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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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上)

最近藺宅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懷疑宅邸有眼線臥底,全部傭人都來了一次身份徹查,起因是懷禾發現了一個異樣。

“大哥,當時氣急了,有件事忘記和你說了。那天我來找你,你不在,我隨便抓了個傭人來問,他說你們去長青湖了,可你們明明去的是青丘森林,我懷疑他是燁霖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將你的行蹤通風報信,鬣狗群才會在那裏伏擊,並給我錯誤的答案,防止我去救你,發現情況後我立即去找他,但那個傭人已經不見了,估計是發現事情敗露逃跑了,但不敢保證沒有其他眼線臥底。”

懷禾指著藺蒼受傷的手臂說,“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那只小兔子。”

藺蒼無奈於懷禾的猜疑,不明白為什麽懷禾總是對蕤離抱有這麽大的敵意,他按滅了煙頭,交代懷禾去調查此事,除蕤離外。

於是,宅邸裏發生不小的騷動,進行了一次非常嚴格的身份檢查,萬幸是沒再查出細作。

挑撥失敗的懷禾不甘心的在蕤離面前陰陽怪氣的酸言幾句,蕤離沒答茬,抱著《心法集》就回房間了。

第二件事,就是蕤離變乖了。

蕤離以前倒也不壞,偶爾闖幾個小禍,清冷宅邸的氣氛都活躍起來了。最近明顯感覺他都不愛鬧騰了,和藺蒼在一起的時候會撒嬌會賣萌,藺蒼去忙事了,他也把自己關在臥室裏練功,不會像以前那樣前廳後院的嬉戲玩鬧,不用筱寒追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這次遇襲給蕤離造成很大的影響,他直觀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差勁。

之前因為進步了一點妖法而沾沾自喜,懈怠練功,實際上他的法力低下,連鬣狗都打不過,更別說保護主人了。

兔妖的法術屬性偏治愈系,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他的治療術、防禦術確實厲害不少,但攻擊力很弱,可這也是種族的先天因素,怪不得蕤離,但他覺得這樣不足以保護主人,可惜師父又收拾包袱出去雲游了,他只能自學攻擊類法術,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修煉的過程極其艱難。

因而這段時間,藺蒼在忙著處理燁霖的事,他就在忙著練功,從以前偷懶讀書,到現在自覺翻閱師父留下來的書籍,各做各的事,兩不相擾。

生活像是又恢覆了常態,只不過由於藺蒼手受傷了不宜劇烈運動,蕤離憋著讓自己不要發情,可生理反應哪是說忍就忍得下去的,兔子又是最□□的動物。

雖然藺蒼說沒事,但蕤離謹遵鳳悟醫囑,就算要做,也是在不碰到藺蒼手的情況下由蕤離主動。

除了這點有些不方便外,其他倒也如常。

晚上,蕤離在為藺蒼上藥,看著猙獰的傷口,蕤離心疼得要命,恨不得自己替主人受傷,他一邊塗藥膏一邊輕輕吹氣,生怕把藺蒼弄疼了。

“疼麽,主人?”

這次的自愈有些慢,畢竟是貫穿傷,說不疼是假的,但不想讓蕤離自責,藺蒼還是忍著搖頭。

過了一會兒,蕤離忍不住好奇問道,“主人,你那天是怎麽打敗那麽多鬣狗的啊?”

“想聽?”

蕤離熱切的點頭。

藺蒼像講睡前故事一樣說給他聽,當作哄小孩了——

看著在他懷裏昏迷的蕤離,藺蒼化成獸形。雖然把蕤離打暈不太好,但有蕤離在確實影響他發揮。

這一段藺蒼就簡要略過,沒和蕤離說了。

一匹三米多高的墨色巨狼發出一聲威風凜凜的長嗥,召集森林裏的狼群對抗鬣狗群,一雙雙銳利的狼眼殺氣騰騰,一口咬斷它們的喉管,鬣狗群死傷大半,僅剩的幾只灰溜溜的逃走了。

“好厲害。”蕤離聽得入迷,覺得自己暈過去太可惜了,沒見到主人帥氣威風的模樣,他靠在藺蒼懷裏,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藺蒼,“主人,我可以看看你的獸形麽?”

在蕤離期待的目光下,藺蒼站起身,微微俯腰,一匹黑灰色的巨狼便出現在蕤離面前。

“哇!”這是蕤離第二次見到主人的獸形,上一次生日宴上遠遠的看過給蕤離極大的震撼,這次近距離,震撼力只增不減。

小兔子仰視面前的巨狼,主人的獸形比他人還高,尾巴粗大,肌肉結實,高大威猛。有著一身光滑油亮的墨色皮毛,像是塗了一層彩釉,非常漂亮。相比人形,更增添一種野性的魅力。

蕤離看得心癢癢,上次他就很想摸摸看是什麽感覺,征得主人同意,蕤離迫不及待地上手撫摸。

狼毛有些刺手,但更多的是柔軟,蕤離愛不釋手的抱住巨狼的脖子,腦袋抵在巨狼的脖頸處磨蹭,藺蒼瞇起眼睛,很享受蕤離對他的崇拜與撒嬌。

巨狼的妖氣太盛,蕤離一個激動也變成原形——一團雪白的肉球,只有藺蒼手掌大小。

這下子差距更明顯了,藺蒼一擡腳就能把他踩成兔餅。

看著地上的蓬松潔白的肉團子,藺蒼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兔子,晶瑩的唾液沾在蕤離的毛發上,渾身像洗過澡一樣濕漉漉黏糊糊的。

藺蒼臥在地上,蕤離後腿一蹬跳到藺蒼身上,瞬間淹沒在黑色海洋裏,厚實的皮毛既柔軟又舒適,蕤離埋在皮毛裏深吸一口,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與藺蒼相依偎著睡去。

知道主人最近很忙,蕤離總是看見他和懷禾在書房密談,有一次他也想進去,被懷禾攔住,“這是我們狼族的事,你一個外族進來幹什麽?”說罷便將他關在門外。

蕤離在門外轉了會兒,發現實在聽不見書房裏的聲音,只能回臥房了。

“哈哈,一想到燁霖那個表情我就大快人心,還是大哥你有招。”書房內,懷禾高興地直拍大腿。

藺蒼沒有懷禾那麽激動,表情漠然。

剛剛傳來情報,以燁霖為首的叛黨在藺蒼的指揮下被拆得四分五裂,還解決了燁霖身邊最得力的狼妖,像是斬斷了他的一只臂膀,也算是以牙還牙了。

坐到這個位子,手上不沾染鮮血是不可能的。

整個狼族由多黨狼群組成,平時都是按黨活動,只有重大場合才會大規模聚集在一起,各小黨群都會有一個黨魁,黨魁中最強者則為狼王,統治所有狼妖。

藺蒼隸屬於一方黨魁。五百年前的狼王大會上,經過與各黨魁之間的慘烈廝殺,他打敗當時的狼王獲得勝利,坐上狼王寶座。這些年來也有不少狼妖向他挑戰,但藺蒼依舊是最強戰力,穩居狼族的最高位置。

燁霖則屬於另一方黨群,兩黨從上一代狼王開始就鬥爭不斷,燁霖私下組織造反,但忌憚藺蒼的強大實力,只敢小動作的算計陷害。

可狼畢竟不是良善之物,不能容許對方幾次三番的挑釁,歷代狼王對於叛黨,無一不是屠殺殆盡,同時也會被貼上暴虐殘忍的標簽。

藺蒼不在乎聲譽,但他在乎他的子民,不願將狼族拉入戰爭的泥潭,燁霖有罪,不該波及到其他人,一場戰爭需要近百年的時間平息修覆,和平來之不易。

殺燁霖是輕而易舉的事,但背後的利害關系卻錯綜覆雜,因此藺蒼顧全大局而隱忍,念同族之情而退讓,只是打壓燁霖一黨,並未對他趕盡殺絕,但不代表他是好欺負的。

這次燁霖竟然與外族勾結,徹底觸犯到了藺蒼的底線,再放過他只會後患無窮,藺蒼派出一支優秀的狼妖小隊,燁霖損失慘重,估計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懷禾得意的同時藺蒼也要提醒他,眼下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

轉眼到了晚飯時間,藺蒼留懷禾下來吃飯。兩個肉食動物撕扯生肉,大快朵頤,蕤離一個草食動物夾在他們之間,兩個一米九幾的大高個,顯得一米七五的他特別矮小,蕤離突然覺得碗裏的青菜不香了。

看著藺蒼盤裏比他大腿還粗的羊腿,鮮紅的血水滴落在白瓷盤上逐漸匯聚,看著那攤紅水,蕤離鬼使神差地說,“主人,也給我吃一塊吧。”

懷禾嘖聲,“你一個小兔子還想吃肉?”

藺蒼無視懷禾,切了一小塊羊肉放在蕤離面前的碗裏,不瞬的看著他。

羊肉肥腴鮮美,懷禾特別喜歡吃,看他津津有味的模樣,蕤離做好心裏建設,用叉子將羊肉插起來送到嘴邊,結果還等放進嘴裏就受不了了,惡心的感覺頓時湧上來,蕤離捂住口鼻將生肉推遠。

不行,他還是接受不了肉食,血腥味太濃烈,羊肉的膻味也讓他反胃,蕤離跑去洗手間將剛吃下去的青菜吐了個幹凈,藺蒼讓廚房給他榨了杯胡蘿蔔汁喝,才把惡心的感覺消下去。

吃過晚飯,懷禾就準備離開了,藺蒼讓蕤離先回房,他送懷禾出去,順便談些事情。

蕤離獨自回到房間,洗完澡又打坐了一會兒,還是沒見主人回來,剛要下床去尋,就看見藺蒼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蕤離上前握住藺蒼的手,發現有些涼,便揣在懷裏幫他暖手。

“怎麽還不睡?”藺蒼問。

“睡不著,等您回來。”蕤離突然在藺蒼衣襟上嗅了嗅,皺起眉頭,“主人,您又抽煙了?”

“沒多抽,就一支。”小兔子鼻子還挺靈,明明他已經散了很久的味道了。藺蒼很少抽煙,最近事多,需要靠煙疏解壓力,就忍不住拾煙了。

“咕~”說了會閑話準備歇下,蕤離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他難為情的羞紅了臉,藺蒼輕輕拍了拍蕤離的腦袋,寵溺道,“餓了吧?晚飯都沒吃什麽。”

藺蒼帶他去廚房找東西吃,找到了一筐今天剛摘的香梨。

蕤離啃著香梨,看向藺蒼,“主人,你不問我今天為什麽想吃肉麽?”

藺蒼雖然在忙,但也沒有忽略了蕤離,知道他最近在刻苦用功,時常還會蹦出幾句咒語的夢話,藺蒼輕嘆了口氣,幫蕤離擦掉唇邊的汁水,“我知道為什麽,努力進取是好事,乖巧懂事也讓我省心,我讓你學習妖法是希望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不說把敵人消滅,至少能不受傷順利逃脫,沒想給你這麽大的負擔,我喜歡以前那樣調皮搗蛋,開開心心的阿離。”

“不好。”蕤離沮喪的搖頭,“那樣的阿離保護不了主人,我不想再看見主人受傷了,我想變得更強壯一點,更厲害一點,我要保護主人!”

藺蒼的心狠狠動了一下。

從來都是別人依附他、仰仗他,第一次有人說要保護他。可惜蕤離雖然天資聰慧,但生物鏈底端的草食系動物,無論怎麽苦練也只能到那個程度,保護自己還差不多,保護他就差遠了,所以藺蒼對蕤離沒有太高要求,更不奢望他真能保護自己,可聽蕤離這麽說,心裏還是挺高興的,體驗到一種被珍視的感覺,藺蒼不禁莞爾,算了,隨他去吧。

吃飽後,蕤離重新鉆回被窩,眼睛盯著浴室的方向,磨砂門上映出主人身體的影子,僅僅只輪廓,也能看出他身材有多好。

蕤離看得口幹舌燥,咬著被子嚶嚶打滾。

洗完澡,藺蒼躺到床上,蕤離立馬拱上來鉆進他懷裏,藺蒼攬著蕤離的肩膀,有一個小兔牌暖手寶還挺不錯,一掃白日的疲累,身體和心靈都得到了放松。

……

……

藺蒼壓著他說,“處理完燁霖就來好好處理你,到時候可別想下床了。”

蕤離害羞的將臉埋進藺蒼胸膛,又害怕又期待,希望事情能快些解決。

可沒想到燁霖這次鉚足了勁要和藺蒼對著幹,不僅與鬣狗一群合作,對他發起突襲,現在又和豪豬有勾當,估計許了對方不少好處,擁有了不可小覷的後堅力量,要是讓他得逞,狼族日後必有大禍!

藺蒼比之前還要忙,他很長時間沒去公司,都交給了負責人經營,全身心投入到燁霖這邊。雖然在一個屋子裏生活,但蕤離已經好幾天沒和藺蒼打過照面了,不是他睡主人還沒回來,就是他起主人已經去忙了。

懷禾來時表情也不像往常那麽輕松,蕤離知道情況肯定很不妙,可他又不能為主人分擔什麽。

“咳咳。”懷禾正在匯報接下來的行動計劃,藺蒼突然咳嗽,以為大哥要發表什麽意見,懷禾便停下來看向他。

“沒事,你繼續。”藺蒼捂住口鼻又咳了兩聲。他最近總咳嗽,身體也有些不適,以為是換季引起的小感冒。

他當然也會生病,但由於本身有很強的自愈能力,不用打針吃藥,一段時間就能好,所以藺蒼沒放心上。

懷禾正準備繼續下去,藺蒼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胸腔陣陣發疼,隨後吐出一口發黑的汙血。

“大哥!”懷禾猛地站起身,椅子後仰重重摔在地上,他被嚇得不清,臉色比吐血的藺蒼還差。

“沒事。”藺蒼將嘴角的血跡擦幹凈。

懷禾大驚失色,“什麽沒事!我去叫鳳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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