器鎖上,寒曉判斷應該是法力強大的人動得手腳。

他幾乎就是挨著水邊,一只腳斜著搭在水中,黑色的藤蔓就順著蜿蜒而上。

像毒蛇一樣,從破口中穿入蠕動之間像是在覓食 。

寒曉實在看不下去,摸出了自己的長劍,這是洛風先前帶回黎宅的,因為看著好看,寒曉就收到了自己囊中。

如今倒算是派上了用途,寒曉擡手將黑色盡數斬斷,隨後將它們重新拋入水中,然後又將何華長老挪到了稍微寬闊一些的廊道中。

稍微整理了這位老人家的衣袍,將他的胸腹稍作掩蓋。隨後伸手附上他的眼睛,讓其緩緩閉上。

邊動作,寒曉邊念念有詞:“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然後,他就發現原本閉上眼睛的人,在他擡手的時候,雙眸依舊是張開的狀態。

寒曉認為這位前輩或許是真的死不瞑目,幹脆不再觸碰這位長老的遺體。

“債主冤家,討命兒郎……”

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就這樣被握住了,寒曉大驚之下連忙將之甩開。

瞬間明白眼下的境況,才覺察到眼前人可能一息尚存。

簡單來說就是還沒死透。

“往生咒?你是天界的人?”

寒曉剛想解釋,何華長老的口中就吐出一團黑色煙霧,凝結成團。潭水中的黑色藤蔓,格外興奮,就像是覓食一般順勢趕來,伸長的狀態與吐信子的長蟲十分相似。

它們應該是感受到了何華長老的氣息,又因為他的位置有所改變隨之而來。

寒曉幹脆也不解釋了大方承認:“我是來自異界,但是沒有惡意,我就您出去吧……”

但何華長老還未反應就被黑色藤蔓直接紮穿了胸膛。那團黑色煙霧也被裹挾著同何華長老一起拖進水中。

寒曉又一次震驚當場,拼命後退躲閃,險些也被勾連入水。

沒想到這些藤蔓居然這麽厲害,原本想把這人帶回去,洛風醒了或許能救回來,但現在已經回天乏術。

經過剛才的變故,寒曉也沒有了再往前走的想法,他的靈力又有了一丁點,雖說是有也不過是聊勝於無,打不過任何妖魔鬼怪不說,眼前的黑色藤蔓也根本對付不了。

寒曉站在岸邊很遠的地方,將口中的咒言吟誦了許多遍,他並不是不害怕這樣的場景,也不是冷漠無情,只是總記得自己像是經歷過比這更為煎熬的時刻。

或許是飛升的天劫,或許是之前的歷險,他曾努力回想,終是無果。

“路坎而出,超生八方……”

不知道又念了多少遍,他手中的火把已經發出了劈啪的聲音,明明寒曉的手沒有動,那火把卻有些顫動,仿佛要即將熄滅一般。

寒曉在心中大叫不好,這得趕緊原路返回,在這種環境之下若是沒有了光,再一個不小心掉到水潭中,那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他就會成為第一個折在魔界的天界仙君。

無法,寒曉只能加快腳步往來時的方向快速奔跑,其間還要躲避各種各樣的骨骸遺體,甚至將不知道誰的一部分踩碎。

終於看見光亮,寒曉腳下的步子也跟著放小,畢竟他不用再擔心來自於死亡的壓迫 。

但是,當寒曉終於回到洛風他們身邊的時候,真是感覺危險無處不在,此行格外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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