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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假冒(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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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假冒(24)

宋吟坐在床邊,身下是柔軟的觸感,幾步之遠的地方是觀景絕佳的落地窗,而他看著窗外,小腿一個勁地發軟。

他其實是有點顧慮的,他這樣跑來黎家,讓傭人都知道他們之間鬧了矛盾,這樣的家醜宣揚出去,相當於是把男人的面子踩在腳下。

如果男人生氣了,他再像上次那樣被對待怎麽辦?

宋吟腿又軟了一點,他左手放到右手上,相互搭在一起才克制住那份顫栗,呼了口氣,這才冷靜地出聲道:“你出去,我都讓你別找我了。”

臥室很寂靜,因為男人的嗓子不便,任何雜音都沒有,而宋吟怕被看出來他的排斥,沒有回頭看。

就這麽僵持了一下,宋吟聽到後面男人走過來的腳步,瞬間站了起來。

男人看到他的動作,停住不走了。

宋吟嗓子有點僵,不過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你的解釋你弟弟已經替你說過了,我們可能確實有誤會,但我現在不想聽,等過幾天我回家你再說吧……現在你先回去。”

這是在趕人,任誰都能聽出來,看男人的表情也像是聽明白了,但他對此的回應卻是朝宋吟走近了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宋吟往後退了一步。

宋吟心中震顫,他都給了臺階說表示理解可以原諒,但想自己一個人在家幾天,他還表達了過幾天回去可以聽他的解釋。

這個黎鄭恩,為什麽看不懂眼色…

宋吟斂住眸,“你不走,那就換我收拾行李。”

他說完就做,轉身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向墻角,蹲下埋頭整理起行李。

宋吟這樣一口氣說完,男人本來想跟他解釋些什麽都解釋不了,男人不能說話就改成手寫,他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想讓宋吟看,但宋吟忙著收拾行李。

於是他走到了宋吟身邊,用手拍了拍宋吟的腰,這一拍是要吸引人的註意,但卻讓宋吟瞳孔微微顫了顫。

宋吟飯量是正常的,也不怎麽挑食,但人長得就是很纖細,不過也不是骨瘦如柴的纖細,男人打上去還能感覺到非同一般的柔軟。

甚至男人還低頭看了看,擔心自己自認為很小的力氣還是大了。

大是沒大,他力氣控制得不錯,只不過被宋吟抓住了可以借題發揮的把柄。

宋吟擡起頭,因為疲憊而昏沈的大腦還有害怕男人靠近的緊張,他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你打我。”

沒有道理,認定了男人在動粗,“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對我動手……”

他上一句黏著下一句,末尾的幾個字含糊又不清楚,聽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前面的男人則是罪魁禍首,是惹他的源頭。

男人一只手僵在半空,連同表情也一起僵在臉上,不太明白他做了什麽。

宋吟看出他的疑惑,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只能硬著頭皮重覆:“你打我。”

“……”如果這樣算打的話,那他確實家暴了。

男人眉間有了幾分無奈,他不是沒有腦子的蠢貨,宋吟這種程度的無理取鬧不過是想驅逐他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房間,因為不想,他即使是輕輕地拍一拍,也能被說成是毆打。

他再不解風情待下去,可能連呼吸一下都是錯。

果不其然,他只是短暫停了幾秒沒反應,宋吟就又說出他的一處錯,“你沒想過要反省,我和你說話你都能走神。”

男人擡起手,向下壓了壓,那是個打住的手勢。

英利眉眼皺了皺,有幾分不甘滑了過去,他又繼續做手勢,幾個動作表達出一個意思,他去一趟浴室,出來後馬上就走,讓宋吟別生氣,當心氣壞身子。

宋吟一開始不太能全然領悟,等男人去了浴室才略知一二,坐在床邊惴惴不安地等。

他不能確定男人是不是能心口和行為保持一致。

男人進了浴室,掩住門。

他低頭洗了把臉,洗完用雙手撐住臺子兩邊,陰沈地擡起頭看向鏡子,鏡子整整一面全是水汽,照出了他的一張臉,剛才的溫柔蕩然無存,此刻臉上是隔著玻璃也無法化解的陰鷙,那是一張白言的臉。

白言在心裏反覆說,忍一忍。

以後有的是時間,他可以慢慢把宋吟變成他的。

現在黎家他可以隨便來了,宋吟遲早會真正變成他的老婆,到時宋吟的房間他想進就進,宋吟的床他想睡就睡。

忍一忍,忍一忍。

白言在浴室裏待了幾分鐘,才壓下那種邪火。

他從浴室裏出來,看見背對著他“正在氣頭”上的宋吟,料想他做什麽都不會被理,只能先走。

不過他走之前,還撈走了床上一件宋吟的衣服,作為今天一無所獲的補償。

他走後三分鐘,宋吟側過頭。

看見臥室空無一人確實沒有了黎鄭恩的身影,才敢動一動僵硬的四肢,繃緊的臉頰浮出一絲如釋重負,他感覺到比剛開始還要加倍的累。

他必須快點結束探索主線…否則還要和這些人周旋,太累了。

宋吟站起身確認了下門被鎖上後,馬上上了床。

等陷入柔軟的枕頭中,宋吟閉住眼睛,慢慢放松意識。

……

第二天下午,宋吟坐地鐵回了一趟家,想從衣櫃裏拿幾件合身的衣服。

因為他有長期居住黎家的打算,得有一些備用的生活必需品。

當電梯到達所在樓層,宋吟低下白皙的小臉,從身上拿出了家門鑰匙,他從小身體差體溫偏低,鑰匙即使貼身裝了許久也沒捂熱幾分。

他拿著帶有吊墜的鑰匙,往家門口的方向走。

然而剛拐了個彎,他就看到門前有人,那人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身上既有成熟,又有分泌旺盛的青春荷爾蒙氣息,從衣服到鞋子沒一個不是名牌,似乎在那等了許久。

宋吟辨別不出那人的臉,但是心中卻一緊,轉身就要走。

林庭遇確實等了一陣子,眼睛都由於焦急的等待而有了紅血絲,他正是敏感的時候,宋吟再怎麽小心都被他眼尖地看到,他腳步一擡,馬上急切追上來,“別,等一等。”

他捉住了宋吟的手腕,還用了幾成力氣,讓人動彈不得。

作為天之驕子的太子爺頭一回做這麽跌份的事情,但不這樣做,他再沒有其他辦法,林庭遇利用身高優勢把宋吟堵在墻角,堵得死死的,哀怨受傷地央求,“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以後再也不說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不該在車上當著正主的面撬墻角,太不穩重,也太過幼稚。

他回去翻來覆去想了想,覺得就算心中是這麽想的也不能說出來,他讓宋吟很不舒服。

宋吟擡起眼睫,他在那不虞的神情中識趣松開了手,他聽到宋吟問他:“我什麽時候不理你?”

宋吟確實有想冷處理林庭遇的想法,但卻不是完全忽視,而是對方發十句他回一句的方式,對方畢竟家世顯赫,全然逼急了對他也沒有好處。

林庭遇從出生起就衣食無憂,沒人敢信他會向人低頭,可當他拿出手機,社交軟件上全是他低頭認錯的刷屏信息,林庭遇眼底有一點低落和委屈,但不敢表現得太明顯,他怕宋吟煩,“這幾天我給你發信息打電話,你一條都不回。”

宋吟嘴唇柔軟,一抿就陷下去,他看著那些成段落式的自我反省作文,明顯是有點震驚於林庭遇的執拗。

信息他沒有看到,手機在第一天就被陸工連同他的人身自由一同擄了去,宋吟張口本欲解釋,但臨到頭,他又改口道,“我為什麽一定要回?你有權利發,我也有權利不看。”

比起解釋,這樣才能杜絕林庭遇的糾纏,宋吟不想在做任務的同時,還要應付別人。

他推開面前的人,“別再跑我家來。”

趕客的意圖很明顯,林庭遇神情急切起來,追在宋吟後面走,陷身於重要面試一般,爭分奪秒想要得到青睞,“好,吟吟,我不來,但你能不能回回我信息,我保證不發沒用的,我就是想對你好……”

宋吟停了下來,他望過去:“想對我好?”

林庭遇連點了幾次頭。

“好啊。”

宋吟還是第一次這麽好說話,林庭遇呼吸霎時紊亂,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得頭昏。

但下一刻就有一盆刺骨的冰水將他從頭澆到尾。

宋吟情緒平淡,暖光覆上了他那讓人悸動的冷艷小臉,但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很冷,“你可以對我好,但我不會回應什麽,也許還會心安理得享受著你的好,把這當作理所當然,認為這是你該做的,這樣你都可以接受?”

“就比如,你給我錢,我會收下,沒兩天就花掉,花完還會問你要,因為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可以隨便拿錢的富二代,隨意地付出不用回報。”

他把自己說的很惡劣,很壞,企圖讓這太子爺知道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會有好結果。

沒有人願意被當成備胎,更沒有人願意被當成atm機,人都有骨氣,錢再多也不是大風吹來的,宋吟以為這麽說,林庭遇會氣急敗壞地罵他在做什麽白日夢,然後徹底厭惡他放棄他。

宋吟擡頭,臉上是始終如一的淡漠,他去看林庭遇的神情,以為會看到厭恨,但看到的卻是與之完全背道而馳的興奮,林庭遇急切地看著宋吟,臉上是想要確認真實性的迫切,“真的嗎?可以嗎?”

男生喉結滾動,恨不得把老本全丟出去,“要多少?一千萬?一億?這些夠不夠?或者你說個數,隨便都行,錢對我來說就是花不完的身外之物,你想要都可以給你,只要能保障你的物質生活。”

尤嫌不夠,男生還在往上加。

宋吟:“…………?”

也是,這是當初可以在車上當著黎鄭恩也可以不長眼不分場合胡言亂語的家夥。

根本不能稱作正常人。

宋吟沈默下來,被震撼到的心情讓他顧不上教養,開了門徑直走進去將男生隔絕門外,林庭遇眼睜睜見宋吟進了屋,不敢跟,怕破壞他在宋吟那裏已經降到冰點的好感度。

宋吟不打算在這裏久留,他在衣櫃裏隨便拿了幾件衣服就往包裏放。

又拿了幾樣生活品,宋吟打開門準備回黎家,然而他沒想到門口的林庭遇還在,宋吟微驚,但極快斂住了情緒,那張臉極具有驚心動魄的美感,能輕易調動起林庭遇身上的熱度。

他淡漠道:“還有什麽事?如果是要繼續你剛才的話,就不要說了。”

林庭遇怎麽敢再說,他看出宋吟有出遠門的意思,急得雙眼通紅,忙開口說:“我等下有場籃球賽,我趁熱身時間出來找你的,馬上就要趕回去。”

“你等下有事情嗎,能不能來看看我?”

這個請求倒不難,但是宋吟卻搖頭:“我對看籃球沒有興趣,也沒有時間看。”

林庭遇懇求道:“不看全場,就看一小會兒,求求你。”

宋吟不太懂:“有什麽意義?”

林庭遇焦急地爭取:“你在我肯定會贏。”雖然平時也沒輸過。

林庭遇對籃球的造詣無師自通,身體如何彈跳,掌心如何運球,去打一場聯誼賽無非就是去喝口水,對校在他手中根本翻不起浪,但是,但是……要是宋吟能在觀眾席上看著他的話,光是想想林庭遇心跳快得都要無所適從。

在一旁看打球,一般都是兄弟或者女朋友才做的事。

宋吟肯定不是他兄弟,那麽……

林庭遇小心望著他,可憐祈求:“你來吧,好不好?就一會兒。”

宋吟不留餘地地拒絕:“不好。”

林庭遇須臾間變得警惕:“為什麽?你等下有事,要去見人?要見誰?”

宋吟看向他:“誰都不見,就是單純不想去。”

這話說得足夠絕情,林庭遇一下噎住了,默然地看著他,那副敢說又不敢說的神情又卑微又狼狽。

宋吟沒有管他,繼續往外走,他來時坐的地鐵,走時也沒選其他交通工具。

黎家和林庭遇所在的大學離得不遠,林庭遇狀似同路地跟在宋吟後頭,宋吟沒有立場多說什麽。

但直到下了車,林庭遇還陰魂不散。

“停。”宋吟擡頭,語氣微冷,“林庭遇,再跟下去我就要煩你了,懂嗎?”

警告完這句,宋吟不給他任何機會,換條路就走了,林庭遇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嘎吱捏緊,可又做不了任何事。

世上總有人是越活越倒退的,林庭遇認為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之前活得多高高在上,現在骨子裏的奴性就有多濃烈,即使宋吟一點不待見他,總是折磨他,他還是喜歡,這兩天連他自己也會震驚於這份厚臉皮。

宋吟走得比平常快,走到一家小賣鋪旁,他氣喘地回頭一看,總算把人甩開了。

他邊調整呼吸邊進了一邊的小賣鋪,打算買瓶水,壓一壓被那太子爺追煩的心情。

因為從小的習慣,宋吟從來不喝添加色素的飲料,他只拿了一瓶水就準備去結賬。

小賣鋪又進來一個女大學生,她是要買衛生紙的,只不過剛走進去她就與另一個女生迎面撞上,兩人似乎是不同校的熟人,彼此驚喜地打了聲招呼,稍微高點的問另一個女生怎麽跑來了這裏。

女生笑瞇瞇的,一副戀愛中的甜蜜模樣,“我男朋友去你們學校打比賽,我去給他加油。”

另一人了然一笑,調侃他們連體嬰兒一樣,打個比賽也要相跟著。

“珍惜當下嘛,剛談的戀愛都新鮮,過幾個月就不知道什麽樣了,一會兒打完一起去吃個飯吧,張婷婷也是你們學校的,叫上她一起出來玩。”

現在的年輕人都愛聚堆吃飯,尤其是在某種大型活動後,幾個人一起搓一頓能大幅度拉近關系。

而這個話題本來也是愉悅的,另一女生卻在聽到後猛然變了臉色,仿佛被她提及了不可觸碰的禁忌,表情變得難以言喻,“不太好叫。”

女生楞了楞,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趕忙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另一人本來不想說,但想到這事也不算什麽秘密,就向她透露道:“就……唉,婷婷那個舍友你也認識,她一周前失蹤,事情鬧得挺大,還驚動了警察,後面她沒事人一樣回來了,但整個人性情大變,婷婷被她嚇得最近都沒什麽精神。”

因為離得不遠,失蹤案這三個字飄到了不遠處的宋吟耳朵裏,他拿礦泉水的手一頓。

他朝那邊投去目光,女生卻趕忙打著馬虎眼結束了這個話題,兩人各自買了想要的東西,結了賬準備結伴一起往學校走。

但剛從收銀臺轉過身,一人就攔住了她們的去路,青年唇紅齒白,比他們高一個頭,有種雌雄莫辨的漂亮,是宋吟。

宋吟很少和女孩子交流,怕把她們嚇到,也擔心她們不自在,先溫和地彎了彎唇角,“抱歉,可不可以以問問,你們說的婷婷住在哪間宿舍?我找她有點事情。”

那女大學生楞了一會兒,好半天才想起來回話,她磕磕巴巴地往外蹦數字,“2……211。”

宋吟又笑了笑:“謝謝你。”

那個笑漂亮又震撼,讓兩女生都短暫失去了思考能力,都沒空想一個男性就算知道寢室號也進不去,宿管阿姨可不是吃素的。

宋吟已經出了小賣鋪。

他擰開了礦泉水的瓶蓋,但沒有著急喝,他在想工地上的那場對話,還有現在正好被他撞上的對話,都太湊巧了,就像系統往他腳下放了塊跳板,幫助他盡快找到線索。

宋吟認為這應該是新手副本的優待。

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但是要調查的話,必須要接觸這個張婷婷。

不過這也很困難,張婷婷似乎不經常出宿舍。

看來他需要進一趟女寢。

但他要怎麽避開宿管,安然無恙地進去?

宋吟頭疼地捏緊了挎包帶,在小賣鋪門口站著思考了一會,他突然朝附近大學的教學樓走去。

教學樓有好幾個公廁,宋吟隨便找了一間,走進最裏面的隔間,打開門走了進去。

將門鎖好後,宋吟翻開身側的挎包,想看看裏面都有哪些衣服。

原主不太註重自己的外形,也不愛打扮自己,買給自己的衣服很少有奢侈品牌,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挑開一眾休閑T恤,宋吟眉宇中帶了幾分失望,就在他打算放棄,另外想辦法進女寢之時,他突然翻到了最下面的白色制服,看到那樣東西,宋吟瞬間回想起穿上去的不適和難受,他手指都抖了抖,悲哀的是此時此刻沒有比這件更適合用來偽裝的了。

宋吟閉閉眼,硬著頭皮拿出制服。

午飯過後的這個點,本來鮮少有人在的,今天卻因為有兩校聯賽而空前熱鬧。

操場上兩隊人在做著最後的熱身運動,林庭遇活動著腳踝,英利的眉眼又茫然又兇狠,顯然還在被宋吟的拒絕反覆折磨。

偏偏,他旁邊的豬隊友要在此時火上澆油,用手肘懟了下他的胸口,特別重,林庭遇怒道:“手想被我掰斷?”

豬隊友理都不理他,努努嘴和他說:“快看,那是哪個專業的?”

林庭遇一張臉快拉到地上,他一點都沒心思看,但被懟得不得不看,而看到不遠處的一片白後,他周身的火氣直接被壓制了下去。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人挎著包從教學樓裏走了出來。

但那人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那人穿著他極其眼熟的制服,白皙的臉頰有些紅,眸中也因為換衣服太急導致的缺氧泛起一層層水汽,穿著白色的帆布鞋,纖細又高挑,輕輕瞥過來的一眼看起來與生於豪門高不可攀的白富美別無二致。

那一眼並不是在看林庭遇,而是在觀察四周有什麽人。

而看了這一眼後那人就低下了頭,仿佛是社恐不太好意思接受別人的註視,之後也一直低著頭,別人很難再看清他的正臉。

有幾個同隊的男生已經猜測起她是學姐還是低年級的學妹,並且躍躍欲試地想上前去要聯系方式,這是當代人搭訕的常用方式了。

林庭遇望著那邊,心口加快,神情震驚,那是宋吟,他絕不會認錯,但就是宋吟他才震驚,怎麽穿成那樣啊……

真好看。

但之前那次是迫不得已,現在可沒有人拿著刀架在宋吟脖子上。

宋吟是什麽意思?特意穿給他看的?

明明不久前才鬧得不歡而散,明確表示絕不會來看他比賽,現在為什麽又出現了?

難道是覺得他錢多好拿捏,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所以又臨時反悔,還想用這種方式讓他回心轉意?

別搞笑了,他又不是沒有自尊的狗。

他有自尊心,不是別人可以隨意耍弄的,林庭遇堅定地別過頭在心中重覆這句話。今天被宋吟斬釘截鐵的拒絕傷得有點深,他一直低頭調整著護腕,沒有再回頭看。

反覆調整了幾遍他疑惑地蹙起眉,從教學樓那邊到這裏五分鐘早該到了,怎麽還不見人?林庭遇又等了一會兒,耐心消耗完了。

他呼了口氣,矜持地擡起眼,但不到一秒,林庭遇的臉就黑了透。

他還等著人過來,等個屁。

前面哪兒還有人影,宋吟早就不見了!

宋吟順利地進了女寢,並且上了二樓。

他一路上都在嚴格控制視線,邊在內心說抱歉邊往211宿舍那邊走,等到了門口他敲了下門。

來開門的女生穿著睡衣,眼下有明顯青黑,宋吟略有遲疑地開口確認,“張婷婷?”

宋吟這一套裝扮粗略一看或許能模糊性別,一旦開口就藏不住了,女生眸中的驚艷慢慢轉成另一種震驚的情緒,“我是張婷婷,你是哪位?”

在張婷婷開門後,宋吟首先往裏面投去了一眼,裏面兩張床位空蕩蕩的,浴室的門也開著,看樣子那名舍友不在,這樣正好方便了他的行事。

宋吟收回目光,溫和地對張婷婷道:“我是誰不重要,我來是想了解下關於你舍友的事情,或許可以給你一點幫助。”

提到舍友,張婷婷本來還算正常的表情立馬變得畏縮和恐懼,但她看著宋吟的臉,莫名安了一點心,“你……你想了解什麽?”

宋吟進了宿舍,將門關上,這樣可以確保不被有心人聽到,“可以和我說說她失蹤前後的事。”

這個事張婷婷說過很多遍了,和警察說過,和朋友說過,和父母說過,她也不介意再說一次,但是她並不認識眼前的青年……

宋吟理解她的顧慮,“我不是壞人,我對現實中的奇聞很熱衷,在論壇上看到這件事,想來幫幫你。”

他作出要給她看手機的樣子,張婷婷只隨意瞥了眼就收回了視線,她低下頭鼓足勇氣道:“我舍友她身體不好,那段時間她鬧分手,身體更差了,我就陪她去醫院看了看,看完就回宿舍了,她吃了藥,我有點困就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她不見了。”

她說得簡易,沒什麽更多信息。

宋吟也不能從中想到什麽,他擡起眼,在寢室裏掃過一圈後,突然鎖定在書桌上的一瓶飲料上,他問道:“這瓶是?”

“這瓶是黃桃汁,去醫院檢查那天買的,那個攤主很熱情,一直問我們要不要買,她正好口渴,就買了一瓶,她回來後就喝了一點,一直放在那裏,都一周了,肯定不能喝了。”

張婷婷心細,在看到宋吟臉上一閃而過的凝重後,小聲問道,“果汁有問題嗎?”

“你說她從醫院回來後吃了藥,吃的什麽藥?”

“她血壓高,一般都要吃降壓藥。”

宋吟聽後若有所思,他摩挲著瓶子,另一只手擡起,將瓶子上的價格標簽扯了下來,張婷婷楞了下,因為她看到那個標簽下面還有一張標簽,下面標簽標的是西柚汁的價格。

而看兩張標簽的位置,下面那張標簽才是真的。

“西柚汁和降壓藥不能一起服用,西柚汁裏有種叫柚皮素的成分,會影響肝臟中某種酶的功能,造成血液裏藥物濃度變高,副作用加倍,嚴重點……有可能會導致死亡。”

張婷婷越聽,臉色越蒼白,“你,你是說……”

宋吟垂眼,濃密的睫毛掩住了些許神色。

他的猜測或許有點驚為人天,但也能很好解釋現在的情況。

張婷婷舍友去完醫院的那天,賣果汁的攤主故意攔住他們推銷自己的飲品,攤主知道舍友回去後會吃降壓藥,所以舍友明明要的是黃桃汁,他給的卻是西柚汁。

他想害死舍友,之後讓人神不知鬼不覺替代舍友。

市中心醫院恐怕有人在做非法手術,他們廣撒網,提前追蹤受害者的信息,並且“對癥下藥”,將人害死後,幫闖禍的人做可以完全替代受害者的手術……這種手術宋吟想過,很有可能是整容手術。

但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整容手術,是可以將一個人的臉完全覆刻成另一個人的臉的。

這一點暫時打問號,宋吟緩和了下臉色,轉過頭安慰臉色蒼白的張婷婷,“別怕,我之後會把果汁瓶和這個本子拿去做指紋比對,到時就可以知道兩個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你什麽都不用做,好好睡覺,好好吃飯,最多只用你幫忙找個借口解釋一下這兩樣東西去了哪裏,這個會麻煩嗎?”

見張婷婷搖頭,宋吟便笑了笑,他把本子和果汁瓶放到透明袋裏,又拿出一張紙寫下一串他新買手機的號碼,“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你害怕,或者有什麽想告訴我,都可以打。”

張婷婷接過了那張紙。

她撇了撇嘴角,眼眶裏瞬間掉出了眼淚。

她跟好多人說過她害怕舍友的事,但認識的人都說是她想多了。

不被信任的無措,被人質疑的懊惱,每天要忍受多年好友異常的恐懼,讓她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出冷汗,久而久之,也懷疑這些天是自己的失心瘋。

但現在宋吟的出現,不僅告訴了她她不是錯的,還給予了她安慰還有應對的措施,各種事都面面俱到地幫她想好了,她鼻尖一下就泛起了酸。

她看著宋吟白皙精致的臉,咬了咬唇,“我有消息一定會聯系你的。”

從宿舍裏出來,宋吟因為捋清了些思路心情變得好了點,不過下一刻就被黎文陽的電話擾亂。

黎文陽說他身體不舒服,想讓他回家幫忙買點藥,而他作為黎鄭恩的妻子,又不能拒絕這個要求。

宋吟安慰自己就多走一段路的事,他去藥店買了黎文陽需要的藥,接著就打了一部出租車準備打道回府。

今天路況有點堵,時常遇到紅燈。

司機是個極有耐心的老師傅,一路上都沒有過抱怨,車上也沒有放車載音樂,非常適合喜靜的乘客。

宋吟一路昏昏欲睡的,頭快要碰到窗戶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司機倒吸冷氣的驚呼:“這人不要命了!直直往車頭跑!”

宋吟聽到聲音立即擡起了頭,只見司機口中不要命的人高大而又有氣度,他從車頭那邊走了過來,直接打開了後車門,坐到了宋吟旁邊。

男人有極好的教養,雖然面上看上去很焦急,但先和司機道了歉,接著他轉過了頭,親昵地握住宋吟的手腕,溫聲開口道。

“吟吟,別緊張,是我。”

“現在時間不多了,你聽我說,現在有個人在追我,你知不知道安全的、能不被人找到的地方?”

宋吟瞳孔震顫,渾身都僵住了,這是……黎鄭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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