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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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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夜晚

這個小東西真的很小,還沒有我的小腿高——在試探幾下後,我就順利拉住了它的兩只小手。

它一直睜著大大的眼睛看我,突然仰頭,歡快地鳴叫了一聲,把我給嚇了一跳。

“噓!”我連忙對它說,“你會吵到其他人的。”

它被我拉著手,愉快地左右搖晃,但確實不再鳴叫了。

我剛松了一口氣,扭頭看了眼窗臺,想確定艾美特和賈斯帕都走遠了——結果頓時楞在原地。

我的窗臺上不知何時,擠滿了數十只和我面前這個小東西一模一樣的小幽靈。

“Wow,數量這麽多?”我看著滿地的小幽靈,有點不知所措。

這些小幽靈,大部分都戴著木頭色的頭盔,只有一個小幽靈是白色的頭盔,葉子也不是綠色的,是□□水潤的紅葉。

——這很少見,紅色的葉子,大多是快要掉下來的老葉子。

在我註意到那個不同尋常的小家夥時,它主動走上前來,用小手舉起了一個手電筒。

我一眼就確信了,這是我和達米安遺落在森林深處的那把手電——它的配色是黑黃相間的,還有很明顯的掉漆。

“你,你幫我撿回來了嗎?”我小心翼翼地接過手電筒,翻轉了一下,拿在手裏打量。

除了配色跟尋常手電筒不一樣,它和我平時在商店裏看見的,沒有什麽區別。

這些小幽靈像是完成了什麽任務一樣,滿意地在原地搖晃,動作出奇的一致,簡直像在跳舞。

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該不會,就是這些小幽靈救了我和達米安吧?

不然,它們怎麽知道手電筒在哪裏?

我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出聲詢問:“是你們救了我嗎?”

最開始和我拉手手的小木靈破了隊形,率先轉了一個圈,鳴叫了一聲。

這是......“是”的意思?

......

“就是這兒啦!”羅比一手抱著裝滿食物的紙袋,一手打開了公寓門,“雖然我和雷克斯已經入住了,但是你不用在意——”

理查德提著行李箱跟在羅比身後,聞言,快速瞥了一眼羅比的腹語娃娃【雷克斯】。

——從認識羅比開始,他就覺得這個人有雙重人格。

作為本體的自己,羅比,負責做那個內向害羞、不善表達的人;而當他有強烈的輸出願望時,羅比就會通過腹語操控雷克斯來實現。

理查德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並不歧視精神病人,但跟這樣的人擠一間宿舍,肯定很不容易。

可他已經無處可去了——如果他帶著錢,回到那個被討債人緊密監視的屋子,肯定又會被奪走一切。

他已經快攢到車費了,不能功虧一簣。

十幾分鐘前,在理查德快收攤的時候,羅比突然跑上來問還有沒有熱狗。

反正已經因為那幾個小混混損失了不少熱狗,理查德索性把剩餘的熱狗全送給了羅比——這筆錢算到那幾個被送醫的混混頭上就好。

今晚理查德和弗蘭克一起做筆錄的時候,他們立場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致——

除了描述前因後果,他們還添油加醋,反覆強調他們【傷了鎮上最好的醫生的女兒】,反覆強調他們自己【作為未成年正當防衛】。

最後,警察保證今晚一切損失都會讓那些混混承擔:無論是住院的,還是逃跑的。

理查德巴不得讓那些人再慘一點呢。

想到這裏,他又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碎掉的手機屏幕上,遲遲沒有任何回覆的消息框彈出來。

這讓理查德很擔心。

他覺得德芙差不多應該到家了,就給她發了信息,問她是不是安全回家了——但德芙,始終沒有回應。

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發呆,沒註意到羅比擅自拆開了他的畫框袋子。

“哇哦,哥們,你是真喜歡她啊。”羅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意識到羅比看見了什麽之後,理查德瞬間從臉紅到脖子——他的畫!

“嘿,你不能擅自翻我的東西——”理查德抗議地說道,同時伸手去搶奪畫布袋子。

“這沒什麽值得羞恥的!這很正常。”羅比笑嘻嘻地抓著其中一幅畫。

理查德的作畫大多是丙烯,偶爾也有用蠟筆創造的,除了尤利婭給他安排的肖像練習,大部分業餘時間裏,理查德都在塗抹自己想畫的人。

——比如德芙。

羅比一拆開那個畫框袋子,就看到了裏面堆滿的德芙肖像畫——理查德酷愛畫她的正臉,想不讓羅比認出來都難。

理查德筆下的德芙,像會發光一樣,特別是她那頭柔軟而飄逸的金發,被理查德描繪得仿佛能用指尖感受到她頭發的觸感。

更精細的是,理查德還給每副畫都噴了香水。

“你想念她的時候,會抱著她的畫嗎?”羅比調侃到。

“不!這只是個人習慣!”理查德臉紅脖子粗地反駁道,血液逆流而上,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如果你告訴別人,特別是德芙——”

理查德的威脅還沒說完,就被羅比輕飄飄的打斷了。

“嘿,我是那種人嗎?我尊重每一種情感,尤其是你這種酸澀甜蜜的單戀。”羅比甚至伸出手,把他翻看的畫框整理好,“不過,我建議你以後還是別噴香水了——這不利於畫的保存,除非是特制的。”

“啊,呃......哦。”理查德的爆發卡在了喉嚨裏。

他沒想到,羅比一點也沒起哄,反而很理解他似的做出了安慰,甚至還提出了友善的建議。

......

“哈啊,哈啊,哈啊......”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在小巷裏奔跑著,一不小心,兜帽就被廣告牌的鉤子給鉤到了腦後。

在一盞巷內小燈的照耀下,他那頭稻草似的頭發格外醒目,瘦骨嶙峋的臉上,垂下了一片讓他看著更為瘦弱的陰影。

“媽的,真是見鬼了......”本來趁著酒意,想找點樂子,卻被一群高中生打了一頓。

為了不被抓,他好不容易從診所逃出來,還沒走幾步,就遇到了一個戴面具的怪人緊追不舍。

第一次在小巷裏被堵住的時候,他就看見那個人手上拿了一把刀。

——他自己也是玩過刀的,知道那種銀白色的光是什麽。

“甩、甩掉了吧......?”他撐著小巷濕潤的墻壁,大口喘氣。

他本就受了傷跑不快,每走一步,他的全身都在疼痛。

正當他放松警惕的時候,一道鬼魅的影子從身後突然冒了出來——他的喊聲還沒有傳出小巷,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與此同時,一把銀色的小刀貫穿了他的胸口。

在確認這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徹底沒了呼吸和掙紮後,持刀行兇的神秘人才緩慢摘下了臉上的白色笑臉面具。

摘面具的時候,神秘人的兜帽也掉了下來,露出了藏著的金發,和女孩滿是汗水的臉。

“......媽的。”朱莉喘著粗氣,撐著膝蓋,彎腰平覆自己的呼吸。

她以為這個癮君子是個更容易的獵物呢,沒想到對方早就習慣了混跡街頭小巷,害她拼了命地追趕。

——她要學的還有很多。

朱莉看了看地上那具臉上帶著驚愕的屍體,臉上浮現出興奮而嗜血的笑容。

這感覺真好。

她有多久沒有感覺這麽好了?這麽新鮮,這麽快活?

這讓她上癮。

被發現真實身份的恐慌在這一刻完全不重要了——朱莉沈浸在了勝利的喜悅裏。

直到她突然聽見空氣裏的低語。

她迅速戴上面具,以為是有人在附近經過;但她四處張望時,並沒有看見其他人的影子。

——她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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