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民國姨太太文學(5)

關燈
第140章 民國姨太太文學(5)

宋吟一天待在外面快把腿都跑斷了,可被一叫又馬上趕了過去。

宋吟覺得衛慕青應該對自己好一些,快點把他納進衛宅。

否則他每天名不正言不順地待在這裏像什麽樣子?不知道哪天就被趕出去了。

宋吟穿著軟鞋走到最裏面的家主房間,一路上沒白長心眼,手指剛推開門,昂起皮膚細透的一段頸便往屋子裏看去,衛澹生說的沒錯,他偶爾很像個招人精氣的狐媚子:“二爺……”

衛慕青原本在窗邊脫外套,聽見這聲柔柔的二爺,眉峰一揚。

他轉過頭,和程知之目光交錯的瞬間,最後一顆金扣也被解開,男人頓了一下,擡起手臂脫掉厚重的外褂:“過來,有件事和你說。”

宋吟一聽,心臟止不住緊張地砰砰跳。

衛慕青找他有事,能有什麽事?只能是說婚事了吧。

他的婚書還在衛慕青那裏押著呢,他又不管衛慕青娶多少個姨太太,只要給他一個名號就滿足了。

這樣他不容易被趕出衛宅,能順順利利完成任務。

宋吟高高興興地走進屋裏,低頭藏起嘴邊笑出來的小窩,緩和完心情,他才擡起頭看衛慕青。

一米多餘的外褂被折起來放在了椅子靠背上,衛慕青關上窗戶一回頭,眼皮跳了一下。

程知之站在門口,眼睛緊緊看著他。

衛慕青沒察覺出什麽來,他天生性情淡漠,旁人是高興也好,生氣也罷,和每日要睡覺一樣不值得在乎。

但衛慕青看出程知之有些期待,在期待什麽,他全然不知道,沈默片刻他道:“先坐吧。”

房間門被外面的丫鬟關上了,這氣氛明顯就是要商議重要事情的。

宋吟環顧了一周,沒看到原先他拿來的婚書,有些緊張、又有些困惑地應了一聲:“好。”

衛慕青的房間並不奢華,椅子是普通木頭樣式,沒有頂貴重的紫檀和絲楠木,比尋常人家的還尋常。

衛二爺節儉慣了,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太張揚不是好事。

衛慕青見程知之坐到了椅子上,手指一推,將裝著滿滿桃酥的盤子推到他面前。

聽那些小廝透露,現在的年輕人很愛吃這些甜甜的玩意兒。

他沈聲示意,“吃吧。”

卻沒見程知之有要伸過手來拿的意思。

衛慕青低下頭去看。

椅子上的人瞄著木盤,目光猶豫不決,還有些如臨大敵,半晌他抿唇別過頭說:“二爺,我最近都胖了,該控制點飲食了,這些東西,還是留給二爺自己吃吧。”

屋子裏亮堂堂的,兩人一站一立。

衛慕青好半天沒有回話。

丫鬟去叫人叫著倉促,程知之來也來得倉促,來前應當是在脫衣服,鞋脫了,裹著腳踝的襪子也沒穿。

原本就不是寒門子弟,是大門大戶的獨苗郎君,身上那件衣服是香雲紗布料,平城最大的成衣鋪子一個月都只能進幾件,稀缺得很。

他一身皮肉都被這純黑衣袍襯得像是一碗剛打出來的豆漿泡沫,一段腰細窄得可憐,上下連身包裹住的臀瓣、長腿都恰到好處的柔軟,隨便來個男人就能把他扛在肩頭走上一天都不嫌累。

衛慕青知道現在年紀小的都追求瘦,但像程知之這樣的,他見了只會覺得平常他吃的太少。

怎麽也嫌自己胖?

衛慕青蹙緊眉:“你還小,不要學那些沒用的習慣。”

衛家人都懼怕衛慕青,他前一晚去打仗,第二天就能安穩睡下,教訓起人來毫不手軟,就連衛搖廂很小的時候都被他訓哭過。

他話明顯是說重了,程知之聽過後圓潤的肩膀打了個小抖,被衛慕青正好看到。

衛慕青沈沈的臉色頓了一下。

說到底,程知之並不是他們衛宅的人,恐怕連大聲點的低喝都沒曾受過,吃不吃飯又哪由得他來管……

突然,衛慕青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指牽住了自己,一擡頭,只見程知之兩排睫毛鋪展開來,眼中藏著怯怯的、有點不敢相信的欣喜:“二爺在擔心我嗎?”

陡然僵住。

或許再過十幾年,衛慕青都能記起這份全身麻痹的感覺。

一開始,衛慕青被牽住時只覺手臂從下到上變僵硬,沒人敢這麽對他。

當下一秒,他的手被牽引著放在一處柔軟之地後,衛慕青的五指就霎時握成了拳。

這個程知之,居然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程知之把桌上角落的卷尺拿起來,放在衛慕青的另一只手裏,為難地咕噥著:“可是我真的胖了好多,不信二爺量量。”

衛慕青不知不覺突然被牽著鼻子走了,被程知之拉著坐到對面的椅子上,膝頭對著膝頭。

手也被捉過去放在腰上,程知之在卷尺上指了一下,“我之前是這麽多,二爺看看我現在是多少。”

突然就量起了腰圍。

量便量吧,衛慕青還不至於不敢摸一個剛成年不久、還是個男性的人的腰。

但衛慕青錯了。

他沒想到會這麽難。

衛慕青的手是拿慣了槍的,他不像只會在學堂耍耍嘴皮子的太子爺,手掌大半的側面都有繭子,堅硬的地方多過柔軟。

手指抵住腰,程知之嫌癢,兩邊掐住一起握,程知之又嫌疼。

男人在南城的時候拿著配槍沒少斃人,現在卻要小心翼翼箍著程知之的腰肢,在不停的扭動間艱難測出準確的尺寸。

衛慕青沒覺出衣襟和胸膛緊貼的中間都已經出了汗,因為對面的人不停地湊過來問:“二爺,我到底胖沒胖?您快看看呀。”

胳膊都快挨到了男人的手臂。

衛慕青喉嚨一窒。

他長眉下壓著的一雙鳳眼看不出任何情緒,手指從容隱秘地往前滑了一寸:“沒胖。”

宋吟低頭瞄了瞄自己的腰,又擡頭去看衛慕青手中的卷尺,有些狐疑,“真的?您別騙我。”

他原本想親自拿過來看,衛慕青卻收起卷尺放回了櫃子。

證據銷毀,宋吟想看也沒辦法了,只好舔一舔唇角站起來,“二爺,您找我來到底有什麽事?”

衛慕青頓了下,仿佛是剛才想起來叫程知之過來的目的,被程知之一打岔,他險些忘記了,男人偏頭望向窗外,低沈的聲音難辨情緒:“等一等,他們快到了。”

宋吟訝然問:“他們……誰啊?”

原來不是來找他商量婚書的事嗎?

衛慕青就離宋吟半步遠,目光一掃,掠過那剛才還揚著現在卻無緣由生氣抿起的唇。

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程知之被周呈魁岸胸膛擠著臉,從而嘟起的唇肉。

就在此時,衛宅外突然響起了轟隆轟隆仿佛拖拉機一樣的聲音,然後宋吟聽到兩道一前一後的開車門聲。

宋吟聽著聲音逐漸逼近,擡起頭看去,只見離門框幾步餘的地方,一對穿著粗布麻衣的夫妻,正飽含熱淚看著他。

什麽情況……

將近五十的夫妻二人臉上哭的表情太大,肉都快皺到了顴骨,看模樣讓人發寒。

宋吟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可下一刻兩人突然跑過來,一把摟住了宋吟,嘴裏喊著:“我的苦命孩子啊!”

抱著他的女人成日做糙活,力氣大得無可比擬,宋吟被她抱著喘不過氣,艱難中擡起眼睛看向沈默的衛慕青,眼中有明晃晃的兩字:二爺?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勒著難受,那雙眼睛裏還有點水意,盈盈地掛著眼角,馬上要滑過臉肉似的。

衛慕青沈默了會,終於開口道:“昨天你的父母聯系到我,希望把你接回自己家裏住。”

宋吟明白了。

這是程知之的親生父母,不是程家的那對。

腦中突然響起系統的冰冷機械音:【不能跟他們走,他們會抓你回農村種地,再隨便賣給村裏腦子不靈光的傻子。】

【等你和傻子結完婚圓完房,他們拿到彩禮,又會把你抓回去幹苦力,逼你和傻子離婚,再嫁給下一個男的,不停結婚不停拿彩禮。】

圓、圓房?

還要不停圓房!

宋吟這回是真情實感紅了眼眶,嚇的。

他在女人的圈箍中小心掙紮了下,牙齒輕咬唇角,伸手抓住衛慕青的衣角:“二爺,我不走。”

那聲音又甜膩又脆弱,聲音也抖成了撒嬌一般,好像衛慕青是他的依靠,離了會很傷心。

衛慕青神情微凝。

身份使然,衛慕青經常會遇到抓住他衣角想求饒的人,往往這個時候他都會拔槍用槍頭撥開,可這次除了盯著那只手,其他卻什麽都沒做。

這在別人看來,就是要冷眼旁觀的姿態。

但宋吟像是無助到沒有其他辦法了,衛慕青不說話,他也沒有放棄,攥著衛慕青衣角的手一點點滑到了男人的大手上。

剛要握緊,卻被旁邊的女人眼尖地抓住了。

女人走到另一邊,隔開宋吟和衛慕青,大手用力攬住宋吟:“乖乖不能任性,衛二爺已經好心收留你好幾天了,現在快跟爸爸媽媽回家。”

宋吟搖頭小聲說不,他小臉很白,唇縫裏呼著一絲顫顫的吐息:“我不走,我想和二爺在一起。”

那話說得可憐兮兮的,好像比起親生父母,他更重要。

但他們的關系哪裏讓他產生可以這樣做的錯覺?

他們和陌生人沒兩樣,除了二十年前程知之出生的那天,他和還在繈褓的程知之見過一面,之後的數十年,他們都各自活各自的。

程知之憑什麽覺得在他身邊會比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更好?

還這樣一副……仰慕他、離不了他的表情。

衛慕青神色幽深莫測,還是不說話。

“二爺,”宋吟看到衛慕青不打算出手,眼睛顫顫垂了下去,那樣子,任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沒辦法不動容,他小聲:“我想和您結婚……”

門外的風幽幽吹進來,把宋吟後半句快聽不清的話吹送到男人耳邊,衛慕青的神情陡然一僵。

這時候,抱住宋吟的女人突然尖聲叫道:“乖乖!”

她埋怨宋吟:“為什麽不跟爸爸媽媽走?你身上可是流著我們的血!”

“我明白了,你過慣了少爺生活,舍不得和窮酸父母走是不是?程家不要你,你還想方設法留在衛家不走,作孽啊!”

門口的男人接收到女人的信號,連忙上前挎住宋吟,嘴上也跟著幫腔:“乖乖別在這為難衛二爺,衛二爺心善,不好意思趕你罷了,快跟我們走!”

宋吟聞言,擡起溫熱的眼皮,很忐忑卻又不得不鼓起勇氣似的:“二爺要趕我走嗎?”

屋子裏的鬧劇仿佛讓衛慕青化身成了一尊雕塑,他既不動作,也不說話,站在窗邊仿佛事不關己地看著他們。

宋吟久久看著他的臉,像是終於確定衛慕青不會管以後,臉垂了下去,接著骨頭也軟了下來,不打算再掙紮。

女人還在嘀咕著:“二爺是衛家的人,怎麽可能和男人結婚,你也不想想傳出去別人會怎麽想衛二爺。”

夫妻二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下一刻,男人忽然大手一捉,捉住宋吟的兩條胳膊讓宋吟動彈不得。

女人和丈夫默契地打配合,突地上手捉著宋吟往門口拉。

撕拉一聲。

宋吟身上那件雪白上好的軟黃金被扯出了一根線,女人還不放手,生生把宋吟的兩條袖子扯斷,露出大片雪白的手臂。

眼睜睜看著沒了袖子,宋吟不禁悲從中來,他都沒幾件好衣服了,這還是最貴的一件。

他心裏有些煩,被這對夫妻東拉西扯,本來很好的脾氣,這下也蹭蹭竄起了火。

宋吟擡起手準備掙脫開女人,然而擡起的手腕還沒用力就被人捉住了,宋吟一楞,下一秒就擦著女人被拉到了一個胸膛前。

緊接著,頭頂傳來了衛慕青沈穩從容的聲音:“你們走吧。”

突發變故,女人臉上的猙獰還沒收回,楞極了:“二爺這是什麽意思?您昨天還同意我們把人帶走的。”

旁邊的男人幾秒後也趕忙說:“是,是啊,而且這是我們的孩子。”

宋吟臉上還是沒來不及變化的可憐表情,臉頰肉被他自己蹭得紅紅的,透出一種懵懂和困惑。

他也一樣,不明白衛慕青態度怎麽突然變化。

剛才不是還怎麽也不理他嗎?

衛慕青低頭把宋吟胳膊上斷掉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如今不是了。”

他擡起頭,長眉下的眼睛威壓甚重:“請二位從我家離開。”

“二爺,”男人有些不服氣:“你怎麽能說話不算……”

到手的搖錢樹跑了,男人急得要命,正要好好和衛慕青理論,可還沒說完就被自家女人拉了拉衣角,催促他快走,努著嘴巴讓他往衛慕青腰上看。

男人順勢往那支槍上一掃,襠裏差點尿了褲子。

剛才想起來,衛慕青是平城的軍閥。

自己的孩子也不敢討了,和女人互相攙扶,像後面有惡鬼追似的腳底抹油跑走。

很快,宋吟又聽到了衛宅外面轟隆轟隆的聲音,由清晰到模糊,那對夫妻走了。

宋吟還趴在衛慕青的胸膛前,他現在模樣有些狼狽。

衣服被扯得很亂,透薄的袖紗透出手臂上若隱若現的發紅膚肉。

他聲音小小的,捉著衛慕青的衣服像在啜泣:“二爺。”

衛慕青應:“嗯。”

宋吟趴在他身上,眼皮都略微紅腫:“我快沒衣服穿了,行李也都在程家。”

他還有點心有餘悸。

衛慕青這是要留下他的意思吧?

衛慕青輕拍著宋吟臀瓣上面的後腰,聲音微啞,模樣卻處變不驚:“明天帶你去拿。”

宋吟就不說話了。

屋子裏亮堂堂的,院裏刮起一陣大風,院中的梨樹隨風狂舞,毫無征兆滴下來的雨在窗戶上蜿蜒出了幾道水痕。

房間靜悄悄的只剩下宋吟微重的呼吸聲,還有男人輕拍他的安撫聲。

衛慕青的手骨很大,一手能攏住宋吟大半的腰肢,拍起來的力氣卻很輕,不重不快,剛哭過的人本就脆弱,被他拍著拍著眼皮便闔了起來。

……

宋吟以為衛慕青明天要帶他去程家是隨便說說的,沒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被小廝輕緩的敲門聲叫醒,方覺自己差點睡到了下午。

洗過漱吃過小廝準備的飯後,就有人來叫他,說已經準備好了皮箱和黃包車,等他穿好衣服出門。

宋吟神魂出竅一般走出衛宅,只見外頭停的黃包車上,一身黑袍黑禮帽的男人正坐在車上,赫然是衛慕青。

宋吟走路幾乎沒聲,像肉貼地似的沒多大動靜,但車上戴著禮帽的男人卻倏地擡頭看了過來,看著一身細膩皮肉的人走下臺階。

衛慕青看到他便想起昨天摟著他拍背安慰,以及再往前推進,那對夫婦扯著程知之往外走的模樣。

明明和他毫無相幹,卻在看過之後鮮少地動了幾分怒意,甚至現在還要帶人去程家拿行李,要讓人從此以後久住在衛宅了一樣。

這程知之,怕不是給他下了禁術?

宋吟不知道衛慕青在想什麽,他走到黃包車邊,提起袍擺繞過一個水潭,小心翼翼坐到了衛慕青的旁邊。

剛一上車,亮盈盈的眼睛就看向衛慕青:“二爺,我們真的要去程家嗎?”

衛慕青低嗯一聲,眼神低垂,看向腳邊的皮箱:“今晚我要在程家吃飯,你和小廝去附近逛逛,吃過飯後再來接我。”

說著似乎聞到了什麽異香,他擡起眼:“把衛澹生送你的香膏扔掉。”

宋吟一楞,低頭扯起衣袖嗅嗅,咕噥著說:“不好聞嗎?我還覺得挺好聞的呢。”

衛慕青不說話了。

他出入過很多場合,接觸過的人用的香膏千奇百怪,他聞都聞遍了,好像偏偏容不得宋吟身上塗抹的那塊香膏似的。

車骨碌骨碌被拉動起來。

宋吟一路上都在和衛慕青說話,也不知道他和年長自己那麽多的老男人哪有那麽多話說,路上有個小鳥都要衛慕青看。

到了程家就突然消停下來了。

程家長廊曲折,八角涼亭高聳,處處奢靡是一個原因之外,門口還站著一個披白色披肩的男青年……是程可可,程家的真少爺。

程家動作夠快的,剛接回來就改了姓。

現在站在這也不知道在等誰。

衛慕青也看到了程可可,根本不認識是誰,他提著皮箱走下車,伸手拍了拍宋吟的腰,沈聲道:“去吧。”

宋吟才懶得去搞什麽真假少爺針鋒相對的戲,垂下柔軟的眼皮,嗯嗯隨便敷衍了下衛慕青,轉頭就和小廝去了別處逛。

程家附近是鬧市,有成衣鋪、脂粉鋪、食鋪,賣報的報童在街上的黃包車中靈活地穿梭,很是熱鬧。

宋吟從街這頭逛到街那頭,不過諒及囊中羞澀,他光是看看也沒買什麽。

逛到腿酸了,宋吟和小廝找了家店吃飯,墊了墊肚子,又休息了會兒,看天已經黑得差不多,就坐上黃包車和小廝重新回了程家。

小廝放下兩根握把,跑去敲門。

程家的管家去通報,約莫過去五分鐘,衛慕青被人攙著出來了。

男人五官深邃,長眉鳳目,拎著裝滿程知之衣服的皮箱,矮了下頭從程家大門出來,走路很穩當,但能看出有些沈重。

宋吟看了會,總算看出來衛慕青這是喝醉了,下了車和小廝一左一右扶住衛慕青。

結果剛一扶住,衛慕青整個人重量往宋吟那邊栽倒,他一個敵宋吟兩個,宋吟哪受得了,差點摔倒,很艱難才扶著衛慕青上了黃包車。

宋吟扶人扶得出了一身汗,也不由來了脾氣,抿著嘴巴就在腦子裏和系統罵道:【衛慕青是不是吃錯藥了?幹什麽老往我身上靠!】

他原本只是想發個牢騷,系統順著他附和幾句他就能消氣。

結果系統沈默兩秒,語氣不明說:【程可可對衛慕青的家世很滿意,為了拉攏衛慕青,餐桌上對他做什麽都有可能。】

宋吟磕絆道:【什、什麽意思。】

【你別裝消失,你說清楚!】

系統卻怎麽也不再出聲。

宋吟兩只手放在蓋著輕紗的膝蓋上面,輕輕曲起,手指抵住掌心的肉,緊張得頭都昏了。

沒事的,沒事,科學證明喝醉了的人都不能人道,所有人在他們眼裏都像塊白豬肉一樣,能發生什麽呢,哈哈……

宋吟一路胡思亂想著扶著衛慕青,不時去看看旁邊深邃立體的側臉,卻什麽也看不出來,稀裏糊塗地回到了衛宅。

下了車,宅裏跑出來幾個極有眼力的小廝,幫著宋吟把他們的衛二爺扶回了房間。

倒水的倒水,拿毛巾的拿毛巾,沒一個人預料到,今晚過後宋吟的身份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宋吟原本想回房間讓小廝們去照顧衛慕青的,但看到衛慕青給他帶回來的皮箱,他抿了抿唇,還是轉身朝衛慕青房間走去。

……早知道被人覺得沒良心也不該進的。

宋吟打了一盆水進來,剛關上門,後背忽然就抵上來一具滾熱的身體,近到宋吟似乎能感覺出上面有幾根筋、幾塊肌肉。

下一秒,一雙大手沈沈箍住了他的腰,往裏收緊。

腰上的肉被粗糙的指腹搓揉。

哪怕是個傻子在這裏都知道要發生什麽事了。

宋吟咬住舌尖,忍住驚顫連連的玉體,看著面前的門開玩笑似的說:“二爺,您離我太近了,別人看到可是要說閑話的……啊!”

衛慕青雙手抱住宋吟的雙腿,一手提起把水盆不小心打翻的宋吟,轉身走到床邊,將人按跪在柔軟的被褥中央。

一切都發生太突然,宋吟只來得及扶住床頭,尚沒扶穩衛慕青就將他衣擺撩起。

宋吟馬上就去按衛慕青的手,一雙眼微紅地看著衛慕青。

衛慕青似乎被他看清醒了些,用力閉一下眼準備起來。

但宋吟忽然想到,這是一個能留在衛宅的機會……

宋吟的手一松開,本來準備離開的男人就重新覆了過來。

兩手撥開攪弄,接著靠近他的後背道:“把嘴巴張開。”

宋吟被揉迷糊了,軟了腿,不慎跌坐了衛慕青的手指上。

衛二爺趁機咬著他軟爛熟濕的舌頭勾了出來,舔他的口腔,吃他的舌尖。

宋吟還小,也還剛成年不久,在衛慕青面前,不管體型還是年齡都差了太遠。

一套褻玩下來,宋吟後頸上的頭發含了汗水,黑鴉羽一般貼在後頸,一張正在經歷疼愛的小臉艷紅可憐,臉肉上布滿了深長的手指痕。

後面發生什麽宋吟都不太記得了,衛慕青只給了他兩秒緩沖時間就開始,把他撞得好像暈過去一回,哭得差點斷氣。

當天晚上還沒走遠的小廝都聽見了那哭聲,一直在叫,二爺、二爺……

哭得像狐媚子一樣,哽咽、啜泣、哀叫。

衛家所有的小廝丫鬟,包括後面回來一臉青黑的衛澹生全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小姨娘很會叫,從夜深叫到了天亮,不停地哭。

一直等到天邊出了魚肚白,哭聲才慢慢停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