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

關燈
chapter.8

谷崎兄妹最後也沒有猜出甘雨和魈的“真身”,只帶回了其他幾種隱藏甜品。

“不過如果亂步先生在的話,肯定可以看出來甘雨小姐和魈先生扮演的是什麽動物。”回到偵探社的谷崎潤一郎如此感嘆道。

“那是當然,”正在挑選想吃的甜品的江戶川亂步頭也不擡,“這種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

“敦要不要去挑戰一下試試?”太宰治忽然點名了正和鏡花一起看谷崎直美手機裏的照片的中島敦。

“欸?我嗎?”中島敦睜大了眼睛,“可是我對動物了解不是很多……甘雨小姐和魈先生聽名字應該是種花家的人吧。”

直美很體貼地把手機遞給他讓他仔細看。

“他們衣服上的花紋很特別,應該是提示,”中島敦苦惱地撓了撓頭,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宰治,“但是我看不出來這是什麽……”

實在太抽象了!

甘雨小姐裙子上的圖案好歹還能看出是一只團起來的長著角的獸類,但魈袖子上的圖案是真的看不出來是什麽!甚至看不出來和鳥有什麽關系——魈的腰上掛了青金漸變的羽毛裝飾,很顯然他扮演的動物也是鳥類。

至於為什麽要說“也”,是因為谷崎兄妹之前已經猜出了申鶴所扮演的正是她名字中的“鶴”。

順便一提,那位只露了一面就回廚房的女士也是“鶴”,不過派蒙並沒有介紹她,因此偵探社眾人至今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所以阿敦還有很多要學,不能偷懶哦。”

“好的太宰先生!”

太宰治勉勵完還需鍛煉的後輩,才開始答疑解惑:“敦剛才忽略了一個信息——那位不知名的糕點師女士自稱是‘本仙’,甘雨小姐叫她‘真君’。”

“這是種花家對神仙的稱呼。”

“那邊的許多傳說中都有仙鶴的存在,”太宰治在中島敦面前繞了一圈,拿走了他手裏的手機,“從這個角度去延申的話,甘雨和魈很可能就是神話中的生物了。”

“是什麽?”中島敦目露期待。

“不知道。”太宰治回答得十分幹脆。

“欸?!”

“範圍太廣了,沒有更多信息確定不了。而且這些圖案看上去很像他們根據傳說自己設計的,這就更難猜了。”太宰治攤了攤手。

“敦君如果實在好奇的話,可以自己去甜品店問問,猜不出來的人太多了肯定會給線索的。”

“哦……”中島敦有點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這說不定是太宰先生給自己的考驗!身為偵探社的社員當然要學會自己尋找答案!

.

不知道是否是在店前的小花圃擺了貓咪擺件的緣故,最近總有貓咪在甜品店周圍游蕩。

“它是不是餓了?”派蒙飛得低低的,試探著朝蹲在花圃邊緣的三花貓伸出了手。

提瓦特七國的城市裏隨處可見貓貓狗狗,派蒙因此擁有了豐富的和小動物相處的經驗。

三花貓把頭伸過來嗅了嗅她的手,貓咪的鼻子濕漉漉的,不小心碰到是涼涼的感覺。被貓咪親近顯然讓派蒙很開心,她摸了摸三花貓的腦袋,轉頭看向站在店門口看著自己的空。

“我們拿點東西餵它吧?”

空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自然垂落的金色尾巴在他身後緩慢地搖晃:“店裏的材料都是做甜點的,好像沒有貓可以吃的。”

“看它最近總是來,不如明天休假的時候去買點貓零食吧。”

新員工的到來也沒能改變七葉甜品店周一和周四店休的規定,畢竟魈他們並不會久留,最多在這邊待一個月就要回去了——雖然在提瓦特只過去了幾天。

“我以為你會買貓糧?”

是看兩人在店外站著不回來太久出來看情況的流浪者。

“我們又不會一直在這裏開店,如果讓貓養成來這裏覓食的習慣反而不好。”空看著沈浸在擼貓之中的派蒙,輕聲道。

“也是,註定會離開的旅行者,當然要避免產生太多的牽絆,”流浪者“呵”了一聲,用他一貫帶著點嘲諷意味的語調說道,“既然如此,你還放任她和那些人接觸?”

派蒙已經和常客們混得很熟了。

作為店長的空反而是和客人們交集最少的一個,連流浪者都比他接觸的人多。

“避免命運糾纏在一起不代表要拒絕相遇,”空沒有回頭看流浪者,但能想象出他的表情,“而且人生本就有很多相遇和離別,這是常態。”

“人類確實脆弱,但同時也十分堅韌。”

“派蒙也已經能夠成熟地面對分別了呢。”

畢竟她是陪伴旅行者走遍提瓦特的“最好的夥伴”。

流浪者靠在門邊,註視著空還滿是少年氣的側臉,他的眼神裏並沒有閱盡世事的滄桑,仿佛他的意志從未被時間磨損,永遠懷著對未來的期盼行在看不到終點的旅途上。

即使他的命運早已與提瓦特糾纏在一起,即使有那麽多朋友對他推心置腹,也無法讓他前往下一個世界的腳步停滯分毫。

那麽……我又算什麽呢?

他們曾經是敵人,之後他又欠下空的人情,與他同行過一段時日,作為他旅途的助力,在最後一戰時,他終於償還了這份伴隨新生的恩情。

按照他當初的說法,他和空或許能算是“兩清”了,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他們之間的聯系並沒有消失,甚至在他醒來之後,納西妲提出讓他到空那裏修養時,他們誰也沒有拒絕。

他們現在又是什麽關系?

是朋友嗎?空在向別人介紹他時確實是這樣說的,雖然最開始確實一直戒備著他,但隨著同行日久,空似乎真的把他當作了普通朋友一般相處。

——這麽容易對曾經的敵人放下戒心,怪不得總是被人騙。

可是,他們真的是朋友嗎?

流浪者在心裏問道。

或者說,他真的希望他們只是朋友關系嗎?成為和其他人一樣,毫無區別的、旅行者生命中的過客。在空與妹妹重新啟程之後,他們之間就再也不會有交集。

他一向明白自己的心,也早已決定不再逃避過往,因而他十分清楚——

這是他絕對不想接受的結局。

流浪者梳理著紛雜的思緒,試圖以此來為這些日子裏他總在逃避什麽的行為作解,他太過投入,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在他垂眸沈思的時候,因為遲遲得不到回應而轉過身看他的空落在他臉上的視線,和兩人之間逐漸消弭的距離。

直到溫熱的氣息伴著淺淡的風車菊香撲到面頰上,他才驚覺自己忽視了旁邊的人。

空在流浪者頭上的貓耳突然豎起來的時候便往後躲開了,免得兩人撞到頭——他還沒打算和人偶比硬度,而且疼的一定是他。

沒準還會被流浪者嘲諷一句“誰叫你離那麽近”。

“靠這麽近,看出什麽了?”流浪者把環在胸前的手臂擡起了一點,語氣一如往常,他把心裏莫名升起的一絲失落掃到一邊,挑眉看向站在面前的空。

即使空後退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比平時要近得多,近到流浪者仍能嗅到那縷若有似無的風車菊的花香。

風之國特有的花卉,這種在旅程起點見到的花朵似乎格外得旅行者喜歡,連塵歌壺裏都種了不少。

或許,旅人也是一種“看得見的風”?

流浪者想要擡手拉帽檐,但手指剛擡起來就意識到自己此時並沒有穿著那身修驗者的服飾,但嘴角的弧度已經來不及壓下去,他只好順著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姿態,等待空的回答。

“嗯……”空托著下巴假裝思索,視線卻仍停在流浪者臉上,絲毫不心虛地和他對視,“我在想——”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制造懸念:“你的眼睛很好看。”

“恭維的話就免了吧。”

流浪者似乎不為所動,但很快他便話鋒一轉,語調也跟著上揚:“這麽漂亮你想要嗎?”

那雙堇色的眼睛睜大了一些,隱隱有興奮的色彩閃爍其中,連眼尾的紅也愈發鮮艷起來。

這是一雙任何人見到都會稱讚其美麗的眼睛。

流浪者上身微傾,大有讓空仔細看看的的意思。

那種他所獨有的、極具侵略性的美隨著距離的拉近愈發鋒銳,直面這一幕的空心底下意識就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但他只是在這雙眼睛的註視下微微勾起了唇角,說道:“我只需要每天都能看見就足夠了。”

從他的表情裏,流浪者能讀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與欣喜。

“好啊,但願你不會看膩了。”

流浪者無暇去管那個由仙法捏造的、不怎麽受自己控制的耳朵和尾巴現在是什麽狀態,又是否會暴露自己的心境。

他在懷疑小吉祥草王對人偶技術的掌握是否靠譜,還是說他真的還沒有完全恢覆,那句讓他來修養並不是借口?

又或是巴爾澤布最初制造他時留下了什麽漏洞——畢竟他只是個試驗品,有什麽外表看不出的缺陷再正常不過。

不然要如何解釋,因為空而產生情緒波動時他屢次出現了人類才會有的與之相應的生理反應?

人偶的體溫從來都是恒定的,只不過在需要偽裝成人類的時候,他會將之調節到正常人類體溫的範疇。

但現在流浪者只覺得臉頰發熱,一同升溫的還有他空蕩蕩的胸腔。

他恍惚間聽到了急促的心跳聲,可他心臟的位置分明空無一物。

流浪者幾乎是立刻便想離開這個被明媚日光照耀的地方,無所遁形的感覺令他如坐針氈。

“雖然很想說不要低估我的耐性,”空仍然笑著,此時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只狡黠的狐貍,那璀璨的金色毛發和眼睛同樣令人感到刺目,“但阿散的眼睛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美——就如同生命本身的變化無常。”

“我想我是不會看膩的。”

“……哼。”

.

流浪者回到店裏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抱著三花貓躲到店鋪側面的派蒙才從墻邊探出了腦袋。

“你們說完了?”她小聲問道。

“派蒙躲得好快,我都沒註意,”空走了過去,“之前那次也是……不會是熒和你說了什麽吧?”

“什麽話!和你一起旅行這麽久,我會看氣氛也很正常吧!”派蒙氣鼓鼓地嘟起了嘴。

但她的理直氣壯並沒有維持幾秒,很快就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來這邊之前熒也確實有找過我啦……但不是說這個!”

派蒙回憶起他們出發之前熒來找她的場景。

熒的原話是讓派蒙幫忙關註一下她的好哥哥追人的進展,下次見面的時候分享給她。

這可是空第一次有了心上人,還主動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想法——雖然這對於視對方為自己生命一部分的雙子來說再正常不過,她怎麽可能不好奇。

空肯定不會和她說太多細節,她又暫時在坎瑞亞脫不開身,不能在現場吃瓜,少了直接的信息來源,就只能開辟別的信息渠道了。

“是嗎?”空雙手環胸,笑著看她。

“當、當然!”

“那我就先回店裏了。派蒙玩的時候記得不要跑太遠了。”空見好就收,不再逗她,叮囑一句便轉身回了甜品店。

“呼……”派蒙把三花貓放在了店前花圃的草坪上,長長松了一口氣。

她一邊給貓咪順毛,一邊嘀嘀咕咕。

“空居然真的喜歡那個家夥,他到底哪裏好了?”

三花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她突然抱來抱去有點應激,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摸著比之前硌手。

派蒙沒有在意,她的目光甚至不在三花貓身上,一看就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說話不好聽,總是故意惹人生氣,表情也兇兇的,也就飯做得好吃……明明以前還是敵——”

敵人。

派蒙忽然意識到,距離他們打敗正機之神、幫流浪者找回記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了。

在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裏,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已發生了改變。

當初說著“我還是不怎麽喜歡你”的她自己,好像也已經習慣了她、旅行者和流浪者一起,三個人坐在飯桌邊閑談的日子。

流浪者陷入沈睡的那段時間裏,她也曾因為擔憂而焦急,因為缺了一個人而感覺飯好像變了味道。

“……”派蒙忽然十分惆悵地嘆了口氣,“唉。”

“阿帽那個家夥,要是對空不好……”她握緊了小拳頭。

派蒙第一個不答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