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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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

寒曉回頭,發現本應該躺在家裏等他回去的人,在這麽危難的關頭,出現在他面前。

久旱甘霖,雪中送炭,最是難得。

一份喜悅盈上心頭,開口卻是疑問的語氣:

“洛風你怎麽來了?”

寒曉聽見他朝自己大喊:“你看不見外面的危險嗎?沒有為夫你真是什麽都幹不了,還不趕緊走!”

洛風的聲音雖然大,其中卻帶著顫,一聽就是身體不好。

寒曉又有些心疼,洛風本人就在這人面前了,他還在這裏看什麽勞什子壁畫。

還沒想明白的時候他的腰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攬住,毫無防備地便跌進了有幾分熟悉的懷抱。

湖水奔騰,已經洶湧而至,寒曉感覺那水漫到了大腿根,仍在上升,明明不是冬日,卻冰冷刺骨。

是他喜歡的冷,恒故派他來魔界果然經過深思熟慮。但他的夫君身體異常孱弱,接觸這麽冷的湖水,真的不會有別的事情嗎?

本來就沒好,萬一再受了涼……

突然就不想讓他難受。

他們一定能出去,但可惜的是這些墻上的壁畫和洞窟中的小型造像。都要變得月缺花殘。

寒曉擡頭剛好蹭到洛風的下頜,就向上攀了攀,環上他的脖頸,湊近這人耳畔問:“夫君這些畫的都是你嗎?”

“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些東西,先出去再說!”

寒曉回首依舊望著那些畫作,這時候他非常痛恨自己靈力低下,聊勝於無,所以他沒有能力救下這些奪目的壁畫和塑像。

那些畫的都是洛風。

他夫君怎麽能就這樣被淹沒在冰冷的湖水之下,就算是畫像也不可以。

心底又一種莫名的悸動,寒曉突然就希望關於洛風的一起都屬於他。

屋漏偏逢連夜雨,洛風拽著寒曉的前襟走到洞口的時候,前方的通路卻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大小小的石塊,自洞壁上方墜落,洛風本來想往前跑,在最後的關頭逃出這座洞窟。

但由於前面的情況太過危險,洛風直接將寒曉拉到了身後,幫他擋住了墜落的石塊。

洛風的鼻尖磕到寒曉堅硬的後背上,由於靠得很近,他清楚的聽到了對方胸膛震顫,發出一聲悶哼。

兩人一觸即分,目光皆看向洞口處。

“你是誰?”

“什麽人?”

他們兩人異口同聲,因為洞窟的倒塌並不是因為地動,是有人從外面破壞。

一晃而過的殘影就像流星一樣,還未等他們看清就消失在倒塌的石頭中間。

寒曉又一次將洛風擋在身後“糟了!”

這裏的出口被堵住,寒曉反將洛風抱在懷裏,他比對方高一些,這種姿勢更為舒適。

危急時刻,洛風也並未再在乎兩人之間驟然縮短的距離。

“上方的天花有木頭的架子,你踩著我的後背上去,將那井拆了!”

寒曉瞬間就明白了洛風的意思,木頭能浮於水面,他們兩人就能暫時撐一段時間。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洛風不直接將門口的石塊清理掉,傳說中的魔君兇神惡煞,法力無邊,難不成還會被這點石頭擋住去路?

“洛風,不能直接出去嗎?”

寒曉很少直接叫洛風的名字,以往也都是叫黎洛,這一時間開口,竟然有些不適應。

沒想到洛風並未回答他的問題,關註點略微有些不同:“哈哈,鮮少聽你這麽喚我,再叫一聲。”

寒曉情急之下,便又開始耍賴:“夫君,你天生神勇,並不會因為被這些湖水淹死,但妾身肉|體凡胎,經不起這麽耗。”

“那你還不趕緊聽我的上去!”

“你是我夫君,我怎麽能壓你一頭?我在下面,你上去就好!”

洛風被他攬著,總感覺寒曉的話好像有別的意思。

但洞中已經湧入大量的湖水,留給他們兩人的時間不過了。

寒曉調整姿勢,轉身游向周圍的墻壁,幸虧這裏的原本的環境幹旱,墻壁上雖然那有諸多壁畫,經過打磨處理,卻也沒有多光滑。

“夫君,你踩著我越上去便好,我自己能浮上來。”

洛風有從他懷中掙脫,轉而攀上了寒曉的後背,他比寒曉身量薄些,所以很輕松就跳到了天花上。

寒曉聽到有什麽東西落下,周圍的光線逐漸變暗,他看清想躲開的時候早已來不及。

一根木頭就那般結結實實掉在寒曉背上,他整個人跟著沈入水中。

洛風見狀,直接跳進水中,常年待在魔界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他在這裏的視力顯然要比寒曉好像許多。

寒曉被拉出水面,洛風抓住衣襟的手,竟然有些打滑,一個沒抓穩,寒曉有掉到了水中。

其實那並不是什麽因為湖水作用的滑膩,寒曉故意為之,他想起來自己的乾坤袋中有水行符。

好像並不能讓這些符發揮他的最大作用,但總要試試,於是抱著這些符會自己發揮作用的想法,在羅峰看不見的地方,寒曉將其扔進了水中。

這符紙主要的功能就是改變水流的方向,寒曉希望他們能沖破洞口,洛風一副沒有好的模樣,不能再因為他受迫害。

將一切弄好後,寒曉主動浮上水面,卻沒發現寒曉眼中轉瞬而逝的訝異。

這並不是一根圓木,也並不是規整的長方,兩人並肩在上,就顯得有些擁擠,搖搖晃晃,不甚穩當。

寒曉有些慶幸,因為這樣他就能離洛風近上一些。他將自己的上衣扯了下來,大力擰幹之後,十分貼心地披在了洛風身上。

長臂一伸又將洛風抱了個滿懷,但這次洛風卻沒有了剛才貼進,反倒是一把踢開了寒曉。

又對寒曉道:“我身上濕,你且別靠,當心蹭到你身上。”

寒曉聽見這話,只覺心都有些疼,洛風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了,這種轉變讓寒曉有些莫名的欣喜。

這時候他好像已經不是仙界的神君,不是恒故派到魔界的探查魔界入侵真相的臥底,他就像在人間的七年一樣,寒曉和洛風是平凡的夫妻。

當時只道不過尋常。

寒曉上身沒有了遮蔽,這使得他能將自己的優勢洛風面前展示一番:

“夫君!你如今也會心疼我了,我真的很歡喜!”

他的話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與附和,只腦袋上挨了一巴掌。

洛風剛才看到了一閃而動的符紙,但因為周圍的光線太過昏暗,他的身體也沒有恢覆好,有些眼花。

寒曉一屆凡人,怎麽可能有法力,如果這人真的法力高深,在過往的七年中,就算對方再怎麽隱藏,洛風都有信心發現他的秘密。

兩人坐在浮木上沒有多說,冰冷的湖水已經停止流動,原本波濤洶湧的水面變得宛若平鏡。

最終還是寒曉率先開口:“你……把所謂的蠱毒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很關心洛風的傷勢,畢竟這人若是完好無恙,他們倆也就直接出去了,何苦還困在這湖底的洞窟之中。

“十九被人下蠱,他法力低,無法遏制,那東西在他身體中代謝不了,所以我只能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解決此事。”

寒曉遲疑並未再多說什麽,他好想保護眼前這個人,但他沒有能力,接下來在魔界行事,還是要多學一學醫。

那樣他的夫君在生病或是受傷,寒曉便能親自照顧他。

寒曉噫籲,拉住了洛風的手真誠道:

“我打算學一學醫術,想為夫君調理身體,照顧夫君。”

“按時給我做飯就行,其他的事情隨便你,只是以後不要再給我納妾了!”

突然這時候湖水開始往外湧去,在密閉的空間中形成一條道的漩渦,他們的高度也在不斷降低。

洛風坐在這樣的空間裏十分憋屈,唯獨在這些黑暗的地方,他敢喜怒形於色。

他的雙眼發紅,說話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

“等我出去之後一定要抓住那搞破壞的兇手,將他碎屍萬段!”

那水流不斷激蕩竟然把已經堵住的洞口沖了開。

洛風:?

寒曉長出一口氣,在內心慶幸:那張符紙終於發揮了它的作用……

洛風:“走,趕緊出去!”

寒曉:“你能不能?”

洛風:“嗯嗯…你說什麽?”

魔君大人以為自己這愛玩,而且有些調皮黏人的夫人,要給他坦白實情,出去的步伐都跟著勤快了許多。

不管他剛才做的是什麽手腳,洛風。決定幫他蒙在鼓裏,不讓任何人知道,這樣也算是間接幫助自家夫人。

那張臉驚世駭俗,洛風從這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好像他不僅僅喜歡寒曉做的飯。

這裏的水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心一樣,突然就消失不見,他們面前形成了一條不算寬闊的坦途,這個距離剛好能讓他們兩個人並肩通過。

洛風揮去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決定暫時離寒曉遠一點。

“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不許把危險轉移到自己身上!”

寒曉見洛風走在前面,想說的話便脫口而出,語氣都有些強硬,跟他平日裏撒嬌的態度截然不同。

洛風當場楞住,簡直是大膽,他家夫人什麽時候敢這樣跟他說話了?

“你說什麽?”

“我是說……你把那東西換到你身上的時候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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