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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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釀的味道
40、
“Mary.”
“嗯。”
“她知道了。教授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感和……善於隱藏自己，所以，未來並沒有改變。她在知道自己會死亡的前提下還是步入了死亡。”
“那不是正好嗎？”
“？”
“那我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找她貼貼了嗎？博士，快，列出你不在的時間段，我要去找Molly貼貼！”
“該說你不愧是她朋友麽？不過，這可能有點難找。”
“什麽？你這個變態！”
41、
我最近有點忙。
上一秒過去的博士剛走，下一秒未來的博士就過來了。附帶一只想跟我貼貼的Mary.好吧，畢竟是Mary嘛。我被友情沖昏了頭腦，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
Mary說，當她想我的時候，就會打電話叫博士帶她來見我。
“這人也就這麽點用處了。”Mary伏在我懷裏，嫌棄地說。
不過，我們能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所以，她也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很努力地過自己的生活。只有在太想我的時候，才會打電話聯系博士。
30歲的Mary，剛剛結婚生了孩子。“孩子長大後，我希望他能當個醫生，或者教授。”
40歲的Mary，養了一只貓。“它叫Molly哦，Molly超可愛的！”
50歲的Mary，終於還完房貸有了屬於自己的小窩。“羨慕嗎羨慕嗎？”
60歲的Mary，已經要博士攙扶著來見我，再也不能飛奔過來撲倒我的懷裏。
“Mary，還記得我是誰嗎？”
“當然了，我又沒有，老年癡呆。”
Mary會用顫抖的手指給我指她孫子的照片。
“他和你一樣可愛。”
“不，他沒有我可愛。”
Mary捏了捏我的臉。
用她粗糙的、寫字的、幹慣家務的、照顧孩子的、擼貓的、指著孫子照片的飽經風霜的手指來捏我的臉。
我微微戰栗起來。強迫自己不去思考。
但，但還是到了那一天。
博士出現了，他很平靜，如同他每次過來一樣平靜，“Mary說她想見你。”
“……走吧。”
我見到了Mary的孫子，他長大了，一表人才，但沒有小時候那麽可愛了。他說出來的話也沒那麽可愛，“奶奶說她很想你，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很想你。”
41、
“博士，為什麽……”
“是Mary的意思，我想，你知道為什麽。”
我知道的，可我，還是要問。
“需要擁抱嗎？”他張開雙手。我順從地走過去，抱住他，但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良久，我問他，“博士，你想我嗎？”
“嗯。”
“有多想？”
“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嗎？”
“對。”他用手抹了把臉，吐了口氣，看向我，“如果不是Mary，我是一定不會來見你的。徒增痛苦，徒增思念。”
“可你還是來了。”
“對。”
“博士，那壇酒，你有喝嗎？”
“有。”
“好喝嗎？”
“嗯。”
“給我嘗嘗唄。”
“……”
“我們說過，等徹底說再見了，就拿出來喝一口。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
這酒真的很不錯，是我最喜歡的桂花釀。
“博士，這酒在Tardis裏埋了多久了？”
“七年零七個月十四天。”
裏頭的酒剩得也不多。我給他倒滿最後一杯，把壇子留下了。他一飲而盡。
臨別前，我靠在Tardis門邊問他，“博士，這算酒駕嗎？”
他咧嘴一笑，“不算。”
門關上了。
我在心裏默默數了七下，然後打了個響指，博士身體裏的重生粒子被激活了。七年零七個月十四天，施加在酒裏的小魔法。
“不，不，你不能！”博士憤怒的聲音伴隨著Tardis的嗡鳴漸漸消失。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42、
Tardis體貼地藏好了一切。
博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Tardis裏。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管怎麽拼命回想，都想不起來了。
酒？我喝酒了？他聞到衣服上有好聞的桂花釀的味道。大概是他在哪個地方聚會的時候喝嗨了，所以宿醉斷片了吧。
對了，我剛剛要去哪來著？他掃了一眼顯示器上的坐標，哦，地球。果然是地球，我最愛的地球。為什麽要降落在這個地方？嗯，直覺告訴我，要降落在另一個地方呢！
他打開門，悠哉悠哉地走出小巷，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影跑過。應該是附近的小孩吧，他漫不經心地想。直覺告訴他，別回頭。
突然，他瞳孔一縮，因為他看見街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沒有理會身後有點熟悉的聲音，拔腿追了上去。剛剛忘記的事情變得微不足道了，直覺告訴他，一定要抓住眼前這個人。
總覺得，如果不拼命去抓住的話，那道身影就會消失一樣。
幸運的是，他抓住了。
“你是誰？”
“我是博士。”
“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博士。”
“除了這句你還會說別的嗎？”
“……”
博士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直在笑。
女孩也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陌生人一直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但他身上有股好聞的桂花釀的味道，可能是讀博讀傻借酒澆愁的可憐人吧，於是她決定不和他計較那麽多了。
博士被困在了一段時間裏。
一遍又一遍地循環。
但每次循環，博士都會選擇追上去，女孩都會選擇迎來註定的死亡，Mary都會選擇回到過去。最後，博士又一次被消除記憶。本來計劃做個旁觀者的他，又一次成為了主角，開啟了下一輪循環。
當因果不斷加強時，博士心中直覺的聲音也越來越強。
“哦，有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真是幸運極了。完全不帶腦子旅行都可以，只要憑我的超強直覺！”他得意洋洋。
可想而知另外兩個人的表情有多麽嫌棄。
在最後一次循環，他終於憑借他的超強直覺，救下了所有人，跳出循環，創造了女孩還活著的未來。
這下，是真的只有她才能決定自己的未來了。
“博士，去喝桂花釀嗎？這可是件超級值得慶賀的事呢！”
“嗯。”
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喝，卻感覺自己已經喝過好多次了。桂花釀好像不該是這個味道，應該再苦一點，再鹹一點，就像——
他舔了舔嘴角，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博士隱隱猜到了什麽，但他不想去深究了。他看著眼前喝醉了的笑成一團的兩個女孩兒，覺得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了。
活在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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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Mary.”
“嗯。”
“她知道了。教授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感和……善於隱藏自己，所以，未來並沒有改變。她在知道自己會死亡的前提下還是步入了死亡。”
“那不是正好嗎？”
“？”
“那我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找她貼貼了嗎？博士，快，列出你不在的時間段，我要去找Molly貼貼！”
“該說你不愧是她朋友麽？不過，這可能有點難找。”
“什麽？你這個變態！”
41、
我最近有點忙。
上一秒過去的博士剛走，下一秒未來的博士就過來了。附帶一只想跟我貼貼的Mary.好吧，畢竟是Mary嘛。我被友情沖昏了頭腦，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
Mary說，當她想我的時候，就會打電話叫博士帶她來見我。
“這人也就這麽點用處了。”Mary伏在我懷裏，嫌棄地說。
不過，我們能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所以，她也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很努力地過自己的生活。只有在太想我的時候，才會打電話聯系博士。
30歲的Mary，剛剛結婚生了孩子。“孩子長大後，我希望他能當個醫生，或者教授。”
40歲的Mary，養了一只貓。“它叫Molly哦，Molly超可愛的！”
50歲的Mary，終於還完房貸有了屬於自己的小窩。“羨慕嗎羨慕嗎？”
60歲的Mary，已經要博士攙扶著來見我，再也不能飛奔過來撲倒我的懷裏。
“Mary，還記得我是誰嗎？”
“當然了，我又沒有，老年癡呆。”
Mary會用顫抖的手指給我指她孫子的照片。
“他和你一樣可愛。”
“不，他沒有我可愛。”
Mary捏了捏我的臉。
用她粗糙的、寫字的、幹慣家務的、照顧孩子的、擼貓的、指著孫子照片的飽經風霜的手指來捏我的臉。
我微微戰栗起來。強迫自己不去思考。
但，但還是到了那一天。
博士出現了，他很平靜，如同他每次過來一樣平靜，“Mary說她想見你。”
“……走吧。”
我見到了Mary的孫子，他長大了，一表人才，但沒有小時候那麽可愛了。他說出來的話也沒那麽可愛，“奶奶說她很想你，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很想你。”
41、
“博士，為什麽……”
“是Mary的意思，我想，你知道為什麽。”
我知道的，可我，還是要問。
“需要擁抱嗎？”他張開雙手。我順從地走過去，抱住他，但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良久，我問他，“博士，你想我嗎？”
“嗯。”
“有多想？”
“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嗎？”
“對。”他用手抹了把臉，吐了口氣，看向我，“如果不是Mary，我是一定不會來見你的。徒增痛苦，徒增思念。”
“可你還是來了。”
“對。”
“博士，那壇酒，你有喝嗎？”
“有。”
“好喝嗎？”
“嗯。”
“給我嘗嘗唄。”
“……”
“我們說過，等徹底說再見了，就拿出來喝一口。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
這酒真的很不錯，是我最喜歡的桂花釀。
“博士，這酒在Tardis裏埋了多久了？”
“七年零七個月十四天。”
裏頭的酒剩得也不多。我給他倒滿最後一杯，把壇子留下了。他一飲而盡。
臨別前，我靠在Tardis門邊問他，“博士，這算酒駕嗎？”
他咧嘴一笑，“不算。”
門關上了。
我在心裏默默數了七下，然後打了個響指，博士身體裏的重生粒子被激活了。七年零七個月十四天，施加在酒裏的小魔法。
“不，不，你不能！”博士憤怒的聲音伴隨著Tardis的嗡鳴漸漸消失。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42、
Tardis體貼地藏好了一切。
博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Tardis裏。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管怎麽拼命回想，都想不起來了。
酒？我喝酒了？他聞到衣服上有好聞的桂花釀的味道。大概是他在哪個地方聚會的時候喝嗨了，所以宿醉斷片了吧。
對了，我剛剛要去哪來著？他掃了一眼顯示器上的坐標，哦，地球。果然是地球，我最愛的地球。為什麽要降落在這個地方？嗯，直覺告訴我，要降落在另一個地方呢！
他打開門，悠哉悠哉地走出小巷，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影跑過。應該是附近的小孩吧，他漫不經心地想。直覺告訴他，別回頭。
突然，他瞳孔一縮，因為他看見街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沒有理會身後有點熟悉的聲音，拔腿追了上去。剛剛忘記的事情變得微不足道了，直覺告訴他，一定要抓住眼前這個人。
總覺得，如果不拼命去抓住的話，那道身影就會消失一樣。
幸運的是，他抓住了。
“你是誰？”
“我是博士。”
“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博士。”
“除了這句你還會說別的嗎？”
“……”
博士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直在笑。
女孩也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陌生人一直緊抓著自己的手不放。但他身上有股好聞的桂花釀的味道，可能是讀博讀傻借酒澆愁的可憐人吧，於是她決定不和他計較那麽多了。
博士被困在了一段時間裏。
一遍又一遍地循環。
但每次循環，博士都會選擇追上去，女孩都會選擇迎來註定的死亡，Mary都會選擇回到過去。最後，博士又一次被消除記憶。本來計劃做個旁觀者的他，又一次成為了主角，開啟了下一輪循環。
當因果不斷加強時，博士心中直覺的聲音也越來越強。
“哦，有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真是幸運極了。完全不帶腦子旅行都可以，只要憑我的超強直覺！”他得意洋洋。
可想而知另外兩個人的表情有多麽嫌棄。
在最後一次循環，他終於憑借他的超強直覺，救下了所有人，跳出循環，創造了女孩還活著的未來。
這下，是真的只有她才能決定自己的未來了。
“博士，去喝桂花釀嗎？這可是件超級值得慶賀的事呢！”
“嗯。”
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喝，卻感覺自己已經喝過好多次了。桂花釀好像不該是這個味道，應該再苦一點，再鹹一點，就像——
他舔了舔嘴角，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博士隱隱猜到了什麽，但他不想去深究了。他看著眼前喝醉了的笑成一團的兩個女孩兒，覺得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了。
活在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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