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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監軍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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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監軍遇伏

那日勉強偷得浮生半日閑,馬上就沒了安寧。戰事突然吃緊,戎人集結兵力一路殺來,展連英出城迎戰,不料中了埋伏。這些日子瀚城全無安寧,隔三差五便要打一仗,兩軍實力相當,誰也沒能討到好處。鎮西軍得知戎人合兵的事,展連英亦是自少年起便與戎人作戰,知道他們的底細,此番來襲者的確實力強盛,因此他未曾料到還有後手。

吃了既往經驗的虧,戎人拖延戰事,是在等待援軍,這日一戰,亦如以往,中場戰鼓再擂之時,竟從兩翼殺出兩路騎兵,立時沖潰了展連英軍隊的陣型。

敵我兵力懸殊,瀚城守軍潰敗歸城,展連英下令封閉城門。瀚城攻守戰再度打響,只不過如今攻守雙方換了位。此一番苦戰,鏖戰三日夜,兩軍皆為疲憊,展連英死守不退,又依瀚城城墻之險,竟是守住了。戎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不知作何感想。

戎族軍隊見硬攻不成,便施圍城之計,似乎另有密謀,魏軍不得而知。瀚城後圍三城兵力不足,不敢擅動支援,恐中戎人調虎離山之計,受前後夾擊。如今只得等亂戍城援軍到,方可再度開戰。瀚城雖險,所幸城中無百姓,全無後顧之憂。只是瀚城新得,周圍荒蕪,並無屯田,兩年以來糧草均由大魏內境供給。如今秋糧新下,還不等送到城中,戰亂方始,城中糧草,滿打滿算僅可供守軍半月之需,瀚城必是一步也不能退,若是不能速戰速決,必要擾亂守軍軍心。

如今戰況,還不足以大將軍行營紮寨,展戎仍穩坐軍府,掌握八方。

瀚城攻守戰始,鎮西就向朝堂呈遞了折子,政事上要如何處理,非將軍分內之事。會上,自是集思廣益,商討戰情,駱義本欲出征,展戎卻遲遲沒有派遣。

“如今兩位展小將軍,一位身在閔州,一位身困瀚城。若亂戍城動兵支援,芒線必要減兵。如今我軍情報不全,不知戎人何等局勢,若要出戰,末將願往。”駱義道。

展戎擡手,截斷了駱義的話頭。此次戎人來勢洶洶,實乃少見,展戎心覺有異,因此一直觀望。他說:“芒線布防,無人比駱將軍更熟絡,時機一到,必要派遣駱將軍上陣。當務之急,乃是瀚城糧草供給。糧車輜重非輕,亦要重兵護送,縱是不生戰亂,至少要七日方可抵達。及至後圍之城,與守軍會和。如何將糧食運往瀚城,再做計較。”

展戎擡起頭,望向眾人,說:“此乃要職,幹系重大,不知何人願往?”

監軍本來便要督促戰局,把控糧草,如今展戎身邊能人皆不在身邊,這一要職必然要落在奉江頭上,何須一問。

“我來。”奉江道。

展戎看向他,說:“有勞監軍了。此次一去,艱難險阻,萬望小心。”

“奉某身為監軍,糧草文書,皆乃鄙人分內之事,何以言辛勞。”奉江平淡道。

將軍朝他露出一個不上升顴骨的笑容, 一揮手,立刻有錄事上前略一拱手,展戎道:“監軍督促輸運糧草,開軍府糧倉,雜糧八千石,粳米兩千石,草料以瀚城守軍騎兵十倍計,即日啟程,速擬。”

錄事領命,幾人當即便草擬文書,展戎道:“護送人數,奉監軍怎麽看?”

奉江道:“除卻運輸輜重所需兵力,另要一隊護送,及至亂戍城,我自會增兵。”

將軍點了下頭,說:“極是。”

又轉向參軍,道:“派我第五團與監軍同行。”

參軍低頭行禮。奉江道:“多謝將軍。”

說話間,錄事已將文書擬好,送於將軍過目,待將軍確認無誤,當即成文,展戎令人取來大印當場蓋上,將折子遞予奉江。

奉江亦是單手接過,說:“有勞了。”

二人目光短暫交接,旋即各自撤開,展戎道:“今午提前散工半個時辰,令廚房準備好酒好肉,為監軍及第五團的兄弟送行。”

各部官員作揖領命,負責雜役的去安排了。無關人等皆各自回去自己工位上,將軍同監軍及幾個高級將領商討運糧之事,暫定了一個路線。

芒線以裏不必擔憂,出了亂戍城才開始有危險,此地如今雖已是魏境,但畢竟之前常年受戎人管轄,四處又都是山路,鎮西軍對地形均不甚熟悉,這兩年來斥候未嘗停歇,這才使他們有圖紙可依,但仍有諸多疏漏。

只要糧草能運到瀚城的後圍之城,基本就已經安全了,城中有與瀚城相通的密道,若是明面上走不通,也可靠地道運輸。只是不知到時戰局如何。

在軍府中共定下三個方案,如何實施還看奉江。用過午膳,一行人馬就上了路,當晚,將軍又收到瀚城最新的戰報,戎人這日未曾攻城,但駐軍並未撤離。

展戎當即修一令文,令後城運石料於瀚城加固城門。上次大戰時展戎在瀚城停留月餘,多少也清楚些底細。瀚城易守難攻,銅墻鐵壁,但此城為戎人所建,攻打起來必要比他們輕松。且瀚城面向戎人內境的城門不如面對魏境這邊堅固,此次攻守戰乃是對戎人,這一處脆弱很可能是致命的,趁如今戎人還未猛攻,必須未雨綢繆,以防不測。

將此令傳下,展戎又修書一封,傳於展連英,令他使計虛張聲勢,萬不可自曝其短。

如是三日,前線並未開戰,戎人的包圍圈卻更為逼近,展連英觀察到敵軍竈火有所減少,心中十分憂慮,唯恐敵軍繞過山路,兩面夾擊。

五日後,奉江出亂戍城,又在亂戍城加運草料,增添一隊兵士。傍晚時分消息傳回掖州軍府,此外無大事。

是夜,臨近子時,將軍預備就寢,小公子伺候他盥洗。外頭火光灼灼,春風轉進屏風內稟告:“將軍,兵士有急事相稟。”

將軍此時已準備入睡,著一身白色裏衣,袒胸露腹。小公子跪在地上為將軍洗腳,聞言擡頭看將軍臉色。將軍眉頭一沈,說:“令他進來。”

兵士被秋露引進,人影跪在屏風那側,小公子拿起毛巾為將軍擦腳,那兵士道:“稟將軍,戎人在山路有埋伏,監軍中了圈套,遭伏擊!”

小公子手下不由得一緊,心頭霎時揪緊了。將軍眉頭一動,將腳從小公子手中抽出,赤腳踩在地面上,俯視他,不鹹不淡地說:“一聽他出事,你還真是憂心。”

小公子跪著挪後半步方便將軍行走,忙說:“從君憂心將軍大業。”

展戎並不理會,問:“糧草如何?”

“援軍及時趕到,搶下兩車糧食,其餘均被劫走或銷毀,戎人見援軍抵達,放火燒了草料。”

從君見將軍要出幕,忙起身,將一繡有銅錢獸紋的金褐色錦緞晨袍為將軍披上,覆又規矩跪下。將軍一攏衣襟,徑直走了出去。

徹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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