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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清純陪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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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清純陪玩(1)

半山腰的一間竹屋前,有個清麗女修從禦劍上慌慌張張跳下來,跑進屋子裏。

宋吟操縱著角色人物剛縮到角落,門口相繼闖進來一個穿白衣的男劍修,他一雙鷹眼牢牢鎖住了不遠處的宋吟。

女修穿著一襲白紗長裙,腰上的玉佩流光溢彩,看見男人後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退,後背抵在墻上,裙角被旁邊的草垛弄臟,蹭了些逼真的灰塵。

這時,男劍修在喇叭上打出兩行字。

【當前】:小甜今,你不要躲,我沒有惡意,昨天我們一起組隊打竹林野怪,我女朋友覺得你特別可愛,想和你交個朋友。

【當前】:我們是在附近人裏和你組上隊的,好像就距離一公裏,我女朋友和你挺聊得來,不如你們約出來見面吃個飯?說不定你們在同一個學校呢。

昨晚地圖刷新野怪,掉落神秘寶箱,必須要三人才能組成一隊,在線的玩家紛紛在廣場各自找隊友。

這小甜今就是男人昨晚搭上的,打扮甜美,頭頂昵稱是氪過錢的鎏金色,雖然全程都在用打字交流,但不難看出是個清純的妹子。

男人奉女朋友的命令,屢屢地上小甜今的屋子造訪,但不是被小甜今閉門不見,就是故意掛機打坐不回他的私信。

這次男人特意提前上線苦守,等到小甜今做日常任務的時候,直接在竹林的必經道路上截住了她。

小甜今躲閃不及,從禦劍上掉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急亂投醫,竟然想躲進這間小竹屋裏。

男修和女修體型差距極大,男人只是站在那裏,小甜今就沒辦法從旁邊逃出去。

眼見小甜今當場掛機,屏幕裏的游戲角色也因為長時間不動自己做起了小動作,男人便在廣場打字,說要叫他女朋友過來。

被他逼到這個份上,宋吟再也沒辦法裝死,連忙打開麥克風小聲道:“哥哥使不得,不能見面,我是……我是男孩子。”

《問靈》網游之所以深受廣大網友好評,得益於游戲精巧的劇情策劃,還有層出不窮的花樣玩法,再有一個,就是這游戲肯下血本。

小甜今一說話,只是帶著一條幾十塊錢破耳機的男人,竟然聽出了音響的效果,帶點羞澀的輕軟嗓音緊繃著響在耳畔。

男人手一滑,屏幕裏的游戲角色傻不楞登在原地轉了個圈,他連對話框裏的話都忘記發,傻兮兮看向角落裏穿著長裙的女修。

那聲音怯怯的,似乎是感覺到了害怕,有點抖,雖然聲線偏軟,還帶著一絲沒涉世一般的天真,可只要腦子不蠢,仍然能聽出確實是男生的聲線。

但很好聽,若是伏在男人耳邊說話,恐怕會讓人全身上下的皮肉瞬間繃實……

男人還是不能接受。

他一直以為小甜今是妹子,畢竟取了個這樣的名字,用的女角色,昨晚打游戲時還總愛發些顏文字,正常人都會以為小甜今就是一個女孩子。

結果居然是一個男扮女的壞蛋嗎?

角落裏女修昵稱旁邊的麥克風標識還在閃爍:“哥哥,不要叫你女朋友過來了,我是男孩子,不方便和她見面的,而且我在等老板上線,一會就要去打地圖了……”

為了方便,男人也動手打開了麥克風,他的聲音粗獷野性,和小甜今簡直是天差地別,“老板?你是陪玩?哪個俱樂部的?”

麥克風裏響起一些雜音,小甜今沈默片刻,輕聲道:“我接完這單就會退俱樂部,就不和哥哥說了。”

宋吟怕男人去俱樂部點自己,倉皇中說了一個理由,說完之後才發現這個借口有多麽無語的可笑。

什麽時候都能退俱樂部,怎麽偏偏就在這個時機要退。

男修也看出了宋吟在推脫,但不好說什麽,他是一個有對象的人,總不能真和小甜今糾纏不休。

男人只好壓下心中的驚駭,鬼使神差點擊添加小甜今好友,然後悻悻下線,和他女朋友交差去了。

他走後,偌大的竹屋裏只剩宋吟一個人,剛才宋吟就是瞧準周圍沒有過路行人才說話的,不然他也不敢打開麥克風。

在原地給女角色換了一件新衣服,宋吟輕點右下角的標識,打開好友列表。

列表裏滿當當的,對這個級別的新號而言有些不太匹配,問靈的好友位置有限制,只設了不多不少的三百個,而這個賬號竟然添加了二百多人。

但這麽多好友裏,置頂的卻只有兩個。

這個時候,一個叫“風鳶”、和他擁有道侶關系的賬號頭像突然由暗轉亮。

宋吟脊背不由挺了挺,盯著頭像的眼睛變得圓鈍。

他摘掉前兩天別人送他的風光頭銜,換上了只有風鳶道侶四個字的樸實頭銜,接著點擊傳送,瞬移到了風鳶的附近。

場景轉換過後,游戲角色來到了藏書閣前。

藏書閣作為六根清凈、持齋把素的地方,是玩家們專門用來掛機長經驗的聖地,但凡有玩家踏進裏面,走過的路上都會生出一排夢幻莊嚴的經書,三秒後漸次消失。

現在是晚上,藏書閣裏掛機的人不多,但因為今天服務器的怪刷到了藏書閣邊上,所以這裏的玩家前所未有的多。

小甜今的角色一進來,大家都停下刷怪的動作,止不住地往過看。

只見身形小巧嬌憨的女修拿著一把劍,直接走到了藏書閣兩名男修面前。

剛過兩分鐘,藏書閣這片地方陸陸續續湧進來許多新人,全是玩家互相轉告過來看熱鬧的。

作為《問靈》戰鬥力排行榜前十的兩位大佬,風鳶和霜墨,本來就有足夠的話題度,現在還直接加了個氪金榜第一的小甜今。

這三個人的愛恨情仇,是現在問靈裏最津津樂道的話題。

有人爆料說,小甜今和風鳶是網戀情侶,半個月前一直形影不離做任務。

可自從霜墨來了後,一切都變了,風鳶開始頻繁和霜墨組隊,數次惹得小甜今不快,卻還是沒有悔改。

還有人爆料說,風鳶和霜墨是線下就認識好多年的,兩人感情自然比和小甜今深厚。

不管怎麽說,修羅場大家都愛看。

眾人視線中心的宋吟走到風鳶面前後,打開了私聊框發送消息。

【私聊】小甜今:你怎麽上線了也不來找我呀?我們都有一個星期沒過道侶任務了。

【私聊】風鳶:抱歉,今天還不方便做。

看到這句話,宋吟火氣蹭蹭上漲。

他和風鳶不是眾人猜測的網戀情侶,只是半個月前加上綁定道侶過任務的,其實沒什麽親密的關系,但原主占有欲強,在他眼裏綁定過道侶,風鳶就是他的人。

而現在的情況就是風鳶老去找外人組隊,形似出軌,讓原主非常沒有臉面。

【私聊】小甜今:你又要和霜墨組隊?你到底怎麽回事,他是你的道侶嗎,你每天這麽追著他不放?

【私聊】風鳶:我和霜墨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只是最近有些事要找他問清楚,等一切都處理好了,我們再過任務。

【私聊】小甜今:我不要。

宋吟已經被風鳶放了很多天鴿子,心中既有惱火,還有委屈。

這個霜墨就是個害人精,他一出現,不僅風鳶追著他跑,以前師門裏都寵著他的兩個師兄也全都開始不明不白圍著霜墨轉。

所有的關註一夕之間被奪走,宋吟沒辦法不討厭他。

尤其現在他和風鳶在私聊,這霜墨似乎還挪動視角看向了他,這讓宋吟感覺到冒犯,憤恨地把火發向風鳶。

【私聊】小甜今:你今天必須和我玩,不然我們就解除道侶關系。

【私聊】風鳶:今今,不要鬧,我上線不是為了玩,我只是聯系不上他,上來讓他回消息而已……我這邊出了些事,很重要,等過段時間再和你解釋。

他言語中透著急切,字都打錯好幾個,仿佛有鬼怪在後面追趕他,他爭分奪秒打下這行字,就像網線被拔,陡然下了線。

廣場上氣氛沸騰。

宋吟都能感覺到所有人關註他的視線,他歡天喜地來找風鳶,風鳶卻不由分說下線,宋吟氣得昏頭,也沒臉再待下去了,挪動鼠標就想關掉網頁。

卻沒想到在這之前,有個意料之外的人給他發送了消息。

看到昵稱時,宋吟一怔,操控角色看向一邊的人。

霜墨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視角也是固定的,宋吟還以為他在掛機,這時收到消息,嘴唇抿了下,看完消息後,睫毛又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他和霜墨關系水深火熱,宋吟從來都不喜歡他,更別說加好友,霜墨是通過陌生人通道把消息發過來的。

【私聊】霜墨:你是不是觸犯了書院懲戒?

三天前問靈新出了一個神秘寶箱,只要玩家連續到書院打卡一周,就有概率從書院師長那裏得到橙色裝備。

可要是倒黴被師長抽中,回答不上來問題,就要手抄一遍心經,再用手機拍攝下來上傳到電腦。

如果一周內不上傳抄書,游戲角色就會一直處在戰鬥力削弱的debuff狀態。

宋吟本來想在游戲論壇上花錢找人抄的,這兩天忙,還沒來得及,現在聽霜墨重新提起來,他語氣很不好。

【私聊】小甜今:關你什麽事?

霜墨的角色是個白發白衣的男修,仙風道骨,連睫毛都似凝了霜凍,他不知道在做什麽,過一兩分鐘才又發來消息。

【私聊】霜墨:圖片

宋吟剛被風鳶氣一通,沒有耐心,根本不想看私聊框裏的圖片,可他正要關閉窗口時,忽然發現那照片上的內容很眼熟。

那是一張網線紙,男人用鋼筆在上面抄了一份心經,蠶頭燕尾,每個字都收放有度,特別好看。

能看出來霜墨是花了好些時間用心寫的,不知道每天晚上坐在燈前抄了多久。

【私聊】霜墨:你拿去上傳。

宋吟匪夷所思地看了霜墨一眼。

這麽煞費苦心,就只是為了給他交游戲裏的抄書?但他們關系又不好,霜墨這麽巴結討好他幹什麽?

宋吟心情古怪,他能接受所有人的好意,卻獨獨不想接受霜墨的,但他抿唇猶豫了幾秒,還是幹巴巴發去一個謝謝。

他發得急,發送出去後就下了游戲,絲毫沒留意自己的輸入法因為做了幾天陪玩,後面習慣性加上了稱呼。

【私聊】小甜今:謝謝哥哥。

……

清容市醫院員工的寢室是二人間,為了符合頂尖醫院的格調,員工的寢室不僅裝修豪華,甚至還貼有壁紙。

此時某間寢室的壁燈亮著一盞,宋吟剛關掉電腦,拿起手機,就收到一條取件碼的提醒。

他進這個副本半個月了,到今天還沒有觸發任務,系統只讓他多上游戲,多接觸原主在游戲裏的好友。

但問靈這游戲的受眾很廣,宋吟害怕自己做陪玩開變聲器時被人認出來,昨天在購物網站上下單了一個好評還算多的變聲器。

因為加錢發了快件,物流變得很快,今天就到了。

宋吟從桌簾裏出來,跪趴到床上,伸手去拿床尾的一雙襪子。

襪子他每天都換,很幹凈的,一點也不臟。

寢室裏燈光幽暗,宋吟穿襪子的時候,浴室裏隱隱傳出來水流嘩嘩掉落的聲音。

和宋吟同寢的是別的科室的人,前段時間宋吟才記住他的名字,叫桑霜庭。

桑霜庭洗完澡後從浴室裏走出來,剛走到自己床邊就楞了下。

他看見向來孤僻的室友氣喘籲籲地坐在床邊,低著頭穿鞋,兩只鞋都穿好後,他用手指勾了下襪子邊緣,手指一松開,布料彈回去,撞出一點乳白的肉波。

另一個桌簾裏不斷飄出來綠豆清粥的香氣,這讓桑霜庭臉色又是一怔。

畢竟他剛住進來這個宿舍的時候,他這個室友就一直吃的速食桶裝面,還時不時泡上螺螄粉,每天把宿舍搞得臭氣熏天,讓桑霜庭異常厭煩。

不僅如此,這室友每天都要穿奇裝異服,一個月三十天將近大半時間都穿著一件肥大的襯衫,本就清瘦的身體縮在衣服裏,還總愛彎腰駝背。

如果不是當初看過宋吟的身份證,確定他和自己同齡,桑霜庭還以為他是樓下那個猥瑣的宿管老男人。

可現在宋吟換掉了那件鐘愛的肥大襯衫,也沒再買那些嗆人的速食桶裝面,一張白皙明艷的臉露出來,和以前判若兩人。

只是性子依舊古怪,從早到晚都不說話,一回來就鉆進桌簾裏玩電腦,還是玩的時下最火的網游,一到節假日,甚至能從早玩到晚。

典型的網癮男生。

這時宋吟見他從浴室裏出來,還是一如既往把他當成了空氣,穿上外套裹緊衣服,頭也不回走出了寢室。

宋吟到驛站取到快遞後,就發現,這快遞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撕開一條條膠帶,宋吟取出裏面的東西,看到不僅有變聲器,還有一些假發、耳釘一類的小配飾。

“怎麽還送這些東西呀?”宋吟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我還是找個地方扔了吧……”

系統出聲道:【留著吧,說不定能用上。】

宋吟是一路小跑到驛站的,白皙臉頰上有飄出來的紅暈,他拉高衣服拉鏈,小聲拒絕:“你好奇怪,我幹嘛要留這些東西,我又不愛用。”

買一個女聲變聲器,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宋吟把商家送的一些小發卡還有配飾,連同膠帶一起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接著又提心吊膽環視了一周,看到沒有人發現他,便急急忙忙抱著快遞盒子往寢室走。

驛站在醫院的後面,但這個點是很多上白班醫生的下班時間,他們往往會繞到這後面來,去食堂刷卡吃飯。

宋吟怕撞上他們,被他們發現自己買了奇奇怪怪的東西,忍不住抱緊快遞盒,加快腳步。

沒想到剛轉過一個拐角,宋吟就撞上了預料之外的人。

從驛站回宿舍要經過醫院門口,這時沒什麽人,宋吟正好往左走,外面一個個子高大的人正好往右走。

兩人視線交錯,不約而同一起頓了下。

遲晏寒。

這個名字非常有名,因為遲晏寒這個人帥得極有攻擊性,雙眉鋒利,每天穿著沖鋒衣,擋不住起伏的肌肉,遠遠走過來都會帥得讓人腿軟。

他的外貌讓他不負眾望成了時下最火的男團明星,因為行程緊密,他擠不出來時間上課,很少在學校裏活動。

巧的是,他是醫院對面北慕大學的學生,更巧的是,他還是宋吟做陪玩的第一個老板。

他們是半個月前認識的了,那時遲晏寒閑來無事上俱樂部點陪玩,正好點到宋吟,宋吟就和他打了一下午問靈。

遲晏寒出手闊綽,一送服裝就是上萬上萬的送,宋吟很黏著他,給他發過照片,也打過語音通話。

後來遲晏寒知道宋吟就在北慕大學附近上班,順利成章約宋吟出來見面。

見完面以後,遲晏寒這個人就徹底黏上了宋吟,他每天都要發很多消息,因為他是俱樂部的大老板,宋吟不能無視或是敷衍,只能勉勉強強地應付著。

直到半月前原主的單身父親在工廠出意外,被鋼筋砸死,不得不讓唯一的孩子回來辦理喪禮,宋吟才斷掉了和遲晏寒的聯系。

他請了一周的假,回家安葬父親,這期間他實在太忙,沒接過遲晏寒一個電話,幾乎是人間蒸發的狀態。

一周後宋吟回醫院的時候,從共友那裏得知,遲晏寒找了他整整一周:遲晏寒動用關系聯系他的朋友和領導,卻陰差陽錯沒得到回覆。

後來遲晏寒擔心他被人販子拐賣,大晚上跑到附近警局詢問有沒有人失蹤,他在片場和醫院兩頭轉,到處找宋吟的下落。

那天晚上宋吟回到寢室,正好撞見遲晏寒在醫院門口問人,遲晏寒看到完好無損的他,只沈默地看他幾眼,說了兩句話:“你沒事?沒事就好。”

宋吟懷疑他生氣了,因為真的很明顯:遲晏寒回去後,從每天刷屏似的瘋狂轟炸轉變成了簡短的“早安、晚安”,從每天雷打不動地上游戲到三天兩頭上一次,任務也不做。

甚至沒過兩天,宋吟就發現遲晏寒把自己刪除了。

再比如現在,男人拿著一部手機放在耳邊,冷淡地嗯著應對面的人,眼神只輕掠過了宋吟一眼,就徑直往前走。

前面停著一輛加長版賓利,裏面是遲晏寒的經紀人。

宋吟還沒在遲晏寒這邊遭遇過這樣的冷落,但他只楞了兩下,便將臉壓在衣領口,抱著裝有變聲器的快遞盒快速往宿舍樓走去。

晚上天氣冷,宋吟想快點回去取暖。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校外的遲晏寒便克制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宋吟走的這樣毫不留情,遲晏寒胸口抵著衣服不明顯地伏了伏。

遲晏寒按捺下過去找人的沖動。

都這樣了,還過去找他,那是人嗎?

那是狗。

舔狗。

遲晏寒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變成這樣沒有底線沒有尊嚴的人。

遲晏寒拉開車門坐上去。

車裏開著昏黃的燈,副駕駛上的經紀人神色凝重,明顯是看到了遲晏寒和宋吟剛才的對視。

當初是他親自刪除遲晏寒上的宋吟的,可他並不覺得只是刪除了好友,遲晏寒就能完全忘記宋吟。

他朝後面的遲晏寒遞過去一瓶水,沒忍住問:“你不會又要找他,又要做那沒臉沒皮的事吧?”

話音剛落,後座就響起一聲笑。

“別搞笑,我要什麽樣的人沒有,非得在他一棵樹上吊死?”

遲晏寒薄唇輕扯,唇角勾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似乎覺得經紀人說的話很可笑,冷冷道:“你覺得我會找他?他都沒把我當人。”

他一張俊臉輕微發沈,“我和他聊的時候,我以為我們在暧昧,結果他只是把我當買東西的錢袋,他的手機相冊沒有我,我的手機相冊全是他。”

“每天都是我給他發消息,但凡有一天我不主動,我和他就要結束。他就像拿捏狗一樣拿捏我。我的全部都是他,他呢,他列表裏有十幾個我這樣的錢袋,我當舔狗都舔不上熱乎的。”

“他這樣對我,我怎麽可能找他?”

經紀人低頭系安全帶,系完擡手拉車簾,“倒也不用和我說這麽詳細,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遲晏寒往下拉了拉帽檐,挺拔的身軀向後仰倒,懶洋洋地躺到了車的角落裏,他閉上眼睛道:“少操沒用的心,如果不是今天碰巧撞上,我都已經忘記他了。”

他語氣這麽堅定,讓一直擔心他又做蠢事的經紀人松了口氣,心裏總算是落下一塊石頭。

經紀人按滅車燈,讓車裏重新陷入黑暗,確保遲晏寒能好好睡一覺後,他轉動眼睛,給司機使眼色讓司機開車。

賓利靜默地啟動,一條海鯨似的駛到了街上。

不知過去多久,後座上恍若睡著的遲晏寒突然動了下。

他安靜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在第一時間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緊接著就駕輕就熟地翻找出一個人的短信界面,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動。

——在嗎?

——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請。

沒等兩分鐘,遲晏寒再次打字。

他打字很快,半月前宋吟還和他聊的時候,就總是跟不上他的速度,往往剛發出一條,遲晏寒四五條就會轟炸過來。

——釣魚你就好好釣,一直不回消息是什麽意思,一點魚餌不給你想餓死我啊?

彼時宋吟剛回到宿舍沒多久,他瞧著桑霜庭的身影,趁桑霜庭低頭做其他事的時候,飛快把變聲器藏到了櫃子裏。

只是藏了個變聲器,宋吟便臉蛋飄紅,做了虧心事一樣不敢看桑霜庭,低著頭忙這忙那,大半天才想起來拿手機。

宋吟就是這個時候看見遲晏寒那幾條迫切的消息的,他還以為看錯了,可仔細看了兩遍,發現就是遲晏寒。

宋吟抿了下唇,覺得十分困惑和割裂,更沒辦法把發消息的人和剛才在醫院門口冷酷桀驁的大明星聯系到一起。

但他想了想,還是回過去幾個字。

——刪除了就不要再加了。

這句話發出去沒多久,一連串的回覆就跳到了屏幕上。

——那怎麽行。

——寶寶你手裏的錢不多吧,要是花完了怎麽買想吃的東西。

——你還玩網游,那游戲氪金,沒有我給你轉賬,你怎麽買游戲皮膚?要不然這樣,不想加我的話就把頭像換成收款碼,我每天給你轉賬好不好?

宋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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