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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州雪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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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州雪災(四)

宋時書笑道:“小王爺,臣不瞎。”

“小王爺,這……”上官啟這才正式看向宋時書,神色中帶著幾分驚訝,他又瞧了瞧顧離。

聽其道:“自己人。”

宋時書聽到顧離所說也放下心來,畢竟她都如此點明了,只不過上官啟的神色更像是註意到她頭上那根金色簪子才有的驚訝。她問:“使君,晚輩可否問一句,您因何對我不滿呢?”

上官啟還是有所遲疑:“這……”

宋時書連忙道:“小王爺可都說了,你我是自己人。”上一世她入肅州行事可謂是頗受麻煩,這一次必須讓上官啟全力相助。

上官啟還是看向了顧離,所幸顧離只是點頭。上官啟這才道:“先前只覺得宋侍郎是皇城衛的人,因此帶有偏見,此事是老臣的不是。”

話已至此,宋時書接著道:“使君想的也不錯,不過使君放心,此次肅州雪災,我定當盡心盡力,還有些銀兩在路上,我進城時還看見房屋倒塌,想來,我請的工部同僚也能有用武之地。”

聽得宋時書的話,上官啟的話中才算有幾分真心:“老臣向宋侍郎致歉,待救災結束,老臣為宋侍郎擺上一道宴席,請肅州百姓同謝。”

有靠山就是好啊!上一世即便是肅州解決了雪災,宋時書離開時也無人相送,只得了不多人的感謝。她只覺得可笑:“謝使君好意,不過現在,我們還是以救災為主。”

上官啟伸手:“老臣這就帶小王爺與宋侍郎去往城東,那裏最是嚴重。”

顧離先一步應聲:“也好,勞煩使君。”

上官啟自城東而回,如今又往城東而去。宋時書跟在顧離身側,瞧著這肅州刺史府,這上官啟除了略微有些迂腐,著實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就是不知顧離是靠什麽將人收為己用。

“小王爺,臣鬥膽問您一句,這肅州是什麽時候成了您的地盤?”宋時書直言相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顧離皺了下眉頭。

“小王爺,坦誠相待。”宋時書提醒道。

“宋大人和陛下也是這樣說話的?”顧離忽然問。

“……”宋時書沈默了下,“陛下是君,君臣有別,臣怎敢試探皇權。”

她與李珩說話時自是不敢如此直言,偶有一兩次倒也罷了,李珩畢竟年紀還小,可若是回回如此,只會讓李珩覺得自己皇權更加不穩。

雖說自己每次與李珩說話,李珩並無意與自己有任何為難。可也如同自己所說,沒有人敢輕易試探皇權,她只是依附在皇權下的螻蟻,就是不知,顧離可懂?

她撇眼看向顧離,那神色中的隨意懶散,或許在他眼裏,只有境北百姓才是最重要的。皇權在他眼裏,是一個可以反的東西。

“看來是本王威嚴不夠了。”顧離隨口道。

“小王爺說笑了,世人敢向您直言,是因您在世人的眼裏是守護燕國的神,世人信奉神明,自是認為神明不會傷害他們。”這話可是宋時書的心裏話,也是燕國百姓的真實想法。

顧離沈默了下:“宋大人的意思?本王在你眼裏,也是神?”

這話可就問得有意思了。宋時書想了想:“是,小王爺在我心裏,也是燕國唯一的神明,我不過蜉蝣,心無大志,可在神明面前,也有自己所求,若是那晚我遇到的不是小王爺,我絕不會有所求。”

她今日能與顧離站在一處,是因為那晚出現的人正好就是他,可若是別人呢!若是一個除了秦家以外的人,她只怕只會選擇逃跑,而不是上前。

“哦,”顧離“嘖”了聲,“也就是說,宋大人認為本王不會傷害你?”

“小王爺沒有傷害我的理由,將軍殺敵,從沒有殺無辜百姓的道理,臣亦是燕國子民,亦是小王爺守護的人之一,小王爺守護境北,不僅僅是為了境北百姓,也是為了整個燕國百姓。”宋時書並不確定顧離能懷著整個燕國,但他心中裝著境北,她偷偷瞧了顧離一眼,瞧著挺是受用?

宋時書可真佩服自己,急中生智,她都將顧離誇成這樣了,總該對自己多一份信任了吧!

不料,顧離笑了聲:“本王就當宋大人說的,是真心話。”

宋時書停下腳步,看著顧離的背影,什麽意思?還是不信?她連忙追了上去:“小王爺,臣可都是真心話,自見您以來,句句屬實,您可否回答臣剛才的問題?”

顧離晃了下腦袋:“本王不過與肅州刺史興趣相投。”

這也太敷衍了!興趣相投是真,可上官啟的態度絕不止如此。

出肅州刺史府的那段路還算好些,刺史府乃多年前工部所造,甚是牢固,可再向城東走遠些,便開始有房屋倒塌,大雪覆蓋,雪水融化成冰。

一個孩童走在路上滑倒,上官啟將之扶起。

道路兩旁全是不似京師繁華,街頭買賣早已無人,只剩下努力建造房屋以及排著長隊領著糧食的百姓。

有郎君脫下身上外衣,為娘子蓋住身軀,這場雪災十年難遇,幾乎讓整個蘇州城不堪重負。

“宋侍郎,這裏就是肅州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方才你說,會有工部的人,不知幾時能到?”上官啟停在施粥的棚子前問。

宋時書想了下:“最多三日。”

上一世,他們一行差不多明日到肅州,這次有了那些刺客影響必是無法準時到達,不過他們發現顧離不在後,應當會有所收斂。

上官啟看向那些走路都費勁的百姓,因連日積雪,不少人都凍上了腿,又不能及時改善,以至於如此,他不禁哀嘆:“肅州雖是要塞,卻因天災百姓疾苦,若是此次工部能為肅州百姓重造家園,日後也能多擋些災禍。”

這一點,宋時書還是能夠保證,他請來的那位工部同僚可是他千挑萬選從李珩那求來的,她離開肅州時,那位同僚仍未離去,親自請願留在肅州。

“使君不必憂心,肅州之難定會早日解決。”

“對了,”這時,上官啟向施粥的地方而去,並伸手指了為身著墨綠色衣衫的郎君,“那位是榮州趙氏的嫡子,趙偵,此次雪災恰巧也在肅州,自一開始便為百姓在此施粥。”

聽得上官啟的話,宋時書才看了過去,對於這位趙郎君,她亦是有些印象,只記得肅州初見,差不多也是今日這般情景,後來,她回了京師,趙偵因他表兄成婚也到了京師,只不過他在京師的名聲是個風流浪蕩子,她也就未曾在意。

如今再看趙偵,身姿挺拔,為百姓施粥的樣子怎麽也不像京師那些風流紈絝,他眉眼溫和,全然不似顧離帶著狠戾之氣,反而很吸引人向他靠近。

宋時書好奇問:“榮州離肅州有半月路程,如此之遠怎會在此?使君可知曉?”

“這……”上官啟想了想,“我也只是聽聞這位趙郎君自小游山玩水,常年不在榮州,想來是到肅州游玩。”

和她聽到的差不多。宋時書又轉頭問顧離:“小王爺怎麽看?榮州趙氏敗落已久,還有心思供嫡子在外。”

不知為何,宋時書自打見顧離來了這地方,就覺得他神色有些奇怪,只默默跟著一言不發。

顧離淡淡道:“榮州離境北尚遠,本王亦不知。”

回答也算合情合理,她又看向上官啟,並沒有任何不對,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宋時書岔開話題:“使君,您為肅州百姓所做,我一定如實稟明陛下。”

長長的隊伍沒有盡頭。

今日天色還好,未見大雪,甚至出了太陽,只不過宋時書心中知曉,這只是上天短暫的善意。必須等工部的人來後及時修建房屋,否則再下一場雪,肅州又將重新陷入災害之中。

宋時書與顧離將城東走了個遍,後又去城西幫了幫忙,一直到傍晚,兩人才回到肅州刺史府。

“小王爺,裴郎君本與我們說好,酉時趕來與我們匯合,就是不來,也會差人送封信,可現在已是戌時,還未有消息。”宋時書坐在椅子上,無論如何,她還是擔心裴邵生的。

顧離瞇著眼睛:“明日一早,我們便去延城縣尋他。”

宋時書瞧著顧離的樣子,雖然還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神情,閉著眼撐著腦袋,但她能感受到顧離對裴邵生的憂心。他一入京師,便將她盯著,隨後又借機試探,讓她將裴邵生放了出來,如此行事,可見在意。

“臣也是此意,我這就去找使君與他言明情況,待藤羅到肅州,便讓他前往延城縣支援。”若是這一世陽城縣還是那個樣子,裴邵生突然出現,卻有可能遇到危險,他是文武雙全,可雙拳難敵四手,只盼著腦子能有用武之地。

顧離緩緩睜開眼睛:“好,不過……”

“不過什麽?”宋時書不解。

顧離搖頭:“你我不能以這樣的身份去。”

宋時書自也沒想就如此去:“這是自然。”

低調行事最好,不打草驚蛇,可若是藏在暗處,又只怕發現不了裴邵生蹤跡。

“你我明日……”顧離一時之間竟未想出什麽好主意,“宋大人有何高見?”

宋時書抿了抿唇,她上一世是著女裝先一步去的延城縣查探,待何掩淮到後才以官員身份進入延城縣衙,這一次,最好還是故技重施。

“小王爺,不如你我扮作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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